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重生連雪 青豆
54 重生連雪 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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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夏末,西都此時樹葉已經開始變黃,而這裡,依舊繁花綠樹,挑了一個好天氣,連雪跟易蘭爵換了簡單的夏裝出門去去。
碧空如洗,如同一條湛藍色長綢呈鋪於天際,瘦高的椰子樹,揚著長羽似的樹枝,女王般伸展著,如果她有眼睛,一定是望著頭上的蒼穹,而不會將目光投向地上祈求她的果實的芸芸眾生。
對著這種熱帶植物,連雪從前並沒有多少喜愛,因為她的外觀不符合她的審美,巨大的葉子,煙囪一樣赤/裸裸枝幹,不夠細緻,毫無美感。
但是此刻,連雪牽著愛人的手,從它們的陰影之前走過,莫明的,她突就愛上了這樹。
天清氣朗,來的時候,他們看過旅遊雜誌,上面說海南的這個時節,正是氣候莫測的時候,常常早上陽光烈焰,中午陰雲密佈,晚上大雨滂沱,但是來了兩天,一直晴空萬里,連雪不說話,她突然間多愁善感起來,想就牽著易蘭爵的手,就這樣走到天荒地老。
可是實際上,他們才走了不好兩條街區。
擦肩而過的,行人們臉上都是愉快的表情,連雪總是在猜想他們是不是跟自己一樣,跟一個重要的人坐了飛機坐了火車坐了汽車,從一個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裡,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個人,就像上輩子的自己,一個人去了那麼多地方,有很多適合情人們一起去的地方,她只有自己,
記得有一次,跟著媽媽看了一個電視,女主角跟男主角相遇在普羅旺斯,那風景拍的的確美麗,連雪當時在想,要是自己是那個女主角,跟易蘭爵在那裡相遇就好了,所以,她一個人挎著相機就走了,在普羅旺斯待了三個月,三個月來專門思念易蘭爵。
“我以前覺得,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不過普羅旺斯了,現在才發現,這裡才是真的好看。”
連雪仰著頭,逆著陽光,只能看見易蘭爵低垂的眉眼,“我覺得我很虧,師叔祖,我愛了你七十九年,在一起交往十年,但是我感覺,除去這十年之外的六十九年,我才是真真的在戀愛,雖然只有我一個人。”
“你在說什麼?”
易蘭爵發現,連雪的身體,突然變的透明起來,這是中午,太陽已經十分熾烈了,熱烈的光線似要穿透人的身體,連雪明明站在身邊,卻像一個沒有實際存在的虛影。他要緊緊抓住她的手臂,發現自己本來就握著她的手。“你在說什麼?”
他又問了一遍,易蘭爵是相信自己的耳力的,但此時,他真的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我有你的照片,但是我過了六十歲之後,就想不起來你長什麼樣子了,真的。”連雪沒有解釋,她好像並沒有聽見易蘭爵在問她什麼,這種感覺很好,第一次,連雪發現將兩輩子的感知完全重合了,沒有絲毫違和感,甚至讓她懷疑上輩子是不是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過了一輩子,所以她這樣順暢的跟易蘭爵說起那些事情,以前她總是覺得,每天跟他說愛他都不夠,怎麼夠呢?明明還有一輩子沒有跟他講過,怎麼夠?
那一輩子,才是真正的戀愛,遠在天邊,卻時時刻刻將他放在心上,提著旅行包,帶他一起旅行,帶他一起死亡。
易蘭爵沒有再說話,他牽著連雪的手,慢慢的走,遠處是海濤的聲音,光聽著,都能夠想象得出那碧波白浪。
“後來呢?”
過了很久,發現連雪沒有說話,只是陷入某種回憶,易蘭爵便忍不住發問,她看上去不像在撒謊做夢,但是什麼六十九年七十九年讓他很是迷惑,她現在也才三十三歲而已。
“後來?後來我就老了,整天躺在搖椅上,回憶爸爸跟媽媽還有哥哥,當然嘍,最多的還是想你,唔,不過那時候真不記得你長什麼樣子了,只記得賊帥,帥的天怒人怨,其實說實話師叔祖,你長得並不是沒有缺點的,可我就是看不出來哪裡有缺點。”
……
“聽不明白嗎?”連雪淡淡的說道:“我很怕跟你分手,要是不跟你在一起,我這一輩子的存在就全無意義了,因為沒有你,我就只能選擇跟上輩子差不多的生活方式,但是那樣子的生活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就會很無聊,而我活到了八十九歲,未來還有漫長的五十多年,師叔祖,你說我要怎麼樣去消磨?”
“我們不會分手。”易蘭爵緊緊摸著連雪的手,“就像你說的,要是分手了,接下來的幾十年就沒法過了。”
哈哈!
