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八十九


我是校花控 生死愛戀 復仇三公主VS聖韻三少 庶女策,毒後歸來 琉璃般若花 百變契約妻 逆徒 鬼王盛寵:紈絝醫妃有點野 聖靈棺 小紅帽與大灰狼 異界之無恥劍神 邙珠 雷神影 變態法師 蠱巫傳說 無限隨機 無法怒放的青春 妖嬈殺手王妃:絕色鋒芒步驚華 惡魔來襲:兒子幫媽媽報仇 烽火狼牙
八十九

他飛快地跑進了醫院急診部的大門。

剛一掛掉電話,劉暢就直奔醫院而來,儘管他並沒有完全聽清月月邊哭泣邊語無倫次的述說,但還是聽出了大概,並記住了哪一家醫院……

進了急診病房的走廊,劉暢一眼就看到坐在長椅上掩面而泣的月月,儘管她在極力剋制住自己不哭出聲來,還是從她抖動的雙肩看出,這女孩已悲傷致極、幾近於崩潰,她的身邊坐著一位女警察,正無聲地輕撫她的後背,以示安慰,旁邊還站著一位三十幾歲的男警察,劉暢知道,他們是來了解情況的派出所民警。

見劉暢直奔月月而來,男警察攔住了劉暢,“哎,等等,你是……”

劉暢沒時間過多解釋,他迅速地掏出了警察證,交到那男警察手中,男警察接過證件,對照上面的相片,又看了看劉暢,也許是因為面前的劉暢一身高中校服,警察眼神中露出深深的疑問與不解,儘管如此,他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將證件交還給了劉暢。

劉暢走到月月面前,望著低頭飲泣的她,輕輕呼喚道:“月月,我來了……”

月月慢慢抬起頭,露出流滿淚水的蒼白的臉,當她發現面前站立的是劉暢,猛地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撲入了劉暢的懷中,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了出來……

兩個警察互相看看,雖然不明白眼前的這一幕究竟是怎麼回事,也頗為理解地雙雙走到了走廊稍遠處。

劉暢緊抱著月月,輕輕安慰著,他能體會月月此時的心情,無論他的父親是怎樣一個嗜賭如命之人,可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月月的母親已經不在世了,雖然成熟的月月早已能自己照顧自己,但早些年月月爸爸未曾踏入賭場大門之時,還是帶給了月月無微不至的關懷,以及很多美好的回憶,此時,面對父親的重傷,月月當然心如刀絞……

然而,劉暢最關注的是月月爸爸的傷情,以及他為什麼被打,被誰打……他知道月月此時是無法回答他這些的,便輕輕說道:“月月,你先坐下,等我一下,好嗎?”

月月揚起淚眼看了一眼劉暢,點了點頭,劉暢拉月月坐在長椅上,然後走向那一男一女兩位警察,他們見劉暢走來,停止了低聲的交談,望向劉暢。

“打擾一下,”劉暢向兩位同行點點頭,問道:“請問,傷者情況如何?”

兩名警察互望了一眼,想了想,那名男警察隔過劉暢,望望不遠處的月月,低聲說道:“很重,醫生說……很危險……”

劉暢皺了皺眉,“怎麼打成這樣……誰幹的,知道了麼?”

“還不知道,是鄰居報警的,只聽到了打鬥與叫喊,等警察趕到,嫌疑人已經跑了。”回答他的是那位女警察,“但是,有鄰居看到了他們,說是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桑塔那轎車來的,事發後又乘坐這輛車逃逸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哦,我們已經發了協查通告。”

劉暢點點頭,道了謝,返身向月月走去,這時,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名女醫生探出頭,低聲問道:“哪位是家屬?”

月月“騰”地站了起來,顧不得擦去淚水:“我是!”

兩名警察也聞聲快步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醫生看看眾人,小聲說道:“病人……情況很不好……,他似乎有話要說,最好,讓家屬進去。”

所有人都明白了醫生話裡的意思,月月搖晃著走上前,似乎是因為醫生剛剛的話,她幾乎跌倒,劉暢一把扶住了月月,可月月還是輕聲地說道:“我……我是他女兒……讓……讓我進去……”

醫生被月月慘白的臉色嚇住了,她望望劉暢,問道:“她沒問題吧?要不……”

“她沒事,”劉暢答道,“讓她進去!她必須進去!如果可以,我可以陪著她。”

醫生點點頭,也許是擔心月月會承受不住,“好吧,輕一點兒,”又望望那兩名警察,“那,你們?”

