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集
一夢千年,焉知世間冷暖?寰靈這一昏,彷佛又過了千年。
眼前就像是一場夢!夢中,他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直到望見那一個村鎮,陽光明媚而熟悉的地方。他飛奔而去,那些熟悉的面孔正用襁褓的雙目望著他。
空氣清新的彷佛甜到了心裡,他在村旁玩耍的草地上,忍不住自由的打滾,盡情歡笑。
周圍,突然又多了許多孩子,撲了過來,在草地上盡情的嬉戲著,打著滾兒,相互追逐著,好不歡快,好不自在。漸漸地,夜色降臨了,便是漁舟唱晚,打魚人歸來,孩子們你擁我攘的圍在漁人跟前,嬉鬧著。獵戶們便是手提弓弩,滿載而歸,小鎮之中滿是歡快的笑聲。
而在下一刻,天空之中突然黑雲壓頂,狂風大作,周圍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了,遠處溫暖的村莊突然也不見了,黑暗降臨大地,只有幽幽一束光,照著那驚惶而無助的孩子┅┅
他突然驚叫∶不、不、父親不要、不要┅┅
翻身坐起,汗流浹背,喘息不止。
靈兒,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彷佛被嚇了一跳,抓住了寰靈的肩膀,急問道。
寰靈喘息著,向旁邊看去,道恆正坐在床前,面色緊張而帶些憔悴,正盯著自己。
寰靈怔了一下,向四周望去,這是一間小小的客房,擺設簡陋,房間裡只有普通的桌椅和一張木床,自己此刻就躺在**,身上蓋著薄被。
他低下了頭,定了定神,道∶沒什麼,我做了個噩夢。
道恆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慢慢鬆開了雙手。
寰靈沉默了片刻,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道恆遲疑了一下,道∶我們已經離開了流波山,現在到了東海邊的黎昌城,這裡是一個小客棧。
寰靈默默無言。
房間裡突然顯得很安靜,半晌,道恆忽然道∶靈兒,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
寰靈的肩頭彷佛抖了一下,抬眼向他望去,卻見是道恆依舊是那張仁慈的面孔,此刻深深望著自己,可是那種眼神竟是那麼陌生。
他又低下了頭,慢慢地道∶沒有,師兄。
道恆眉頭緊皺,剛想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忍了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寰靈開口道∶我們怎麼回來了?
道恆嘆了口氣,道∶那日在流波山上,你昏過去之後,大家看到你┅┅你的樣子,都是面面相覷,最後我們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帶著你先退回來了。魔教那裡似乎也有些混亂,而且注意力似乎都在那隻怪獸身上,也沒有多加阻擋,我們就順利的回到這黎昌城了。
寰靈沉默了片刻,道∶我這樣多久了?
道恆道∶已經三天了。
寰靈又是一陣沉默,道恆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陣煩躁,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靈兒,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
師兄!寰靈忽然大聲叫了一聲,打斷了道恆的問話。
道恆怔了一下,望著他。
寰靈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也不看道恆的表情眼色,只垂著頭低低地道∶我說了你們會相信我嗎?
道恆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看了寰靈許久,最終轉過身向外走去,但在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身,對著寰靈道∶靈兒,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麼原因,我都相信你,如果其他人敢對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寰靈坐在**,一動不動,彷佛沒聽到一般,道恆又看了他一眼,毅然轉身走了出去,門外,彷佛還站著人,道恆和他們低聲交談了兩句,然後他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了。
房間裡,很是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寰靈慢慢抬起頭,掀開被子,只見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在流波山上穿的衣服,想來也沒人替他換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向床頭摸去,但突然手停在了半空。
那裡空空如也。
些許日子以來一直跟隨著他的青劍,不見蹤影了。
他怔怔的坐著,嘴脣微微有些顫抖。
忽然,他快速地下了床,徑直跑到這間屋子的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兩個人,愕然回過頭來,是柳葉飛和鶴一鳴。
望見了寰靈,他們二人的臉色彷佛也有些古怪,半晌,柳葉飛才幹笑一聲,道∶靈、靈兒,你醒過來了啊?
