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古意-----二玉輦縱橫過主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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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玉輦縱橫過主第

長安古意 3二、玉輦縱橫過主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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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酥山,李治面現疲乏之色,道:“媚娘,你帶她們出去轉轉吧,留阿月紹兒陪我坐坐就好。”天后的面上明顯掠過一絲不悅,卻也站起身來道:“你和阿月身子都不好,別說太久了。”

待天后等人都出去,李治再度對女兒伸出手,顫聲道:“阿月,紹兒。”薛紹與太平公主都驚詫於李治眼中的悲意,忙各自伸出一隻手與他蒼老的手相握,李治有些急切道:“你們,你們都好嗎?”太平公主忙道:“好,他對我可好了,爹爹放心,我是您的女兒啊,誰敢欺負我?”李治點點頭:“好,這就好……我……”忽然間,渾濁的淚水從老人茫然的眼中顆顆墜落,太平嚇得手足無措,慌道:“爹爹,爹爹,你怎麼了?”李治嗚咽道:“我,我很想念六哥。”

太平一時語塞,只得強笑道:“等再過些日子,孃的氣消了,我就求娘放了二哥哥出來。”李治搖頭道:“不會的,她恨透了六哥,她要把六哥遷到巴州去……”太平吃驚道:“為什麼?”李治道:“她說,留著六哥在東京或長安,終究是對顯的威脅……阿月!你去求她,她在這世上只還聽你一句,你去求她放過六哥,巴州那裡窮山惡水,以六哥的性子,讓他去那裡就是送死啊!”他一邊飲泣一邊說,死命地攥住太平公主的手,直到太平忍不住疼痛,輕輕啊了一聲。

李治愣了愣,無聲地放開了女兒女婿。

太平公主強忍淚水,為李治擦著臉道:“我知道,我這幾日就跟娘說,我再去見見六哥,讓他跟娘說兩句好話,終究是自家親生骨肉,娘不會那麼狠心的。”李治慘然一笑:“其實,我知道她的……我不求她能饒了六哥,只是六哥的幾個孩子還小,能不能不去巴州?阿月,爹爹要求你一件事。”

太平公主點點頭:“爹爹儘管吩咐。”

李治的聲音有些虛弱,淚水仍從他的眼角淌出:“你的幾個哥哥,除了弘兒……現下都有了孩子,你自幼就跟他們親,將來他們的孩子有了危難,你一定想法子庇護他們。”

太平公主聽著父親話語中竟有託孤之意,不由膽戰心驚道:“爹爹言重了,三哥哥將來是皇帝,四哥哥也是親王,他們怎會有危難?”李治搖頭哽咽道:“爹爹有些害怕,顯太忠厚,旭輪又沉溺於書畫音樂,兩個都像沒長大的孩子。爹爹時日無多,阿月,你要記得,你終究是姓李的……”太平公主再也忍耐不住,伏在父親懷中失聲痛哭,李治一邊撫著她的髮髻,一邊又向薛紹伸出手去,道:“紹兒,阿月她……自幼被我們寵壞了,她若做錯了事,你念在我和你孃的份上,不要怪他。”薛紹的手在李治手中竟也微微一顫,繼而眼中顯出沉毅的光芒來,跪正身子道:“舅舅放心,臣自當竭盡全力,照顧公主,輔佐太子與相王。”

當晚太平公主求了天后,讓上官婉兒陪她過府玩耍,太平公主初出嫁時,也常邀上官婉兒到家中說話,天后並不在意。薛紹知道她們閨中密友許久不見,定然有許多話說,當晚就在書房歇下。上官婉兒和太平聊了許久廢太子李賢的事,終於安慰太平睡下,只說是抄經,披了上襦走出房中。

她來到書房外,門半掩著,可以看見房中人執著一卷書,靜立在書架前的身影。薛紹個子高挑行止端重,便是在無人處站立,也沒有絲毫傾側懈怠的礀態,這樣修長的身材,會讓任何女人甘心倚靠上去。他似乎沒有看書,許久也不見翻動一頁,他臉上的膚色被燈光映照,流轉珠玉的光輝。上官婉兒靜靜站在門外的陰影裡,凝視著這個離她如此之近,又永得不著的男人。

過了許久,薛紹輕輕嘆了口氣,將書放回去。上官婉兒提起裙子,一壁緩步走進房中,一壁低低吟誦:“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她的腳步悄無聲息,宛如一隻警覺的貓兒。

薛紹轉過身來,驚道:“你來這裡做什麼?”上官婉兒回身掩上門,微笑道:“公主睡了,我說出來抄經。”薛紹走到書房另一端道:“阿月的房中有筆墨。”上官婉兒見他對自己態度如此生疏,心痛難忍,仍是微笑道:“出門看到月色如洗,想起一些舊事來。現下我的心不靜,不誠,抄經就是欺騙佛祖,死後要下拔舌地獄。”

薛紹緊閉上眼睛,無奈道:“婉兒,我不該再見你了。”上官婉兒幽幽道:“就因為她生了孩子?可是,她也為別人生過。”薛紹猛地回首,眼中掠過一道少有的冷意:“我一直聽阿月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上官婉兒點頭道:“是最好的奴婢。她未出嫁前,我為她找男人,她懷了孕,我給她出主意,幫她招駙馬,她的心事,從來都放心跟我說,像說給自己的貓兒狗兒,一樣永不會背叛她的東西。”