連雪突然笑起來,而且越笑越大聲,笑著笑著,連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了,明明剛才都傷感的要命,怎麼一下氣又歡樂起來,易蘭爵看她這樣子也有些擔心,一臉愁苦的將眉頭皺緊了,他覺得連雪這樣子在不太正常,正想要不要叫醫生過來,連雪卻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轉而看不遠處的小攤,說要吃東西。
“餓了我們去酒店。”易蘭爵對路邊攤的垃圾食品沒有一點好感。
但是連雪想吃的很,那油炸豆腐油炸空心菜,看著就讓她流口水,時不時飄過來的味道,聞著都讓她饞的想咬自己的舌頭。“要吃!”
“不衛生。”
“我要吃!”連雪瞪了易蘭爵一眼,在自己包包裡掏了一下,錢包帶著呢,於是不管他了,直直往攤子上走去。
沒有辦法,易蘭爵也跟上,攤子旁邊還有幾個客人,一邊用手拿著吃一邊等新炸出來的豆腐,幾人嘻嘻哈哈還講了幾個笑話,連雪餓狼一樣盯著他們手裡的油炸豆腐,就像幾輩子沒有吃過東西一樣。
“寶寶,你早上吃的挺多啊!”連雪飢渴的樣子讓易蘭爵莫名,今天的連雪,不但精神不一樣,連身體也不一樣了?按早上的吃法,他已經有些擔心她撐著了,這才幾個小時?雖然午餐時間的確到了,但是也不用餓成這樣吧?
連雪抱著滿滿兩盤子的油炸食品三兩下解決了,那乾脆利落的行動力,讓易蘭爵都愣了半晌。
接下來一段時間,連雪整個就在到處蒐羅美食,他們本來是來旅遊的,可是連雪犯懶,根本不想動彈,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睡覺跟吃飯,對海鮮尤其熱衷,一天可以吃六頓,並且有越來越能吃的趨勢,易蘭爵終於坐不住了,趕緊把醫生叫過來,這次來雖然帶了不少人,但是由於兩人出門的初衷,所以平常跟來的人都是自動減低存在感的,沒有必要根本不會出來在面前晃,醫生被叫過來就說明為題比較大了。
可是連雪對大夫很排斥,看了一眼假惺惺帶著眼鏡的男人便打個哈欠進廚房找吃的去了,中午買的蛋糕還剩下一半,她決定把它吃完。
“能吃不是病。”
這句話在易蘭爵打電話詢問的時候他已經說過了,而且就看連雪的氣色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可是易蘭爵不放心,這樣吃下去,會不會哪天吃出問題。
而且他一直想問連雪那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一直想找機會,但是看見連雪著怪異的狀態,他光顧著擔心她的身體,其他的根本就問不出口,他們的旅行基本上全毀了,因為連雪除了飯店和美食城,哪裡跟酒店的床,哪裡都不願意去。
“醫生你幫忙看看吧,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女孩眉頭皺的比易蘭爵還緊。
這句話並沒有壓低聲音,所以連雪聽到了。
那個女孩了又來了,短短的頭髮,穿著細跟高跟鞋,臉上打了粉,穿著靚麗的紗織短裙,在跟易蘭爵還有那個醫生說話。
連雪吃完蛋糕,又進了浴室,她比了比那女孩再看看自己,早上一睡醒就打了電話要飯,吃完回訪繼續睡,到現在為止身上還穿著睡衣,頭髮亂七八糟的,跟路邊披頭散髮的瘋子沒有什麼差別。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段時間容易餓,而是還狠暴躁,雖然已經儘量控制了,但是她自己知道,肯定很糟糕,因為有一次一個人在**睡著睡著,她直接把檯燈桌子全都踢了,那之後易蘭爵就不敢在她睡覺的時候離開她身邊,雖然連雪都不知道跟自己睡在一起他這幾天有沒有睡著。
易蘭爵可能以為自己在生他的氣,但是不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暴躁什麼,因為那時候還不到易蘭爵平常睡覺的時間,而且他就在旁邊坐著沒有去其他地方,但是她就是暴躁,有時候剛剛還高高興興,然後突然一下就暴躁起來了。
肯定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連雪把自己關進浴室對著鏡子照了半天,還是沒看出有什麼問題來,外面三個人還在聊天。,而且聊的物件還是自己——這簡直是不可原諒!
連雪怒了!不管她自己怎麼樣,不管她跟易蘭爵怎麼樣,但是無法忍受他們當著自己的面來談論自己!
易蘭爵正想著等一下要怎樣說服連雪讓醫生看一看,就見她抱著兩個玻璃缸從浴室出來,那玻璃鋼是用來裝飾的,浴室空間很大,裡面放了好幾個,玻璃缸裡面還裝了幾樣水草,不過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他正在疑惑連雪為什麼抱著玻璃缸,就聽咣噹一聲,一個玻璃鋼砸在小云的頭上。然後又是咣噹一聲,醫生的腦袋也被敲破了,血流如注。
他們都看著自己,醫生明明能躲開的,但是連雪是易蘭爵的老婆,所以他不敢躲,只能支著腦袋讓她砸,但是她真砸了,於是又只能慶幸自己是個大夫,不用花錢自己就能治好。
三個人木頭一樣一動不動,連雪又回了一趟浴室,抱了第三個玻璃缸出來,這次,是對準了易蘭爵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