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小東眉眼微彎,道:“我笑你都睡傻了,真是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昨天我和鄒鐵叫你了,是你自己說不去了要偷懶逃課,這才過了一晚上就忘記了?”想到昨天進去時,她睡眼惺忪,半邊臉被壓得全是印痕,哈喇子流了一堆,拿手直擦那憨態實在是招人笑。
李燕瞪大了眼睛,道:“你別騙我了,哪有的事兒,我怎麼不記得了?”
“怎麼沒有,你還起來喝了大半杯水,然後才又繼續倒頭睡。不相信的話你自己進房裡看看,是不是床頭櫃上放的那杯水就只剩下個杯底兒了?”
李燕滿臉狐疑的當真走出廚房到臥室裡去求證,果不其然,的確如他所說,睡前她自已倒的水最是清楚不過了,差一指頭高就滿杯了,現在就剩淺淺的兩毫米了。
“……可是我怎麼一點兒印像都沒有?”
“那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呢?你要實在不相信,你可以去跟鄒鐵求證,他也看見了。”
想想當時的畫面肯定是挺好笑,李燕自己也忍不住帶著笑意的道:“是嗎,我還有這毛病呢,都不知道。”肯定是困大發了,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身體就自發有了行動,這不快趕上夢遊了嗎?
眼見勒小東在那齜著牙樂,李燕一時興起,玩笑道:“你不用太樂呵,我可告訴你,小心我哪天夢遊把你腦袋當西瓜給切了,看你害不害怕?”
夢遊切掉腦袋的事勒小東當然聽說過,知道她這是故意嚇他呢。打從上次在酒店她半夜起來那次他就有所察覺了,身體極度疲累狀態下她好像的確有這種症狀,不過跟夢遊還有所區別。可不管是哪一種,對他來說倒是樂意其成,這就意味著知道了她這個小祕密後,可以好好規劃下兩人的關係了,怎麼著也得給做實了名份,不能總這麼懸著沒個著落,他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看他不應聲,鳳眼裡精光閃爍,猜測的道:“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他這個樣子總讓她有種毛毛的被算計的感覺。
勒小東誇張的道:“怎麼會呢,你想多了。不是要做早飯嗎,那趕緊的吧,我給你搭把手,反正我也睡飽了。”
李燕:“……那好吧,我去和麵,你把韭菜挑挑洗了——”
兩人分工合作,沒有一會兒的工夫就把準備工作做好了。一個小時後,兩人坐到餐桌前正式享用這份共同的勞動成果。
吃完了早飯,稍作休息後李燕就起身回學校。臨走時還特別叮囑了下讓他定時去醫院,注意頭上傷口別沾了水,洗澡時要帶上浴帽小心之類。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籲叨,快趕上老媽子了。
勒小東難得耐心的聽她絮叨完,還像是意猶未盡的眯眼帶笑,看得李燕直渾身發怵得慌。不常笑的人突然好脾氣起來,也實在挺滲人哪!
