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一手捏著胸口的衣襟,伸手指著他,啞著嗓子說:
“是我的錯,那又怎樣,你再怎麼想,你也不可能比得過蘇卓,更別說比得過蘇謹然,
他比你年輕,比你有能力,也比你有更多的時間……”
薛梓橈伸手,輕而易舉的抓住他指責的手,壓低了聲,一字一頓道:
“可是,你沒有時間了。”
話落,在蘇清和反應過來之前,粗魯的將他往一邊的印泥上一摁,
接過屬下遞上的紙頁,就將老人的拇指摁上了右下角。
蘇清和從來就不是逆來順受的人,手指舞動著使勁掙扎,卻終究因為年邁,力量抵不過年輕人的。
薛梓橈在達到目的後才狠狠的摔開他的手,老人受力倒在床.上,帶得整張床都往後挪了幾分。
男人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將視線收回落在手上握著的檔案上,蘇清和三個字現在已經代表不了什麼了。
他的隱忍,他的捨棄,從現在開始要一一討回來。
無論是蘇謹然還是整個蘇家,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討回來。
“薛、梓、橈,你讓我簽了什麼?”
蘇清和穩住身形後,才咬牙切齒的問出話,攀附在床邊的手已經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滑跪在地上,喉間的窒息感甚至傳到了心臟,
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撥出的氣息遠遠比吸進的氣多,一張臉已然泛出帶著死灰般的慘白。
薛梓橈冷漠的看他一眼,笑了,
“我要做什麼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嗎?”
他眯細了眼,雙眸迸射出冷戾的狠光,
“我要的一直就是你整個‘蘇氏’的毀滅!!!”
老人已然失去了力氣,手指在床邊無力的划著,聲音也變得虛弱了起來,幾不可聞的重複問著:
“為什麼,為什麼?”
他依舊想不通,如果這個男人是為了奪蘇家的家主地位,那他還能夠想得通。
畢竟,人的貪慾是無限的,可是,很顯然薛梓橈要的卻非如此。
他不懂,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這個男人如此的不顧一切,寧可隱忍著這麼多年,不惜放下男人的自尊入贅蘇家,為的只不過毀滅兩個字。
薛梓橈笑了,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太盡顯的一家之主,眼底卻滿是諷刺的寒心和悲涼,他掀起薄脣,不急不緩地解釋:
“因為,你縱容你兒子奪走了我這輩子最珍視也最深愛的女人。”
蘇清和腦子裡轟然一響,瞳孔縮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顫著下脣:
“你……你……莫非你……”
沒有說完的話,兩個人已然都明白,薛梓橈點頭笑出聲來,彎身逼近老人的臉,眼底竟是含著瑩潤的水光,他脣角依舊揚著,
“你看不起的女人在我心中卻是最神聖不可侵犯的人,如果不是你兒子,你以為我現在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薛先生,蘇謹然已經趕過來了。”
薛梓橈正說得忿恨帶勁的時候,一旁的下屬上前適時的提醒著沉浸在舊事當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