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
莊凡被關在蘇公館他曾經的臥室裡。腿傷沒好,被蘇逸之拉著一通疲於奔命,骨折的地方又惡化,腫的像只水桶,動與不動都痛的鑽心。
醫院來的醫生和護士替他換完了藥,重新上好夾板後離開。蓮弟又替他把手腳捆住。
“蘇老爺叫我這樣做的……”蓮弟低著頭慢吞吞的打結,一邊打結一邊解釋。
莊凡無神的勾起嘴角,對蓮弟露出一絲諒解的笑。他當然知道是蘇震叫他這麼做的。他也不過只是一個從紅袖館逃命出來的小孩,如果不聽從命令,恐怕下場又是再送回的紅袖館去。可笑的是他自己,無端的憎了蘇逸之那麼久,躲了他那麼久,卻發現自己一直躲在狼窩裡,救不了自己,連他也一併害了。他自認頭腦不算壞,唸書時,功課雖不是最好,卻也是中等偏上不至於要人操心的那種。卻沒想到,人情世故不等於功課。這裡頭複雜的東西,不是他多唸了幾個公式就能算得清楚。
門粗魯推開,蘇震站在門前。蓮弟立即垂手站到一邊:“老爺……”
“出去。”蘇震冷冷的說。
蓮弟低著頭偷偷睨了莊凡一眼走出他的臥室。蘇震關上門走到**看著莊凡剛剛用夾板固定的傷腿:“疼嗎?”
“逸之呢?”莊凡冷冷的看著蘇震。
“本來都該好了,這是何苦。”蘇震坐在床沿,手從上了夾板的腿慢慢滑落到莊凡的臉上,托起莊凡尖瘦的下巴。莊凡驀得擺頭,下巴被蘇震捏住。
“放手。”莊凡厭惡的怒視。
“我一直都對你那麼好,只是聽了蘇逸之三言兩語就要對我橫眉冷對,實在叫人心寒。”蘇震幽幽的嘆了一聲。
“那要看蘇老爺做了什麼。”莊凡緊皺著臉:“你對我一騙再騙,現在你又把逸之弄到哪兒去了?”
“我若不愛你,何苦騙你?”蘇震淺笑。
“事到如今蘇老爺就不要惺惺作態了。事情我都知道,你若放過我和逸之,我還是會感激你的。”莊凡吸了口氣淡定的看著蘇震。
蘇震癟著嘴審視著莊凡。眉頭微聳,目光凜然。即便如此,照舊是單純的可笑的樣子。蘇震“喀”一聲,笑聲像是一點火苗慢慢的燃了起來,然後呼呼拉拉開始蔓延。莊凡瞪著他,看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收斂住笑鄙夷的看著他:“你說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些什麼?”
“你說逸之要成親都是騙我的,你說要親自送我走也是我騙我的,你一直都要跟我推手,目的是要把我留在這裡。”
“還有呢?”
“還有?”莊凡微怔。
“還有很多,你不知道吧。”蘇震捏著他的下巴,玩味著尖瘦的下巴細膩的面板和單純的眼神。
“什麼?”莊凡試圖擺脫蘇震,蘇震把他摁到床頭,掐著他的脖子,俯□子跟他的臉貼近到不盈一寸的距離。氣息飄到莊凡的臉上,莊凡厭惡的皺起眉。蘇震親親莊凡的臉:“面板乾澀很多。”
“蘇老爺。”莊凡又羞又惱,漲紅了臉:“請自重。否則……”
“否則怎樣?”蘇震謔笑,壓低嗓音悠然的在莊凡的耳邊吐露:“你曉不曉得,你為什麼會被人抓起來?你曉不曉得,在潤城那個小院子裡,你被人餵了春、藥,然後做了你一晚上的人是誰?你曉不曉得你為什麼會被賣到紅袖館?紅袖館的小倌可都是清清醒醒的接,客的,為什麼你還是被人一而再的喂藥?想逃跑為什麼又那麼巧的偏叫我給遇見了?”
