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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古意-----三十四北堂夜夜人如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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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北堂夜夜人如月上

三十四、北堂夜夜人如月(上)

當日李成器和薛崇簡都昏昏沉沉發起燒來,到了夜半,薛崇簡睡夢中忽聽見有人叫“花奴”,竟是驟然驚醒,滿眼幽暗中只有床幃上掛的一個鎏金香球發出微光,在冬夜中就如一顆孤零零的星星,閃爍著清寒光澤,又如一大滴閃著光的眼淚。

這時傳來低低的一聲:“娘”。他醒得太快,腦中反倒空蕩蕩一片,想不清此身更在何地,那說話的是夢中人還是誰,只覺那一聲喚起心中無限酸意。十二曲屏將床圍成一方狹窄又空曠的小小天地,左右空無一人,外間卻傳來單調又寂靜的淅瀝雨聲。他忽然害怕起來,剛想要翻身過來,稍稍轉側間,屁股上一陣刀割樣的劇痛登時讓他哎呦一聲。恰在這時,那聲音又低喚道:“花奴。”

睡在薛崇簡身邊的太平公主也被他驚醒,忙問道:“花奴,怎得了?”薛崇簡立這才知道母親就在身邊,深深一嗅,果然聞到母親身上特有的鳳髓香,大感安心中眼眶竟有些發酸喊道:“表哥!我表哥醒了!”

昏昏欲睡的守夜內侍和太醫被他驚醒,忙開啟屏風湊上來檢視,薛崇簡指著對面的一張床,急道:“我表哥醒了,我要過去!”太平公主這一夜聽見李成器斷斷續續□□了半個晚上,也起來了幾次,聽他如此說,忙又下床親自檢視,見一個內侍剛擺了冷水帕子,將貼在李成器額上的帕子換下,李成器燒得嘴脣乾焦,卻是雙目緊閉。安慰兒子道:“鳳奴是夢囈,不礙的,你乖乖睡覺。”

那太醫也道:“大王是高燒夢魘,一時醒不過來的。”薛崇簡見正是日間給他上藥那人,恨得直想再砸他一記,怒道:“我聽見表哥叫我了!你這草包大夫,再不讓我過去,我就讓阿母罷你的官!”那太醫見他重病中還如此蠻橫,心下只是嘆息,醫者父母心本是讓病人敬畏的,到了這皇家庭院,在一個小孩子面前也要如此奴顏婢膝。

太平被他鬧得無法,只得讓一個內侍小心背了他到李成器**,太醫將一盞燈移近,李成器蒼白臉上被籠上一層薄如金紗般的光澤。薛崇簡下意識想要抓李成器的手,卻又看到他放在枕畔的手關節處仍是青紫瘀腫,心疼無比,只輕輕握住他手背,喚道:“表哥,我是花奴。”

太平嘆了口氣,撫著薛崇簡的後背道:“乖,鳳奴醒了娘會告訴你的,你先回去……”

她未說完,忽然見李成器的眉峰稍稍一蹙,似在某種力量中奮力掙扎,他的嘴脣抖動片刻,又叫一聲“花奴。”薛崇簡忙大聲喚道:“表哥!我在。”他將李成器從推事院中背出來,在生死邊緣幾回搖搖欲墜,終於聽他如此喚了一聲,中間種種苦楚驚嚇在這兩個字中轟然破碎,喜極而泣哭道:“表哥你怎麼樣?你不要再昏了。”

李成器正艱難睜開眼睛,瞳孔剛感受到一點光亮,朦朧中忽然看見薛崇簡一顆眼淚被燈光照耀得流光溢彩,就似春夜裡西天懸的一輪明月,潔淨光亮如用玲瓏水晶雕成,嗒地一聲輕輕墜落在他臉頰上。他一身的疼痛被這一滴溫熱淚水瞬時喚醒,便如春水灌入乾涸綻裂的土地,將生命注入他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雖然劇痛如此強烈,卻讓人感戴上天的恩德慈悲。

