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
羅睿正式調到時事新聞部。周嘉樹辦公室外頭那個屏風後的位置空了出來。掃地得阿姨過來,把桌上殘留的紙張都收走了,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周嘉樹看著那個空位,微微皺眉。
“一定要這麼做?”唐冬文坐在他的辦公桌一桌,架著腿斜眼看他。
周嘉樹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發表任何意見。
唐冬文笑了笑:“也是,生離死別都見過。這點算什麼?”
周嘉樹挑起眉:“你真閒。”
“這是開始嫌棄我了嗎?”唐冬文癟著嘴,一臉委屈。周嘉樹點點頭。唐冬文白了他一眼,回自己的辦公室。
餘主任看著羅睿嘆了口氣。他需要一個能立即出去跑新聞的人,申請了很久給他調來的只是個新兵。而且整個報社都知道羅睿是透過什麼門路進得報社,這種上頭有人的後輩,什麼本事都沒有,還對他不能輕又不能重。整個就是一麻煩。
羅睿謙卑的看著餘主任厚厚的鏡片後的目光,雖然也心不甘情不願,卻無可奈何。
“我們這裡主要了報道國內外大事要聞的。國內的又分市裡和市外的,主要是一些政治性比較強東西。比周副主編管的那塊兒要乏味些。你先跟老錢出去跑跑,最近市裡正在召開人民代表大會,學學老錢的切入點。”
“好。”羅睿點點頭。餘主任領著羅睿送到他所說的老錢的跟前。
老錢跟周嘉樹是完全不同風格的人,穿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記者的那種全是口袋的牛仔馬甲。一開口就是國內外時事要聞盡在於掌握樣子。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羅睿一邊聽著他口沫橫飛的胡吹,一邊往市禮堂那頭去。禮堂門口等著許多跟老錢看起來差不多的記者,還有些電視臺的,架著攝像機等會議結束。聽說今天的議題是關於交通情況的整改。羅睿有些百無聊賴,也不知道周嘉樹現在在做什麼。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電話沒有簡訊。
中午休息,人大代表們從禮堂出來。記者們都圍了上去,向各個代表們詢問會議的進展。代表們回答的冠冕堂皇。簡單的採訪了幾個人,老錢又領著羅睿吃了個飯,去市裡交通最擁擠的那條路上蹲點,等到下班高峰期的時候拍了幾個塞車的圖片。雖然沒做什麼實質性的事,也忙忙碌碌走了一整天。
收工的時候接近八點。羅睿回到家,老爸已經做好了飯菜。羅睿餓得不行,先抓了塊肉塞到嘴裡。秦彥明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看著羅睿淺笑:“怎麼?今天跟老錢出去很辛苦?”
“還好。”羅睿舔舔嘴脣笑了笑。
“年輕輕的不吃點苦怎麼能有擔當。”羅爸擺好碗盛飯。羅睿去洗手間洗手,出來的時候猛得聽到他們似乎是在談論周嘉樹。羅睿怔了怔,手裡拽著毛巾慢慢的擦手倚著洗手間的門聽秦彥明說:“很能幹的一個年輕人,脾氣有點怪就是。本來是打算讓羅睿繼續跟他學點東西的,又怕他好壞都教。所以給他換了個崗位……”
“年輕有才的人,難免有些恃才傲物。”羅爸無所謂的添好飯:“你的安排我放心。”
羅睿擦好手,把毛巾搭在毛巾架上走到餐桌前正式開飯。
“羅老師這次培訓到什麼時候結束?”秦彥明端起碗問。
