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緒被身後猛然發出的門響打斷。
杜京聲擦擦眼角的淚,回過身,見程虎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
“怎麼回事!”杜京聲一皺眉,他惱怒於自己沉浸其中的回憶被這樣粗暴地打斷,“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你也太……”
“杜總!”程虎反手關上門,喊道:“我越想越覺得,您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你得……”
杜京聲抬起一隻手,打斷了程虎的話,“我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不用你提醒!”
“可是,杜總,現在的局面您也知道,”程虎一臉焦急,這表情在他的臉上是很難見到的,“那個叫劉暢的小子,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們也知道了他的目的,而且,他又潛伏在您兒子的身邊,這簡直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啊!”
“那又怎樣?”杜京聲說道,儘管他的內心同樣忐忑不寧,可依然儘量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是警察又怎樣?他能搬動我?證據呢?依憑呢?就憑他?一副手銬還是一把槍?”他冷笑了一聲,“笑話!”
“笑話?”程虎瞪大了眼睛,“杜總,等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可就真不是笑話了!您聽我一句,避一避吧!”
“避?你讓我避?”杜京聲抬高了聲音,“我堂堂潤聲總裁,我避什麼?我躲避了,這麼大的公司誰管?你嗎?”
程虎一時無語,他頓了頓,點點頭,說道:“那好,您不躲,我把那小子給……”
“你敢!”杜京聲喊到,“你他媽瘋啦?你還覺得你犯的事兒不多是嗎?你還覺得你手上人命太少是嗎?你……”他忽然放低了聲音,“你小子這點兒事兒槍斃你十個來回都有富裕!你知道嗎?”
“那……這……”程虎咬著牙。
“別那個這個的!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杜京聲坐到老闆轉椅裡,“我還要問問你呢,你膽子忒大了吧?還敢往我這兒跑?你怎麼還不走?”
“在我無法確定您的安全以前,我不能走!”程虎倔強的說道。
杜京聲長嘆一聲,點指著對方:“你呀……”他對這忠心耿耿的手下又愛又恨。
“對了,杜總,”程虎忽然想起了什麼,“出了點事兒!”
杜京聲一下從椅子裡站起來,這幾天,他已對“出了點事”幾個字高度過敏了,連連的事端已讓杜京聲神經衰弱,“又出什麼事兒啦?”他高聲問道,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是……”程虎欲言又止,“還是申二那小子……”
“申二?”杜京聲問道,“對了,提起申二,我還要問問,孫月月他爸爸那事兒,你們……”
“就是說這個事兒,”程虎放低了聲音,“杜總,按您的指示,我們已經免了孫永明的帳,我……我讓申二去告訴他帳免了這事兒……”
“然後呢?”杜京聲看著程虎。
“沒想到的是,孫永明竟對申二等人破口大罵,因為……因為他們攔截孫月月那事兒……結果,申二,他……”
“他怎麼樣?”杜京聲已隱約感到了什麼,他有些害怕聽下去。
“他們把他,把孫永明,打傷了……”
“然後呢?”杜京聲數不清他問了多少個“然後”了,他有些不耐煩了。
“送醫院……據說,”程虎嚥了口口水,“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杜京聲感到一陣頭暈,他有些站立不住,程虎忙上去攙扶,杜京聲一膀子甩開他,“你……你剛才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
“孫永明……死了。”程虎輕聲說道。
杜京聲一下攤坐在椅子裡,感到地震般天旋地轉……
“杜……杜總,您……您沒事吧?”程虎問道。
“沒事?”杜京聲發出悽慘的一笑,“事兒就要來了……”杜京聲仰起頭,緊閉雙目,長嘆了口氣,“你們把孫月月的爸爸搞死了……那個劉暢,他就要反擊了……”
杜京聲的話讓程虎一個冷顫。
他們同時感到了風聲鶴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