隨後的三天兩人沒再見面,期末考試的時間到了。
平常的底子好,加上又認真複習的關係,李燕這次仍然考得不錯,平均分達到了九十一分,這樣的成績拿個一等獎學金那是妥妥的跑不了了。
宿舍裡的八人也都發揮正常,跟平時的成績相差不多,除了羅茜。二貨這次考得挺理想,每科都達到了七十分以上,能不能撈著個獎學金還不好說,至少沒有再掛課了。
這學期對她來說真是不錯,小生意幹得紅紅火火,沒少賺零用錢,期末考又全部都及格了,弄好處了興許還能撈著個獎學獎花花,可以算得上是喜上加喜了。
為了感謝李燕當初的見意和後來的幫襯,臨走之前還特意請她吃了頓飯。這貨二歸二,可好賴還分得清,這點李燕倒是挺滿意,倒是沒白替她操心。
正式放假後李燕並沒有直接回家,錦山上的別墅正賣得如火如荼。前來看房的人絡繹不絕,尤其是趕上週末,那更是人多。售樓處的人手根本就不夠用,經常連後勤人員都往上派了,就這遇到看樓車也還是不夠用。
離過年也就十天半拉月,這時候現請人哪裡來得及。明知道只是忙這一時,過了之後就會裁員,加上快要過年了,有經驗的售樓員根本就招不上來。除非是高出幾倍工資,重金請人,可這又不太划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當鄒鐵把以上理由分析給李燕聽時,她只問了一句:“那你們是什麼意思?”放假了不讓她走,又說了這一大堆,顯然是早就已經商量好了,那她乾脆就就什麼都不用尋思,聽答案得了。
鄒鐵大牙齜齜著一樂,搓著手不太好意思的道:“不是這麼回事嗎,你看哈李燕,現在咱們這專案剛收回了本錢,利潤才剛剛見著點兒,加上明天開春後咱們還有兩個專案會相繼啟動,到時候那錢就會像流水一樣往花,咱們這些家底兒實在是不太禁花,所以吧我們能省則省。所以,我和小東就商量了下,咱們三個人裡頭他馬上得考試了,不能打他的單兒,咱們倆個呢你是學建築的我是學土木的,雖說跟賣樓不太搭噶,可也多少有那麼點兒聯絡,不都算是建築行業嗎?至少哪個樓什麼樣的戶型咱們能看明白吧,比起那些門朝哪開都看不明白的生瓜蛋子還是強不少,是不是?”
李燕耐著性子聽他叨叨完,涼涼的說了句:“你籲叨這麼半天,不就是想讓我幫忙賣兩天別墅嗎?你早說不就完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事兒。”放假了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過去幫著忙活兩天也沒什麼。
“嗨,我要早知道你這麼好說話,還浪費這麼多口水乾嗎?”鄒鐵有些後悔道。
李燕輕笑道:“誰不就是說啊,下次長點記性,有事開門見山的說別再這麼拐彎抹角了,你浪費口水我聽著也累。”
“得了,下次我讓小東那傢伙自己說。”他出的主意自己不過來,還
非得讓他說。這傢伙想留人家也不大方點兒,整這麼隱密誰能知道啊?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男人要是玩深沉起來比女人一點兒都不差啊。
李燕當然不可能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只當是鄒鐵覺得他在自己面前挺沒面子,這才想到勒小東。要不說誤會是美麗的呢,她要是知道背後是他在搞的鬼,恐怕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對於她來說,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點兒事,實在沒去多想,只不過是稍稍以為這兩人倒是挺會省錢,什麼樣的招兒都能想到。鄒鐵也是學土木工程的這點倒是看不出來,他這人總是能給她帶來驚訝,先是市長公子的身份,現在又是正了八經的工程師本科出身。真是應了真人不露相那句話了。
就這麼著,兩人去售樓處幫著賣別墅的事算是敲定了。
第二天是週六,勒小東期末考倒計時還有二十四小時。早上八點半鄒鐵開著車到了學校來接李燕。
一上車,兩人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相視一樂。
鄒鐵玩笑道:“你看咱們倆今天穿得還真挺像情侶裝哈?”外套裡面全都是白襯衫黑西服
“要是這個也算,那估計上班用正式著裝的人就差不多都成了情侶了。”李燕這是第一次見鄒鐵穿西裝打領帶,配上他那個板寸頭,倒是挺利索,可就是跟他本身的氣質不太搭噶,有種違和感。就給人種感覺是哪家的二世祖被逼著上了套兒,心不甘情不願的每天朝九晚五,就是那種無奈又無力釋放出來的氣息。
他這人一向總是個矛盾的組合,李燕也是見怪不怪了,只是打趣的道:“嗯,這麼瞅著才像是那麼回事兒,有點當副總的派頭。平常打扮的太親民了,容易招人誤會。”
鄒鐵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來,誰都想知道自己在別人眼睛裡是什麼形象,趴在駕駛坐椅背上興味盎然的問道:“誤會什麼,看著我不像嗎?”