“下週二結束,週三回去。”
“週六周天放假嗎?我可以開車帶你們出去轉轉。”
“都是忙人,放假就好好休息吧。這幾天也挺麻煩你了,我讓羅睿帶我在周圍逛逛,給他媽媽買點紀念品就好。”羅爸挺不好意思的笑言。
“跟我就不用客氣,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別嫌我煩就行。”秦彥明不經意睨看羅睿。
羅睿悶頭吃飯懶得插嘴。吃完飯秦彥明起身告辭,羅爸送他出門。羅睿拿出手機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周嘉樹的簡訊。他撥通周嘉樹的電話。電腦語音機械的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羅睿微微詫異,沒聽說周嘉樹要出差……
不過現在隔那麼遠,兩個部門都不在一個辦公大廳。他是不是出差,自己又哪裡知道。羅睿鼓著腮幫,心情鬱卒。
“找間好點的餐館,回頭我們請彥明吃頓飯吧。為你的事麻煩人家太多了。”老爸送完秦彥明回來說。
“好啊。”羅睿無神的點頭。記得這種事情,周嘉樹很內行。
早上電話鈴突兀的響起,羅睿跳起來抓過電話一看,只是鬧鐘而已。他揉著腦袋關了鬧鐘又撥了一遍周嘉樹的電話,仍然提示不在服務區。吃過早飯上班,老錢還沒到,羅睿不死心的繼續撥電話。無一例外的重複著“您所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看來,他真是出遠門了。羅睿皺著臉,遠遠的聽到老錢的大嗓門。
“心情不好嗎?”秦彥明遞過來一瓶純淨水。羅睿接過來還沒吭聲,羅爸拍著兒子的背:“恨我早上叫得太早了。兩、三點才睡的。”
“怎麼?睡不著?”秦彥明笑問。
“玩遊戲呢吧,讀大學那會,一放假回家就熬夜打遊戲。”羅爸一臉鄙夷。
羅睿也懶得解釋。秦彥明笑笑:“年青人都這樣,我當初也愛玩。”
在博物館裡逛了一圈,羅睿興味索然,老爸倒是興致勃勃,東拍拍西拍拍,還跟那些古董合影,一看就是遊客。羅睿有點鄙視。
去完了博物館,又去微縮景觀園看了些異域風情的模擬建築和表演。秦彥明很會安排活動,一整天都排得滿滿的。到晚上,兩父子請秦彥明吃飯,秦彥明也不推辭。羅睿找得是家西餐廳,看起來格調不錯。反正花老爸的錢他不心痛。點過菜,秦彥明的手機響了起來。秦彥明拿著電話去一邊接電話,不多時回到位置上笑看著羅家父子:“剛才有個同事找我有事,我讓他到這兒來,你們沒意見吧。”
“沒事沒事,人多熱鬧。”羅爸連忙說。
“是周嘉樹。”秦彥明看了羅睿一眼。羅睿微微一怔,整一個星期沒見過他,也沒有電話過,都快不記得他的長相了。他下意識咬起嘴脣,眉心微蹙。
“就是以前指導羅睿的那個記者,前幾天出了趟差,剛回來。”
“哦,那更要一起了,怎麼說也教了羅睿很多。”
羅睿癟著嘴。出差也就罷了,關機也罷了。回來之後打電話找秦彥明卻不找他……
周嘉樹走進餐廳時羅睿詫異了一下。也就是出了趟差,他的下巴都尖了,人很憔悴。看到羅睿他也沒吃驚,跟秦彥明打過招呼後,跟羅爸打了聲招呼,最後才是羅睿。羅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羅爸客氣的打量著周嘉樹:“請坐吧。”
“這就是我們報社的精英,前幾天去了趟秦城監獄採訪前段時間因為貪汙案落馬的高官。看樣子吃了不少苦。”秦彥明笑看著周嘉樹。
“還好。”周嘉樹轉向羅睿:“在餘主任那裡還習慣嗎?”