劉暢回頭看了看兩名警察,他們朝劉暢點了點頭,示意劉暢與月月進去,他們留在外面,劉暢也點頭示感謝,便拉著月月走入了急診治療室。

儘管作為警察,劉暢見過各種各樣駭人的景象,但一見到躺在急救**的月月的爸爸,還是讓劉暢一驚,只見孫永明一動不動地平躺著,被剪開的衣服上滿是鮮血,臉上雖被處理傷情的醫生擦拭過,依然有大量的血汙與青紫,幾乎辨別不出本來的模樣,他呼吸微弱,緊閉著雙眼,身上插著根根醫療器械與輸液瓶罐的管線……月月掙脫開劉暢的手撲了上去,哭喊道:“爸!”劉暢忙上前再次拉住了幾乎撲在父親身上的月月,他知道,一旦月月過於猛烈的動作,很有可能給傷者造成二次傷害,急診床旁的一位男醫生與一位護士也忙上前試圖攔住幾乎失控的月月,但劉暢向他們點點頭,示意他們有他在,他們這才略有放心,男醫生低聲對劉暢說道:“別讓這女孩太激動……,如果……有事就叫我們。”便輕輕走了出去,劉暢明白他們所說的“有事”是什麼意思……

月月的聲音稍稍低了些,卻仍在一聲聲喊著爸爸,這時,虛弱已極的孫永明微微睜看了雙眼,當他看到跪倒在床前望著她的兒女的時候,眼睛一下睜大了許多,他又往旁邊看去,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劉暢,但那眼神只是一瞬間,就又望向月月。

“爸!您怎麼樣?怎麼樣?”月月的眼淚決堤般流淌著,她握起父親的一隻插著輸液管的手。

“月月……”孫永明微弱地說道,可以看出,他極力想讓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是這笑容卻變成了痛苦的一咧,“你來啦,月月……”他的聲音如遊絲般傳出,“爸爸……可能……不……不行了……”

“不!”月月哭叫道,“爸!您不要這麼說!醫生會治好您的……醫生!醫生!”月月四下打量著,呼喊起來。

“月月!別喊!不要喊醫生!聽話!”孫永明突然抬高了聲音命令道,也許因為父親這突然爆發的話語,月月沒有再繼續喊叫,她蹲下身,淚水漣漣地望著孫永明。

“月月……乖女兒……”孫永明繼續微弱地說道,“爸爸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爸爸……”

“爸,不要說這些了,您不要這麼說了……”月月哭道。

孫永明輕輕搖搖頭,繼續說道:“月月,你媽媽臨‘走’之前,囑咐我……一定要把你盡心地撫養長大,這是她的願望……一開始,我……我也盡力去做了,但是,後來,我辜負了她的囑託,沉迷進了……沉迷進了賭博,對你,也不再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這是我犯下的錯誤,是我的罪孽……,而今,報應來了,我終於毀在了這上面,這是我的……咎由自取……”

“爸!求你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月月將臉埋在了孫永明的手掌裡痛哭著,而一旁,劉暢的內心也不禁猛烈的一顫,“咎由自取”——他再一次聽到了這個詞,就在剛才,正是這個詞,同樣的從王瑩口中說出……劉暢痛苦地閉了閉眼,他在想,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說這四個字,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周圍的人,究竟是怎麼了?……

“月月……”孫永明繼續顫抖而無力地說著,但此時,他卻露出了一絲微笑,儘管這微笑在他滿是傷痕的臉上顯得那麼不協調,“月月,令我欣慰的是,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儘管,這幾年……你幾乎沒有得到爸爸應有的愛,但你還是透過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聰慧成長了起來,真正的長大了,變成了一個……這麼美麗、富有才氣的大姑娘……”月月抬起頭,她的淚水一滴滴落在父親的胳膊上,孫永明費力地抬起手,替月月輕輕擦去了一抹淚花,“月月,別哭……爸爸,就要去找你的媽媽了,她生前……我欠她很多,她走後,我欠你很多……你們娘兩個的債,……我去那邊慢慢還……”

月月哭得再也說不出話來,她把臉埋在爸爸被剪開的衣服裡,任淚水肆意流淌。

“月月……,你長大了,會照顧自己了,我……我希望……你能把握住幸福……”孫永明望著低頭飲泣的女兒,“爸爸沒有給你留下什麼財產……但是,咱家……還……還有一份存摺,就在我屋……衣櫃緊裡面……月月,雖然,那錢不是很多,但足夠你用到……大學畢業……,到那時……”孫永明沒有繼續上面的話,卻說道:“月月,你放心……這錢,不是賭博得來的,這錢,是乾淨的,是爸爸我早年生意……”

“爸,求您了,求您了……”月月打斷了父親的話,她無法再聽下去了……

孫永明這才止住了話語,他又望向了劉暢,劉暢也正看著他,“小夥子……你……你來……”,孫永明說道,劉暢趕忙向前一步,同樣蹲在床前,輕輕說道:“孫叔叔……我叫劉暢。”

“劉暢……”孫永明又朝劉暢擠出了一絲痛苦地微笑,“我見過你……上次,在我家……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你不要……”

“孫叔叔,您不要這麼說。”劉暢說道。

“劉……劉暢……”月月的父親輕輕抬起剛才月月握住的那隻手,劉暢會意,忙握住那隻手,“看的出來……你對月月……你對月月……叔叔如果猜的沒錯……”

劉暢知道他指得是什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劉暢,雖然……作為月月的父親,我也許不該說這話,但是,我……我請求你,”孫永明的眼神中露出了強烈的至誠,“答應叔叔……好好照顧月月……她,失去了她的母親,現在……她就要……就要……”

“爸!”月月突然抬起頭,哭喊道:“我不許您這麼說!不許!”