李成器虛弱地又喚了一聲:“花奴。”薛崇簡手上小心地微微用力,哽咽道:“我在。”李成器的目光緩慢地在薛崇簡臉上、身上移動,低聲道:“你,你的傷?”他微弱的聲音竟是連自己都驚了一驚。

薛崇簡拿手背一抹眼淚道:“沒事了,就是屁股好疼……”他看見太平嗔他一眼,想起太醫說要讓李成器寬心的話,忙連珠炮似地道:“阿婆饒了我,也饒了你,有個叫安金藏的為了給舅舅鳴冤,拿刀把自己肚子剖了,阿婆受了感動,已經知道舅舅是冤枉的——那個安金藏也不曾死,太醫把他的腸肚放回去,又拿桑白皮做線縫上,他居然半天就醒轉來了。”

李成器昏沉中也難以想明白薛崇簡話中究竟含了多少曲折多少慘烈,他抿了抿乾裂的嘴脣,又低聲道:“姑母,我娘?”太平心中一酸,柔聲道:“阿彌陀佛,你醒來就好,你孃的事,我會慢慢幫你查問。現在宅家怒氣平息,你和你爹都已脫險,你爹萬分擔心你,你要趕緊養好了身子。”李成器默默向姑母與花奴凝目片刻,又緩緩合上雙目。原來自己與母親終究是天人兩隔,他失去了去地下陪伴母親的機會,又重回到這人間,他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失望。一行淚珠緩緩從他眼角滑落,滑過鼻樑,又墜落在光瑩的瓷枕頭上,悄然從一個香孔中鑽了進去。

薛崇簡看不到那顆淚,反覺是流進自己心裡去了,知他難以承受喪母與母親不得安葬的雙重痛楚,叫了一聲:“表哥。”不知該說什麼安慰他,只得輕輕將他臉上淚痕揩去,頓了一頓,又道:“表哥。”

太平親自接了碗,喂李成器飲了兩口蜜水,見他又閉上眼睛不言不動,便悄聲對薛崇簡道:“表哥睡著了,你回去睡覺。”薛崇簡搖頭道:“我就睡這裡陪他。”太平勸他道:“鳳奴身上有傷。”薛崇簡道:“我不碰他,他身上疼,叫我時我答應一聲,他就能睡得安穩些。”太平望著兒子片刻,微微嘆了口氣,道:“那有事了你要喊人。”命人將薛崇簡的枕衾拿過來覆蓋住他。

母親和內侍都退開了,薛崇簡凝望著李成器陰影中的臉龐,那清冷的輪廓,安靜的姿態,讓薛崇簡覺得,睡自己身旁的,是一個玉雕的人。他想起來那天早上他們吃羊羹時,李成器被他逗得噗嗤一樂,那笑容像是隔了幾重奈何天,他心中隱隱害怕,會不會從此以後,都再也看不到那有如春風一般煦暖的笑容。

他的手指想要去觸控一下,稍稍抬起卻又放下,忍耐中用力攥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心中有如亂麻纏繞,說不清自己究竟企盼什麼又畏懼什麼,他與李成器自幼一起長大,同臥同浴也有許多次,為何如今這個人躺在身邊,自己卻連碰他一碰都不敢。彷彿知道那是水中的月亮,拿手一觸,就會碎成一片虛無光影。

他感到自己手心已被汗水全是汗水,浸得那被子也潮溼一片,極輕極輕地喚了聲:“表哥。”他凝神諦聽,李成器並未回答,窗外的細雨打在屋簷上,打在枯木上,打在廊下鐵馬懸鈴上,滴答叮咚之聲,與屋內更漏聲相契合,如有人輕輕撥著生澀的琴絃。