“就那樣吧。”羅睿沒什麼好聲氣。
羅爸橫了他一眼,讓周嘉樹點菜。
席間總是秦彥明主導,不冷落在座的任何一個人。羅睿時不時瞟周嘉樹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周嘉樹正好也都在看他。羅睿見此,挑挑眉毛,裝出懶得理會他的樣子。周嘉樹笑笑,埋頭吃東西。
“我去趟洗手間。”吃到差不多,周嘉樹離席。羅睿慢吞吞的切著牛排,切了一會兒,心癢癢的也站起來:“上個廁所。”
“懶驢懶馬屎尿多。”羅爸不屑的笑罵一句。
羅睿懶得理會,晃晃悠悠走進洗手間。周嘉樹正在洗手,羅睿走進去瞟了一眼廁所裡的隔間。都開著門,沒有人。他側臉看了周嘉樹一眼:“你手機壞了?”
“沒有。”
“那為什麼我打過無數次都不在服務區。”羅睿皺著臉,一副大興問罪之師的表情。周嘉樹抬頭看著鏡子裡羅睿,突然轉頭,吻住羅睿的嘴脣。羅睿驚了一下,紅著臉推開他:“會有人……”
周嘉樹抓著他的手把他拉進廁所的隔間關上了門。羅睿輕輕的吐了口氣,周嘉樹抱住他,親吻溫柔的覆蓋。羅睿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張開嘴脣讓周嘉樹的舔著他的上顎。身體微微發熱,每個細胞都跟著興奮起來。
“我好想你。”周嘉樹箍著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聲說著。
“我也是。”羅睿的臉微微泛紅,環著周嘉樹的脖子,讓他的牙齒啃咬著脖子和鎖骨。
門外響起腳步聲。羅睿微微一驚,揪著周嘉樹的衣服,不許他再動。門外的人左右看了一圈,然後走到關著的這間門前面:“羅睿是你嗎?”
“啊,是。”羅睿汗毛微凜,竟然是羅爸。
“你怎麼了?拉肚子?”
“嗯,肚子有點痛。”羅睿連連點頭。周嘉樹輕輕笑了笑,在他耳邊輕輕鬆咬了一口。羅睿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來。
“那個週記者?不是說也上廁所嗎?”羅爸去洗手池洗手。
“估計是抽菸去了吧,餐廳裡不準抽菸。”
“哦。”羅爸鬆了口氣:“那個週記者,長得還不錯,怎麼就是個同性戀?”
羅睿微微一怔。
“崗位調就調了,離他遠一點比較好,聽到沒?”
羅睿怔忡的看著周嘉樹,周嘉樹抱著他的手緩緩鬆開。
“你肚子痛得厲害不厲害?”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一會兒。”
“好。”羅爸出去了。周嘉樹開啟門從裡面出來,羅睿尷尬的看著他。周嘉樹捏著羅睿的下巴笑了笑:“不要這副樣子。”
周嘉樹先走跟羅睿錯開回到位置上。秦彥明看著羅睿:“怎麼會肚子痛,要不要買點藥?”
“不用了。”
周嘉樹從秦彥明手裡拿到汽車修理行的VIP卡:“那我先走了,總編和羅先生慢慢聊。”
“回去好好休息,看你瘦成這樣,人家還以為我把你派到非洲去了。”
周嘉樹看了羅睿一眼,莞爾:“再見。”
羅睿扁著嘴:“再見。”
從餐廳出來,清冷的氣溫讓周嘉樹打了個寒顫。原打算去修理行拿車,看了看手裡的卡片,突然又不想去了。他卡片放進口袋裡,坐上公交車漫無目的的遊走。上車,下車,不知不覺走到一個陳舊的小區門前。小區的院牆上爬滿稀薄的綠葉。周嘉樹擰著眉,看著那葉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阿姆,回去吧,晚上挺冷的。”院牆附近傳來說話的聲音。周嘉樹轉過身,看到一個年青女人扶著個雞皮鶴髮的老婦人。老婦人也看到他,怔了怔。周嘉樹面無表情的舉步離去。身後隱約聽到有人喊一個名字,只不過好像跟自己已經沒什麼關係為您提供重生之隨愛而安無彈窗廣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