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月月按響了卡帶隨身聽的放音鍵。
這個錄音卡帶隨身聽已陪伴在月月身邊很多年了,一直到現在還在用,而且被月月保護得很好。
這是媽媽在月月初一那年送她的生日禮物,這種東西如果對於別人,也許早就淘汰掉了,但在月月手中,卻完美如新、視為珍寶。
在這個i-pod獨擋一面的時代,就連cd盤都有些過時了,更何況錄音卡帶,但是月月卻依然對這些“古董”級別的音像製品情有獨衷,經常會翻出以前的舊錄音帶來聽。月月並不是對那些時髦的數碼科技沒有興趣,而是她喜歡那種懷舊的感覺,喜歡聽歌曲間磁頭磨擦磁帶發出的“沙沙”聲,每當聽錄音帶時,月月就感覺自己走入了回程的時間隧道里,回到了過去的時光中,回到了那難忘的美麗的童年,回到了媽媽的懷抱……
音樂響起,耳機中傳來鄧麗君如夢如幻的歌聲: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願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無奈前有險灘,道路又遠又長。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卻見依稀彷彿,她在水的中央。我願逆流而上,與她輕言細語,無奈前有險灘,道路曲折無已。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足跡,卻見彷彿依稀,她在水中佇立……”
這盤鄧麗君的磁帶以及這首歌曲,都曾是媽媽最喜愛的。對於很多90後一代的孩子們來說,鄧麗君這個名字是陌生的,包括她演唱的那些在1980年代曾影響一代人的膾炙人口、耳熟能詳的歌曲。但孫月月不同,也許是受了媽媽的影響,她這個不折不扣的90後的身上,卻有一種80年代乃至更早的影子,除了眾所周知的對古今中外學的迷戀與沉浸讓她成為班裡乃至學校響噹噹的才女外,她還對那個百花齊放的80年代的一切都有興趣,都是那麼的喜歡與迷戀,無論是鄧麗君的甜美歌聲,還是海子顧城們的朦朧詩歌;無論是羅大佑的沙啞嗓音亦或崔健的《一無所有》……這些都深深讓月月著迷。
月月並非比同齡的孩子們多麼早熟或成熟,更不會在學習之外因貪戀這些而不務“正業”,恰恰是這些並未耽誤學習的課外之“戀”反而造就了月月較之同齡人的最不同之處。
這盤卡帶不知在多少錄音機裡轉過多少圈了,這首歌,更不知被自己聽了多少遍,但今天聽來,給月月的感覺卻不同以往,但是怎麼不一樣,月月說不清。
這幾天,不知為何,月月總想再聽一聽這首歌曲,雖然,這是被後人改編自《詩經》名篇《蒹葭》的一首愛情流行歌曲,且詩歌原篇對於月月這個學才女都可謂倒背如流了,但月月還是那麼渴望再度聽一聽這首歌,只因那節不同尋常的課,只因那個不同尋常的人,只因那個人提起了這首歌的歌詞,只因,自己對那個人竟那麼感“興趣”……
那濃濃的眉宇,炯炯有神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堅毅的嘴脣,那俊俏中帶有一絲英武之氣的臉……那課上發言時的自信與才幹,那走在自己身邊時的挺拔身軀,那籃球場上奔騰跳躍的身影……
他的身上有種“不對勁”,可越是感覺他的“不對勁”,月月就越是對他有興趣,也越是被他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所吸引。
“天那!我這是怎麼了!”月月又感到了那種臉燒燒的感覺,又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她隱隱感到一種不安,這不安中又有一種興奮,這興奮中又有一絲害怕……是的,她在害怕,她害怕自己會產生出那感覺,她擔心自己會陷入那種她一直抗拒的感覺。
月月一度不相信自己是個會招惹這種感覺“上身”的人,她也一度感到這些被“大人”們“奉送”了太多不太好聽的詞彙的行為都是那些所謂“壞”男孩“壞”女孩的專利,儘管她並不認為他們能有多“壞”,能“壞”到哪去。無論如何,這些問題不是她這所面臨的這個關鍵時刻該去想的,這一點月月也一度很清醒。
可是現在,月月知道,她所害怕的、擔心的還是來了,她開始“不清醒”了。
她變“壞”了。
因為,她喜歡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