薛紹道:“太子對你很好,他不曾將你看做奴婢。”上官婉兒緩緩走進,她柔荑般的手指按在薛紹的胸口,輕笑道:“顯的腦袋裡是空的,他只是嚮往一些他沒有東西。”她抬起頭,眼若春日橫波,“你不在的日子,我寫了許多詩,念一首給你聽好不好?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餘。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

她一字一字慢慢念出,手卻悄悄地滑向薛紹腰間,在金粟寶鈿玉銙帶的帶扣上一按,“啪”得一聲響,帶扣彈開,薛紹猛然一驚,抓住了她的手。上官婉兒呢喃道:“是天后新賜的麼?這腰帶不配你,我說過,你一領白衫最好看。”薛紹緩緩轉頭,看見銀臺上的燈光把兩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壁上,黑梭梭的,分不清彼此。他閉目片刻,想起今日李治在病榻上說的話,用力將上官婉兒的手舀開,走出幾步重新系好腰帶,道:“這帶子是宅家賜的,我答應了他。”

上官婉兒皺眉道:“誰,公主?”薛紹搖頭道:“宅家,我答應了他會好好對待公主。”上官婉兒嗤笑一聲:“你在朝堂上對他忠誠,在床榻上也要對她女兒忠誠嗎?那我倒有一句話送你,君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是她先負你。”薛紹澄澈的目光凝望著上官婉兒道:“那時候阿月太小,我可以原諒她。崇簡是我的骨肉,我知道。”上官婉兒笑道:“她用這個孩子綁住了你,將來她還會找別的男人,太平公主不是甘心和誰天長地久的女人。你這樣說,除非——你愛上了她。”

薛紹靜靜望著上官婉兒道:“我愛我的兒子。”上官婉兒嬌俏地笑著:“所以你心裡沒有地方給我了嗎?”薛紹道:“當初……你只是想試探,證實你並不比阿月差,而我是因為一時的嫉妒。”上官婉兒嫣然笑道:“原來你這樣想我。”薛紹嘆息道:“婉兒,我需要給我們找個了斷的理由,我亦不想耽擱你。顯是好人,他會一心待你,等他做了皇帝,就能給你最風光的身份,你比太子妃聰明得多。”上官婉兒側首一笑道:“你以為顯能繼位?”薛紹皺眉道:“怎麼?”上官婉兒輕搖螓首,道:“罷了,我的事,你以後不必再管。”她轉身的一刻,頰邊閃爍一點光澤,薛紹遲疑了,他分辨不清那是淚光,亦或只是她頰上的一枚花鈿。

上官婉兒緩緩步下臺階,她看見自己被月光投在地上的淡淡影子,是那樣的纖細可憐。這麼多年,遊走於天皇、天后、公主、太子、親王、大臣之間,身後的畫圖堆金砌玉,繁華綺麗,她卻仍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一如當初那個挽著雙鬟、瑟縮著肩膀,從掖廷走出來的十四歲小姑娘。

天皇李治對他自己的健康估計非常準確,太醫秦鳴鶴等人用盡辦法,也無法再次挽留李治早已枯萎的身體。弘道元年,李治封禪嵩山的願望並未實現,他在去嵩山的路上舊病復發,勉強回到東都洛陽後便一病不起。他駕崩前兩子一女都環繞身邊,他們看見父親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他一生都無法掙脫這隻手,這隻手緊箍了李治一生的愛情、良知、志向,但到此時,也許他仍心甘情願。

慌亂的太子李顯和安靜的豫王李旦跪在榻下,仔細聆聽著天皇迴光返照時混亂地話語,他說,媚娘,我去感業寺看你,我沒有想到,你開口就叫我,雉奴……媚娘,我的頭好痛,我看見魏國夫人,她吐出的血是黑色的……媚娘,我害怕,經文上說,在生之日,女將男子,男將女子,行**欲於父母之床……死後墜銅柱地獄,刀剜骨肉,劍割肝腸,縱令滄海化為桑田,罪人亦無由解脫……

天后武曌流著淚,不斷用低語、親吻安慰著李治痛楚**的身體。天將亮時,李治終於安靜下來,跪得疲憊不堪幾欲睡去的太子李顯忽然聽到一聲悲愴欲狂的嚎叫,他慌忙睜開眼睛,看到母親緊擁著父親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他一生都未見過母親如此失態。

大哭過之後,天后擦去眼淚,將先皇遺體小心地平放榻上,拉起李顯的手,平靜道:“你現在是天子了。”

然而李顯不懂得,他所得的皇帝之位是由母親賞賜的,而非從父親那裡繼承,他沒有資格恣意縱情地對待。於是太后武曌廢皇帝之事成了大唐史上的傳奇,這一年三易年號,李顯僅僅在位四十四天,因為一句輕佻的玩笑話就被廢除。當他看見他心儀的上官婉兒扶著威嚴的太后再度蒞臨乾元殿,中書裴炎一把將他從御座上拖下來時,他還懵懂不知原因。

一直躲在三位兄長身後的相王李旦無可奈何地被推上了皇位,這二十三歲皇帝聲稱自己太年輕,還無法掌管朝政,請求太后垂簾聽政。此後無論是廢太子李賢被迫自殺,還是平定徐敬業的謀反,都由太后一手操控。在朝後太后還是會愛憐地稱呼兒子的小名,旭輪,旭輪,一如他十歲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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