李燕繃著臉忍住笑,一本正經的道:“嗯,就那永平街天橋底下,經常聚著一夥兒人,你跟他們特像。”
“永平街——天橋底下——”鄒鐵唸叨著,猛然意識到什麼,拔高了嗓門指著自己鼻子叫道:“哦,你罵我像小流氓啊?”
李燕抿著嘴樂:“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我可沒說。”
“哎,李燕,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咱們怎麼說也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就算是我有這氣質,也給幫忙兜著點兒,別給洩了底呀。你瞅瞅我,是深受打擊啊。萬一要是一個想不開,買塊豆腐再撞了腦袋,你說說可咋整啊?”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免費當了回形象指導,你得感謝我才對。就憑我們的交情,報酬什麼的就算了,中午飯就你順便請了吧?”
鄒鐵挑了下大拇哥:“行,李燕我才算看出來,臉皮最厚的不是我,你才是那個老大。”
一番相互調侃,兩人心情都覺得不錯。正好這時候勒小東打來電話,鄒鐵語氣裡透著輕鬆,隱隱帶著笑意,那頭聽見就了問怎麼回事?
“我們倆正說著話呢,我現在才知道李燕挺關心我。”拿眼瞟了她一眼。
李燕知道他這是故意埋汰她,也跟著笑的衝著電話裡道:“你聽他的呢,一天天沒個正形。”
朋友之間偶爾鬧鬧玩笑話,這很是正常,兩人誰都沒覺的怎麼樣,可是電話那頭的勒小東卻當時心裡格愣了下,有些不太得勁兒,本來因為李燕留下來的事還挺高漲的情緒一下子跌落下來。
“嗯,那行,掛了吧。”
掛上了電話,鄒鐵載著李燕去了錦山別墅的售樓處。
要說這賣房子還真不是什麼好活兒,只要來了人想看,不管買還是不賣就都得帶著進裡邊兒轉,陪著東瞅瞅西看看。嘴上也別閒著,各種優點好處輪番的上陣演說,直到對方心動為止。
錦山別墅是高檔樓盤,售樓小姐小夥們那是個頂個的漂亮帥氣,光是往那裡一站,那就是道美麗的風景線,十分的養眼。
李燕和鄒鐵的加入,又將這道色彩上加畫了一筆。雖然業務上不是很熟練,可是他們的專業知識能夠起到很好的彌補作用。被兩人帶去看的客戶倒是四成有意向,這可是相當不錯的成線。值得一提的是,當天下午將近兩點鐘的時候。
這個點兒來看房的人比較少,大家都坐在那裡休息,上午接了兩拔看樓車,幾乎每人都腳沒沾地兒,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確實都挺辛苦。
鄒鐵平時經常過來,這些售樓員們也都跟他熟悉,他這人沒什麼架子又喜歡開玩笑,所以大家都挺愛跟他鬧。李燕的身份則沒公開,售樓員之間為了出成績,相互競爭的都很厲害,冷不丁多了個新成員,肯定會受到排擠。為了提防不必要的麻煩,事先就進行了說明,她只是人手不夠臨時請過來幫忙的,沒有提成一說。
這麼一來,才會消除了掉大半對她的敵對情緒。加上又是和鄒鐵一起出現,衝著他就算不會主動來巴結,至少也不會使什麼絆子之類。
午飯的時候大家一起要求鄒鐵請客,他拗不過眾意,就每個人都給叫了外賣。
大家圍在一起開啟飯盒,然後就齊刷刷的盯著李燕手裡的那份兒,跟著有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拉著長音道:“哦——”
李燕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四下裡一看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別人的飯盒裡都是兩葷兩素,只有她飯盒裡是四葷兩素,燒的紅紅的大雞腿囂張的橫擺在米飯上,還是旁邊滿滿一方格子的排骨,那真是相當的晃眼啊。
偏偏鄒鐵這傢伙還好死不死的趕上來火上燒油,抱著一副很是報
歉的表情衝她道:“不好意思,答應你的事沒辦到,這頓先將就著吃吧,等晚上回去再說。”
他這話的全意如下,真是不好意思,早上接受了你敲的那筆竹槓,本來是想好好請你吃頓大餐的可現在沒辦法了,降低了檔次先湊合著吃,等到晚上回去了和勒小東咱們仨一起去吃頓好的再行補上。
李燕完全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別人不明白啊。這話說的又含含糊糊,不該省略的地方瞎省,能不引起別人誤會嗎?
