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該怎麼做?”
自習課上,女生崔媛指著課本上一道難解的題目,回頭輕輕問坐在身後的孫月月,卻發現孫月月正望向窗外,心不在焉地想著什麼,根本沒發現她的求助。
崔媛不禁感到很奇怪,孫月月平常不是這樣啊!她不解地看著沉浸在凝思中的月月,又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孫月月的課桌,月月方才從思路中跳出,看到了面前正回頭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崔媛,“啊?什麼?”
崔媛誇張地翻了翻眼珠,輕聲說:“哎呀,小才女兒,這可不像你呀!怎麼?是被催眠了還是在夢遊?要麼,就是心被哪個帥哥靚仔吸引跑啦?”
月月臉一紅,“去!別瞎說……”這才看到對方手裡拿著的課本,知道了人家的意圖,於是兩個人便一起低聲研究起來……
月月的心的確跑了,跑得很遠,也的確因為一個男孩。
連續好幾天,劉暢都像變了個人似的,在班裡,他不再過多參與進男生們的討論話題、課內外活動、體育運動甚至“追跑打鬧”,只是惟獨對杜燃依舊“情有獨衷”,兩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月月搞不明白,為什麼曾對男生們“一視同仁”的劉暢,卻一下變得“只取一瓢飲”了,這兩個傢伙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而最讓她不能理解的是,自從八大處歸來,劉暢似乎有意地在疏遠自己,除了不得不交流的學習上的事,再無它話;課堂上,兩人偶爾的眼神相遇,劉暢都是馬上將目光迴避;校園內、樓道中的相遇,也只是得到他淡淡的一笑……似乎在他眼裡,自己一下成了透明的!這段時間,劉暢幾乎把月月當做了不熟識的“外人”!
劉暢的變化讓月月不禁心煩意亂、心神不寧起來,班裡眼尖的同學都發現,月月這幾天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上課走神,下課發呆,這個班上的美麗才女似乎被什麼“刺激”了似的……就連教語的班主任聶老師,也發現了月月的問題,課堂上的開放討論不再能見到她的身影與聲音,偶爾的回答也常語無倫次,孫月月這是怎麼了?
更讓聶老師困惑的是,新來的“才子”劉暢,雖不像孫月月的“症狀”那麼嚴重,卻也很少能見到他的精彩回答與獨到見解,聶老師心裡不禁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這兩個讓自己頗為欣賞與驕傲的才女與才子,怎麼都變了?
月月總想放學時能“堵”住劉暢,向他討個明白,問個究竟,可這傢伙竟像超人一般神速,往往一出教室,就再沒有了影子。
劉暢是有意在躲自己。月月可以肯定。
討論完問題的崔媛回過身去繼續做習題,月月轉頭,目光越過一旁的杜燃,望向那一邊的劉暢,劉暢也在“認真”地埋頭讀寫,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月月複雜的目光……
最後一節下課的鈴聲響了。
對於首大附中這些勤奮學習的高三莘莘學子來說,很少有人會一放學就馬上離開的,總要繼續研習、探討一陣後才會逐漸慢慢離開,他們很珍惜在學校的學習時光,但這些天,劉暢卻一反常態地下了課便收拾東西第一個衝出教室,今天同樣不例外,還沒等月月反應過來,他已經離開了,月月嘆了口氣,呆愣愣地坐在那裡。
教室裡開始熱鬧了起來,同學們開始收拾書本,這時,身旁的杜燃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他看了看發呆的月月,站起身,走了過來,月月這幾天的不正常他也看在眼裡,同樣感到很費解。
“月月,怎麼了?”杜燃輕輕拍了拍月月的肩膀,“想什麼呢?放學了,該走了。”
“哦……知道了……”月月看看杜燃,點點頭,慢騰騰地開始收拾東西,不小心將筆袋掉到地上。
杜燃連忙彎腰撿了起來。
“哦,謝謝。”月月說道。
杜燃表情疑惑地看著她,“月月,你最近是怎麼了?總是心神不寧的樣子,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這……這可不像你啊!”