薛崇簡以前曾問過,為什麼人要在屋子裡外都放這麼吵鬧的東西。李成器告訴他,隋煬帝曾臨池觀竹,後枯,煬帝每思其響,夜不能寐。便作薄玉龍數十枚,以縷線懸於簷外,夜中因風相擊,聽之與竹無異。他後來漸漸地明白,極度的安靜反倒使人覺得害怕,他們都是凡夫俗子,做不得無我無相的大空大靜,心中總要填些東西,哪怕是悲苦思念。就如要在這夜中造些聲響出來,才能讓人知道一切平安,翻身能夠放心酣睡。

他恍惚又記起,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在靜夜中諦聽著這更漏,還有身邊這個人的呼吸。他回思那時候,也覺得生命從此是一片沉寂,不會再發出聲響,可是這麼多年,他們還是走了過來,也依舊有明月蓮花,楊柳春雨會讓人歡喜。雖然身子是這樣疼痛,但只要他們還活著,就總有期盼、渴望、驚懼與歡喜。鐵馬隨風叮咚,讓人知道風在吹,樹影在搖,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就如風雨如晦,聽著雨聲,想著每一滴雨落,他就離自己又近一步。

薛崇簡的心漸漸安定下去,他伸出手,在李成器的臉上小心珍重地撫過,感到他的肌膚也如自己的手,這般溫熱,溼潤。薛崇簡將身子稍微像李成器挪近了些,想起多年前那隻輕輕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手,他抬著手踟躕一下,卻不知李成器身上哪裡沒有傷,最終,只是在他手背上極輕極輕地拍著。他滿足地閉上眼。

後來的幾日,李成器仍是時昏時醒高熱不退,太醫說他已無性命之憂,只是外傷沉重,還需好生調理靜養一兩月。太平稍稍放了心,也不能每日都督陪在修書院中陪伴,留下幾個太醫看護著,自己就抽空回府料理些雜事。那天傍晚她剛從府中返回,還未進修書院,就見自己貼身女官蹙眉迎上來行禮道:“公主可來了,快進去看看吧,殿下醒了過來,要挪到地上睡呢,郎君怎麼也勸不住。”太平公主訝然道:“這是作甚?”那女官搖頭道:“奴奴不知,他只說他是罪人,不能再睡**。”太平公主驟然想起一事,心下一陣酸楚,嘆道:“這孩子,怎得如此死心眼兒!”

太平進得暖閣,果然見李成器強撐起半個身子,薛崇簡急得在旁攀著他的胳膊道:“我知道你為什麼!可是盡孝也不急在這一時,你養好了傷,哪怕我陪你睡三年呢!”李成器撐著床的那一隻手臂顫抖不住,虛弱地搖頭道:“我是有罪之身,也該……席藁待罪……”太平擺擺手,命周圍侍從都下去,薛崇簡忙道:“娘,你快勸勸他,他這身子,地上又冷又硬,怎麼能睡!”

太平移坐到李成器身邊,扶著他柔聲道:“好孩子,你對嫂嫂的孝心,姑姑都知道。”李成器嘴脣微顫幾下,一行淚水緩緩淌下,低聲道:“望姑母成全。”太平看定他道:“這裡頭有兩重妨礙,一來至尊並未公然發喪,你就自己服起孝來,有詆詬怨望之嫌,這次的事情全賴安金藏捨身救主,若是再激怒至尊,於你於皇嗣都不好。”

李成器含淚道:“我知道,因此並不敢服喪,只求姑母將我一身中衣和這衾被都換成粗麻,再賜我一領草蓆[1],聊應齊衰之意罷了。” 太平公主道:“這就是第二件,你身上多處刑傷還沒收口,怎麼經得住粗麻磨搓?這天氣地上冷氣太重,你的風寒還沒有退,下去就是雪上加霜了。”她見李成器垂淚不語,又柔聲勸道:“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父母唯其疾之憂。你爹還在,你可忍心讓他為你擔憂?”