莊凡的瞳仁一點點收縮,身體不聽使的顫慄起來。他怔怔的看著蘇震,蘇震捏著他的下巴,揉著他顫抖的嘴脣細細笑著:“知道你吃了春、藥之後是什麼樣嗎?一臉慾求不滿的表情,揉著自己的胸纏著我不停的要。腰扭的像蛇一樣,浪、叫的聲音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你胡說。”莊凡驚駭的看著蘇震,腦子裡嗡嗡一遍。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就是在放一部默劇電影,蘇震的臉像電影裡的反派起先偽善,而後越來越猙獰。只是他的聲音刺耳的響亮,像拿著一隻大喇叭正在全城廣播。
“……你的腰很柔軟,面板細膩的像瓷器。裡面又緊又燙,咬著我不放,像舜青年青時一樣。舜青每次總是皺著臉,放不開,早知道春、藥有如此妙用,我早該給他也用一些。”蘇震的手絞著莊凡耳邊的頭髮,笑的越來越下流。
莊凡的眼光漸漸散了,身體軟軟的潰倒在枕頭上。蘇震開始撫摸著他的身體,親吻他的嘴脣:“其實你若好好的按著我的計劃來多好,我不會虧待你的。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偏要那麼蠻擰著,於人於己都沒有半點好處。”
“滾開……”莊凡無力的吐出兩個字。蘇震彷彿完全沒有聽到,摸到他胸前輕輕的捏了一把,莊凡像被電流擊中,全身一顫。蘇震嘿笑著,動手開始解他衣領上的扣子。
“滾。”莊凡突然驚覺,身子從**彈起來,一頭撞在蘇震的胸口。蘇震被撞翻到地上,皺著臉爬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冷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早該習慣了。算一算也都很久沒被人抱過,看你的反應想必也寂寞的吧。我比逸之好很多,你老老實實服從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好。”
“無恥。”莊凡翻身從**滾到地上,用力的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傷腿痛得錐心刺骨,還沒怎麼用力,便頭暈目眩。
“還是說,你更喜歡地上?”蘇震一腳踩在他背上蹲□子,伸手扯下他的睡衣,露出清瘦乾癟的脊背。
“走開,別碰我,你這禽獸,你會不得好死的。”莊凡翻也翻不動,爬也爬不起,連罵人都找不出有足夠力道的話。
蘇震呵呵的笑著:“我能不能好死,你怎麼知道。不過我可要告訴你,逸之現在就在潤城的死牢裡關著。”
莊凡頓住,呆呆的趴在地上。
“他的罪名是跟土匪勾結,綁架杏華,訛詐錢財。”蘇震輕輕一扯,褪下莊凡全身的衣服,手掌在他光溜溜的背上細細摩梭,身子慢慢傾下,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在莊凡耳邊:“我若想叫他死,易如反掌……”
莊凡眼前一花,什麼都講不出來。蘇震吻著他的赤*裸的背,舌尖一點點從脊樑上舔過。他雖然瘦了很多,面板依舊溫潤光滑,緊緻有彈性。果然是天生的尤物。蘇震撫摸著他的身體,像是在品嚐精美餐點,一點點開胃小菜都足以把興致完全調動起來。
莊凡僵死在地上,任人魚肉。