月月對杜燃勉強笑了笑:“我沒事,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可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杜燃從月月並不自然的回答聽得出,月月是在有意敷衍,她不是個會撒謊的人,但自己又不好太多過問。他點點頭:“沒事就好,不過,月月,你要注意身體,的確,現在是咱們最緊張的時刻,學習壓力最大的時候,高考馬上就要到了,在這個關鍵點上,我們可不能掉了鏈子,否則,會很麻煩的。”
“嗯,我知道!謝謝你的關心。”月月說著用手將搭到前面的頭髮甩到腦後,在杜燃眼中,月月這個動作美極了,他喜歡看月月的一頭黑黑的長髮,“我不會耽誤考試的,我們都要有信心考好!我們不都是準備考首大的麼。”月月邊收拾東西邊有意無意地說著。
這後一句話,卻讓杜燃沉默了,他不知該如何做答,他又想起了不久前爸爸的那個驚天決定,儘管他到現在仍沒有對父親給出一個自己的確切決定,但他也知道,這一父命,是十之有九不可違抗的了……
杜燃表情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低頭收拾書包的月月卻並未發現,她抬起頭,似乎隨意地問道:“哎,對了,杜燃,我看你和劉暢每天‘如膠似漆’地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到底你們這兩個男生都在聊些什麼啊?”
杜燃還沉浸在剛剛的思路中,他雖然聽清了月月的問題,但此時卻沒有心情顧及什麼劉暢不劉暢,於是順口說道:“嗨,還能說什麼,就是沒事聊天兒啊。”
“哦……”月月還想試圖“探聽”出什麼,她裝做閒聊的口吻說道:“這傢伙也夠怪的啊,這些天放學‘蹭’地一下兒就不見了,也不是忙什麼去了,怪人!”
杜燃笑了一聲,“其實一點也不怪,這你還想不到?”
月月一愣,“想不到?想不到什麼?”
杜燃伸手從課桌上拿起書包,單肩背在肩上,向月月投來一個“壞壞”的笑,說道:“這你們女生就不懂了吧,這世界上,白馬王子的心中,總也得有白雪公主啊!”
月月不明白杜燃的意思,她忙問道:“別賣關子,你要說什麼啊?”
杜燃笑出了聲,“哎呀,你這才女最近是真有點不對勁兒了,連這都看不出?——人家劉暢,準是去找他所愛的女孩兒去了!”
月月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別亂說,你怎麼知道?”
杜燃頗為“得意”地說道:“嗨,你以為只有女生有‘閨中密友’,我們哥們間就不交流這些啦?人家劉暢早跟我說過了,他有自己的心上人!我想啊,這會兒,八成是直接去找他的公主了!”
這時,走到教室門口的陳雷在喊杜燃的名字,杜燃忙回頭應答,然後轉頭對月月說道:“哎,真沒轍,陳雷這小子又要‘蹭’我的車了,那我先走了啊,月月,你路上小心。”說罷,轉身匆匆離去。
杜燃卻沒有發現,此時的孫月月,竟呆在了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察覺杜燃已經走開了。
月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杜燃說的話,那最後幾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砸向月月,讓她無法承受,月月的大腦一時間一片空白,身體幾乎要倒下……
但她必須讓自己清醒過來。
不!月月不相信杜燃說的是真的!如果是,為什麼他那麼痛快地答應陪自己去八大處?為什麼在自己對他表示了喜愛之情並接受了她的禮物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說?還有,那溫暖的擁抱,那另人幸福的牽手而行……難道,這些都不是真的?難道是自己在做夢?
但月月馬上又聯想到劉暢幾天來的反常舉動,似乎又在證實著杜燃所說的“事實”……
是劉暢在裝傻?還是他在有意對自己隱瞞著什麼?還是……?這個攪亂了自己生活的人,他究竟,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祕密?
月月的腦子現在一片混亂,她竟然沒有發現,教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月月趴在了課桌上。
我相信!我不相信!
我相信!我不相信!
我相信!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