當時就有個跟他關係比較好的小子,笑著調侃道:“對啊,有啥事兒等晚上回去了再辦,當著我們的面怎麼好意思啊,是吧?”
“哦——”大家跟著一陣起鬨笑。
鄒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話有些不當,臉上一紅,不太好意思的衝著李燕看過去,那意思是說我真不是有意引起誤會,實在報歉。
可這在眾人眼裡無疑是另一層意思,害羞、含情脈脈這樣的字眼兒成了最好的詮釋。
李燕真是無奈,既然他們都已經這麼認為了,那再多解釋也只能是越描越黑,愛怎麼尋思怎麼尋思去吧,又不會掉塊肉。反正被人誤會也不是頭一遭,幫著忙活完這陣子她就不過來了,他們怎麼說怎麼議論她也聽不著,隨便吧。
因為有了這層誤會,李燕在眾人眼裡被貼上了副總鄒鐵女朋友的標籤兒,大家對她的敵意就更加少了,甚至已經有人在向她套近乎了。這種情況下,當然是能不讓她受累儘量不讓,少來無去的客戶自然就會有人主動上去招呼,根本就不用她起來。李燕自然樂得輕鬆,她本來就是過來幫忙的,不忙的時候當然就不用積極靠前了
所以,當又售樓處裡又進來三個男人時,李燕只看了一眼,連要欠身起來的意思都沒有。旁邊的售樓小姐輪到哪一個,自動的起身過去微笑的招呼:“三位看樓的嗎,一起的嗎?”其實她這麼問很正常,要是一起的由她負責接待就行了,要不是一起的再由另外的售樓員進行接待。
“來這裡不是看樓的難道是吃飯啊?沒看我們一塊兒進來的嗎,當然是一起了。這點兒眼力見都沒有,還怎麼賣房子?”說話的是個背微微有些駝的瘦子,戴著條大粗金項褳,一臉的痞氣。
“候四,你那麼凶幹嘛,瞧瞧,都把妹妹嚇壞了,小臉兒都青了。”開口的男人長相還算周正,一笑眼睛都眯成條縫兒了。
那叫候四的瘦男白眼一翻,道:“你以為誰都跟你魯平一樣愛裝像啊,我就這脾氣,她要受不了就換人。”把眼睛一掃,橫叼叼的道:“你們誰是這裡負責人,給我們找個金牌售樓員,我們三個人要買房子。”
在場的售樓員那都是經驗豐富,可以說那都是在售樓行業廝殺出來的精英。像是這種高檔別墅跟普通樓盤不同,但凡是過來看的人那都是有些家底兒,成功成為業主的人,那都是非富則貴。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在,所在這裡的售樓員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輕易得罪任何一個客戶,指不定哪個就是厲害的人物。察言觀色也是這一行從業人員必備的本領,經過長時間的積累,一個個也都有這方面的能力。
不是有那麼句話叫財大氣粗嗎,通常有錢有地位的人說話的語氣都要比別人雄壯幾分。就衝著這瘦子橫了吧嘰的幾句話,就不難看出這三個人是很強勢的潛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