蘇逸之偷偷睜開眼看了一眼坐在牆角的趙陽。他好像睡著了,低著頭,鼻子裡發出低沉的鼾聲。蘇逸之慢慢的撐著身子坐起來。全身都在痛,額頭上被磕破的傷口好像結了痂,又粘住了頭髮和地上的乾草,痛癢難耐。他廢力的伸手摸了摸,把草弄了下來。帶下來些粘在一起的血痂。傷口又弄破了,流了點血。他輕輕的吸著舌頭,剛發出一點聲音,那邊的趙陽就動了一下。蘇逸之嚇了一跳,倒下裝睡。看到趙陽沒再有動靜,才又坐回來。
“吃飯。”剛坐直身體,牢房門前響起一串腳步。兩隻碗從鐵門下的小窗裡放進來,兩碗清的跟明鏡似的粥和兩隻黑糊糊的饅頭。這是蘇逸之的第一頓牢飯。蘇逸之是真的餓了,全身又痛,肚子又餓。那些東西看上去再不中看,他也需要吃一點填填肚子。他爬過去,剛伸手出想抓一隻饅頭。趙陽一腳踩在他手腕上,蘇逸之垂下頭,痛得冷汗淋漓。趙陽的腳在他手腕上捻了幾下,端起地上的粥先喝掉一碗,啐了蘇逸之一臉沙子:“呸,這種東西蘇少爺怎麼可能吃得下去。”
說著他又端起另一碗,一手捏著兩隻饅頭走回到自己坐的那個角落裡坐下大口吃喝。
蘇逸之輕輕的甩著手,拽著袖子擦了把臉,悻悻然看著他吞了口口水。
趙陽吃飽喝足後,把碗扔到蘇逸之腳邊。蘇逸之把碗擺放到牢門邊等獄卒過來收碗。趙陽看著他,冷笑:“怎麼不裝死了?繼續啊。”
蘇逸之看著牢房的窗戶沒理會他。從外邊偶爾經過的人影判斷,這間牢房在地下,難怪這麼陰冷潮溼。
“老子跟你說話呢。”趙陽暴跳起來,衝到蘇逸之面前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摁在地上,又磕的“砰”一聲響。蘇逸之等腦子裡那陣嗡嗡聲過去了,才對趙陽擠出一絲笑:“都是要死的人,死前能做個伴也算緣份。趙當家的何苦咄咄逼人。”
“呸。”趙陽甩手一個耳光:“誰跟你緣份,要不是你,老子怎麼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我如果有這麼大能耐也不至於要跟你趙當家坐同一間牢房。”蘇逸之苦笑。
“少跟我耍嘴皮子。”趙陽又給了蘇逸之一嘴巴:“你這張嘴能說會道,我不是沒見識過。”
趙陽咬定了他是被蘇逸之害的,油鹽不進。蘇逸之乾脆閉上了嘴,多說無益。
獄卒剛來收過了碗,牢門又哐哐響了幾聲。響過之後,牢門推開,獄卒客客氣氣的走到蘇逸之身邊:“蘇少爺,有人來探監。”
蘇逸之吁了口氣,廢力的站起來,扶著牆跟獄卒走到探視間。蘇舜青坐在一個粗糙的木頭桌子對面,德福站在他身後。看到蘇逸之遍體鱗傷的樣子,他們都始料不及,目瞪口呆。
蘇逸之謔笑:“二爸,難為你居然還會來看我。”
蘇舜青定了定心神:“我跟魯澤平說過,叫他們不要再打你了。”
“謝謝二爸,恐怕您的大恩大德,我也只有來世再報答了。”蘇逸之繼續挖苦。
蘇舜青無言,拿了一隻包袱遞給他:“有些乾淨的衣服和吃的,這裡的獄卒我都打典過。老爺現在氣頭上,過一陣兒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我跟趙陽關在一起。”蘇逸之看著那包袱笑道:“等到契爸氣消的時候,就是趙陽把我弄死了的時候。”
蘇舜青打了個寒顫:“你怎麼……”
蘇逸之聳聳眉:“二爸的好,我記著。早七八年我就該死了,沒死,還能活到今天,賺了。二爸只管做好蘇家的二爺。有空照應一下莊凡,他不夠圓滑,有的苦吃。”
蘇舜青輕輕的抖擻著嘴脣,有些話真想狠狠的罵出來。抖擻了片刻忍住了:“我過幾天再來看你。有什麼需要的,讓獄卒大哥給我帶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