薛崇簡也道:“是啊,舅母最疼你,她就是在天上,只有盼著你好好養傷的,才不在乎什麼齊衰不齊衰。”李成器低聲道:“父母之愛有如日月,為人子卻不能因這恩情,就舍了恭敬孝道。”他說著就咬緊牙關,強行挪著要下床,剛一坐起來,臀腿上傷處立刻痛得狠狠一哆嗦,額頭也滲出汗珠來。薛崇簡大吃一驚,扯住他道 “你不要命了!禮也有經有權,孝道就是叫你作踐身子?”

李成器抬頭望了薛崇簡一眼,極緩極緩地將自己的衣袖向內扯,他身子極虛,自然奪不過來,卻也能看出是使了全力。他低聲道:“這身子也是我娘給的,若是連這一點人子之道都盡不得,我寧可立時便死。”

薛崇簡見那一段光滑如流水的白色絲綢,一點點地從他手中無可奈何地滑去,就如某些奮力想要牽挽,卻總是拉不到懷中的祈望一般。他並非施恩望報,要李成器如何感動答謝,他只要表哥好好的,還同從前一樣陪著他,聽他說話就好。可是李成器從來都最輕賤自己的性命,也順便輕賤了薛崇簡付諸於他身上的努力與關切。薛崇簡只覺胸口似是被鋒利碎石堵住,一點一點割得心臟鮮血淋漓,將一些他不願承認,卻總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從那灘鮮血中逼出來。

或許是李成器低垂著眼瞼的神情,讓薛崇簡看不清他的眼睛,驟然在兩人中拉開一段距離。或許是那日的委屈太深,雖被擔憂恐懼壓了幾日,到底一遇時機,就翻滾上來。薛崇簡忽然忍不住,胸膛起伏几下,將李成器的袖子狠狠擲下,衝口道:“早知道你還要死,我還救你作甚!”

李成器僵在半空的手一抖,他臀腿上痛的無法著力,全憑一條胳臂支撐,這句話似在他身上砸了一錘,所有的力量立時抽空了。他手臂一軟癱坐下去,趕忙將臉轉過去,將一張為疼痛扭曲的面容都藏進陰影裡,低聲道:“是我對不住你。”他趁著這股無以復加的劇痛,手上再一使力,登時從**跌了下去。

薛崇簡趴在**,望著李成器痛楚狼狽的背影,卻想不起來要去扶一把——人家已明明白白推開了他。那種霧雨濛濛般的灰心失望,就如那日他趴在地上,看著李成器艱難又略無回顧地從雨中漸行漸近,是一模一樣。

太平公主又氣又急,斥責薛崇簡道:“你那天為他命都不要了,這會子又拌嘴?”又道:“鳳奴,你一貫聽話,今日是怎麼了?”李成器伏在地上,喘息片刻才能說出話來,仍是道:“求姑母賜我寢苫枕草,否則成器只好求歸府邸。”太平也覺得氣悶,知他雖然柔順,但內中性子極為執拗,只得嘆道:“我依你便是。”

那天晚上,李成器便睡在地上,身下只鋪了一領草蓆。薛崇簡跟他賭了氣,自顧自睡在**,且讓宮女關了屏風,兩人整個晚上,都未做一語。外間還點著一盞燈,透過床幃,只剩下朦朦朧朧如月色般的一片暗淡。薛崇簡趴在**,長久地向外望著,雲母屏風上所繪的陰沉山影宛轉水流,被淡淡的微光隱約描畫出來,反倒如夢境一般真切。他似乎聽見潺潺流水,想起小時候李成器讓人豎在浴池中的那一扇屏風,也是這般用如夢如幻的光影將他們隔在兩邊。他現在終於明白了李成器當日要躲在屏風後邊的原因,李成器的痛苦、羞澀、隱蔽的情感,被層層禮法與詩書包裹,看似恭謙,卻是高貴地不許旁人窺測。當日他還能爬上岸,不管不顧地鑽到李成器身邊去,現在,他連踹開這屏風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成器也沒有睡著,他腿上的傷太重,只能俯臥。胸口的鞭傷在鋪了厚厚棉被的**尚覺不出,一挪到冷硬的地上,立時便硌得傷處疼痛難忍。他略一輾轉,連臀腿上的杖傷也痛了起來。他默默咬住牙關,努力使自己的呼吸輕一些,均勻一些,不要吵醒了花奴,可是那些絲絲縷縷類似□□的急促呼吸,還是悄悄從他鼻中溢位。他也不曾想到,原來這寢苫的苦痛,還是超越了他的預料,原來凝望著那扇關起的屏風,心間和身上都是這樣寒冷。