一道陽光,從他們背後的天空,照射下來,晒到了寰靈的臉上,他突然覺得有些眩暈,身子也搖晃了一下。
柳葉飛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但手剛伸出來,忽然又縮了回去。
寰靈怔住了,望著他,他臉色蒼白如紙。
柳葉飛嘴角動了動,還是慢慢地道∶靈兒,你身體有傷,還是先在房間裡好好養傷,不要出來四處走動了。
寰靈緩緩把身子縮了回去,剛要轉過身的當口,忽然忍不住一般,突然道∶師兄,我的劍呢?
柳葉飛與鶴一鳴臉色都是一變,過了好一會兒,柳葉飛才淡淡地道∶你那件法寶被、被暫時收起來了,你、你也不要擔心了。
寰靈沒有再說什麼,轉過了身子,輕輕的把房門關上。
客棧的另一角,一間僻靜的房間內,一站兩坐著三人,站著的正是道清,而另兩位一人白髮蒼桑,童顏鶴髮,大有仙風道骨之勢,此人正是蓬萊慧通子。還有一人,卻是一個年過古稀的和尚,和尚手握佛珠,雙目半開半合,人稱紫檀和尚,一起坐在這裡。
在他們三人中間的小圓桌子上,安靜地擺放著一把玄青色的短劍。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把青劍拿了過去,卻是慧通子。只見他把這青劍放在身前,用手輕輕撫摸,當手指觸控到最前混沌珠的時刻,他的眼中彷佛也有光彩輕輕閃爍,半晌才淡淡地道∶這把劍依舊是當年的模樣,一點都未曾變過。
站在一旁的道清朝著慧通子看了看,又望了望紫檀和尚,道∶師父,大師,如今如何才好?還請你們定奪。
慧通子望了道清一眼,淡淡道∶道清徒兒你慌什麼?這劍雖為邪物,但是當年你慧靈子師叔拿著它也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妖魔,最後將他封壓在羅浮仙山底下,沒想到物歸原主,讓靈兒重新覓回,說明這是天意啊!
道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問道∶那這劍既然已經在靈兒手中,為何當日蜀山老祖還讓他們去天刀鋒嵐荷仙子處取回紫劍和青劍呢?
慧通子似有沉默的看了看坐在身邊的紫檀和尚,說道:這也是我和紫檀大師在千年前就聊到的,只是這紫青雙劍乃是絕無僅有的駭物,若是被妖魔們得到,必會為其所用,生靈塗炭也是在所難免的,所以我二人便欲蓋彌彰,為了躲避妖魔對雙劍的索覓,所以才出此下策,可憐老祖枉死在血魔手下!
那紫劍又去了哪裡?為何直到今日·······?
慧通子頓了一下,許久才說道:紫劍原本歸我所有,但在千年前我已將它沉於蒼靈谷底,只等有緣人才能將它重新取回,雙劍合璧,加上萬靈聖石才能將魔王徹底除掉。
這時,紫檀和尚輕輕點了點頭,但心有餘悸的說道∶這些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這局面該如何收拾才好。若是你我蓬萊和南海門,自然知道事情的緣由,可如今最麻煩的,就是幽魂殿那些道友,其勢洶洶,若不是領頭的那個清風、明月還明白些事理盡力壓制,只怕他們早就向我們要人了!這樣下去也不知道其他正道門派怎樣看待蓬萊和南海門!
道清迎合道:是啊,師父,這樣下去······
慧通子淡然的笑了笑,平靜道:讓他們去鬧吧,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我又何必急躁呢,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末,靜觀其變就是!
紫檀和尚唱道:阿彌陀佛,道友說的極是,我和尚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