孫永明卻依然看著劉暢,“小夥子……月月,是個好女孩,她善良、純潔、聰穎……她也值得有一個好男孩去照顧,去呵護……而你,我看得出,是一個正直而穩重的……男生,儘管,我並不瞭解你,可……可我還是希望,你能……能……”說到這裡,孫永明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一些血沫動他的嘴裡噴出。

“爸!您怎麼樣?”月月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您沒事吧?我叫大夫!”說著就要起身喊人。

“月月……別……等爸爸把話說完!”孫永明喘息著說。

看著昔日健全的父親竟如此境況,月月心如刀割,幾近崩潰。

“孫叔叔,您不要多說了,我答應您!”劉暢望著月月父親的眼睛,堅定地說。

“那就好,小夥子……叔叔,謝謝你!”孫永明還想報之一笑,但失敗了,他又望向月月:“月月,我……沒能打過他們,爸爸……鬥不過他們呀……”

月月用一雙淚眼疑惑地看看父親,“爸,您說誰?打您的人嗎?”

“是……”孫永明說道,“賭場那幫人……他們,知道我在家,來,來找我,領頭的,是一個叫申二的……他是,是那個賭場的打手頭兒……是個流氓、人渣……本來,他們是來告訴我,我欠的那筆帳有人替我還了……可我並沒理會這個,我……正要找他們算帳,因為……因為他們……上次你告訴我,他們要把你……把你……,爸爸不能答應啊!於是,我痛罵了那個姓申的畜生……卻沒想到,他們竟……竟把我……”說到這裡,孫永明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猛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從口中噴出,月月又是一聲驚呼。

劉暢全身一震,這個申二,莫非就是九年前那個玷汙了王瑩、又在前不久攔截月月意圖非分的“公鴨嗓”?他問道:“孫叔叔,那個申二,是不是一個塌鼻樑塌、癟臉、說話扁扁的……”

“就是他!”孫永明喘著氣說道,可以看出,他已明顯呼吸不暢,“怎麼,你……你認識他?”

“爸!”月月忙說道,“劉暢是警察!是警察!他……他會替您報仇的!他會把他們全抓起來,全繩之以法!”

劉暢沒有想到月月竟將他的祕密脫口而出,但是,劉暢馬上意識到,這個時候,自己的所謂的祕密已經毫無意義了,他輕吐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麼,又望向孫永明。

月月的話讓孫永明吃驚不小,他那一度微微睜著的雙眼一下睜大了,“你?……真的是……警察?”

“是的。”劉暢點點頭。

孫永明呆愣地看了劉暢半晌,才說道:“那麼……我請求你……制裁他們!替我……”

“我會的,孫叔叔,您放心吧!”劉暢說道。

孫永明又微微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月月,“月月,最後……還有個事,我要告訴你……”

“爸,您說吧……”月月的聲音已經因為連續的哭泣而暗啞。

“月月,聽那些……賭場的傢伙說,替我還債的……是,是你的同學……杜……杜燃的爸爸,杜……杜京聲……”聽到這句話,月月和劉暢同時震驚了,尤其是劉暢,他馬上想起了王瑩告訴他的那些話,他知道,那賭場本就是杜京聲開設的,他更是馬上猜出了杜京聲替月月爸爸“鏟”掉這筆帳的原因是什麼,一切不言而喻……但劉暢知道,面前的這對父女,卻依舊矇在鼓裡。

“月月……”孫永明繼續說,“杜家父子,他們……他們是好人!有機會……你,你要好好答謝他們啊……一定要好好……”他忽然一陣猛烈的喘息,似乎不再能說出話……

“爸!您不要說了,我知道!我會報答他們的!我會的!”月月喊到,這時,孫永明身邊的儀器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幾秒鐘後,幾位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他們將採取緊急搶救措施,那位男醫生命令月月與劉暢馬上離開搶救室,月月哭叫著拉著父親的手不肯離去,男醫生忙示意劉暢與他一起將月月拉開,兩個人一起連拖帶拽,這才把月月強拉到門口,而恰恰就在這一瞬,身後再次傳來孫永明的聲音,這一聲,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月月!……劉暢!……你們要……”

接著,便再沒有了聲息……

搶救室的門在他們身後緊緊關閉……

剛剛那句話,是月月的父親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