薛崇簡也在黑暗中咬緊了牙關忍受,他將自己的耳朵堵起來,鐵馬聲與更漏聲都喑入虛無,可是那急促艱難的呼吸反倒越發清晰起來。那聲音烙進他腦海裡了,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早在他自己察覺以前,那人的快樂他悉心記憶,那人的痛苦他無法漠視,總是迫切地想要為他分擔,哪怕那人並不領情。這是他自己的心願,如同楊花逐風而斜,清光依山而傍。他憤然一拳砸在屏風上叫道:“來人!”

守夜宮女忙開啟屏風,道:“郎君可是要水?”薛崇簡道:“給我也拿一領破席,放地上去。”那宮女詫異道:“要那東西做什麼?”薛崇簡罵道:“我要來作死,與你甚的相干!還不快拿去!”那宮女為難道:“這深更半夜,卻到哪裡尋去?”薛崇簡一腔怒氣,道:“你尋不著,也不必回來了!”那宮女嚇得一縮,只得忙忙出去,幸好外間守夜的內侍也是睡在蒲席上,她叫醒那人,急忙抽了席子回來,在李成器身旁的空地上鋪好。

薛崇簡一抬頭見幾個內侍也都訝然望著自己,罵道:“你們都是死人!難道讓我自己下去!”那些內侍也想不明白這壽春郡王與薛小郎君都接二連三犯了什麼病,放著好好的暖床不睡,非要睡地上去。但太平公主不在跟前,他們誰也惹不起這小太歲,好歹先依順著他再說。只得上前攙扶起薛崇簡,薛崇簡雙腿一著地立時痛得哎呦哎呦直叫,又罵道:“扶個人都扶不穩,活該一輩子幹這下賤營生不得發跡!”那兩個內侍對望一眼,也不敢申辯,小心將他放下,又拿來他的被子將他覆蓋好。

李成器忍了半晌,終於低聲叫道:“花奴。”薛崇簡將臉轉向一邊,靜靜等待,卻又聽不見他有下文,索性不做回答。他屁股上還疼著,也不願稍作忍耐,嵾著牙唏噓唏噓地吸著冷氣哼唧。李成器想要碰一碰薛崇簡的肩膀,他抬手的動作被桌案上的燈描繪成清晰地影子,就投射在薛崇簡身邊。薛崇簡靜靜望著那抹影子,無限的言語如風中的遊絲一般,在脣角飄來飄去。他知道李成器關上的屏風,他是推不動的,他只能等李成器自己願意將它推開。

那影子停了許久許久,辰光隨著更漏中的水滴一點點流逝,終於那伸展的手指如晚間的紫茉莉一樣,緩緩收攏,又如花落拋舊枝般輕柔地落了下去。薛崇簡似是覺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並不特別失望,心下只是一片空洞無比的寂靜。他緊緊地抓緊自己身上的棉被,徒勞地想抵禦住冬夜的陣陣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1]齊衰是子為母所服的喪儀,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削杖、布帶、疏屨。在明朝之前,對母親的喪禮要遜於對父親的斬衰,若是父親已不在,則服喪三年,父親在時,僅服一年,顯示“家無二尊”。寢苫枕草就是睡草蓆枕稻草把,也是居居父母喪時的禮節。

這一章其實是想說,他倆感情非常深,但是各自的性格里還是有些不能妥協的東西,鳳奴的人生觀有時很惹人討厭,他書讀多了就容易自虐,用斯基瞞的話:“搞得自己很痛苦。”小吵怡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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