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妃卻還在冷宮裡。還有,八弟也一直被寄養在陳妃名下。
若是母妃一天不能恢復身份,那麼,她在宮中,其實也就意味著要孤立無援的奮鬥下去。
現在,要想個什麼樣的辦法,才能讓舅舅發現真相,休棄那甑氏,卻是擺在眼前的燃眉之急。
慕容寶兒很是沉吟了一番,最後計上心頭。反正,現在是她在暗,他們在明。一切只要計劃好,想要翻盤,也不是那麼的難。
當務之急,是要先把太后這個老太婆給搞定。畢竟,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慕容寶兒都看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看似沒什麼多大能耐的趙太后,其實才是這昭國後宮最難以撼動的一股頑固勢力。
要說皇帝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子,但趙太后卻依然能夠在關鍵時刻說得上話,不但說得上話,而且還有辦法讓皇帝一定要遵著自己的意思辦事
。譬如這次放她出冷宮,不用想,肯定皇后和楊貴妃之流是不同意的,但是,趙太后依然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言出必行。
光這一條來說,什麼蕭皇后,楊貴妃之流的角色,就都要統統靠邊站去了。
慕容寶兒心下計定,這便調整了一下表情,擺出一副呆呆的模樣,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紅配綠傻兮兮的打扮,確定沒什麼異樣之後,才往太后的慈寧宮而去。
慕容寶兒走進慈寧宮大殿的時候,只覺得一陣涼意撲面而來。再一看,原來這以美玉裝飾的奢華大殿中居然用了不少的冰塊,放在四周的地上以鼎盛著,用來消暑降溫!
果然是太后架勢十足,難怪嬪妃和公主們閒來無事,都喜歡來這裡,敢情這是免費的蹭冰塊解暑啊!
要知道,外面的老百姓,可是連水都要省著喝呢!京城裡,十處水井有六處都已乾涸。餘下的四處有水的,官府早已派兵晝夜看守,老百姓想要打水,那是要透過登記之後再進行定量分配的。
領到的那點水,別說洗澡,就是洗臉也像犯罪似的戰戰兢兢,唯恐一個不小心灑了幾滴出去,那就要遭天打雷劈了。
見慕容寶兒進來,趙太后正抱著懷裡的白色貓兒摸著小貓的耳朵玩。
趙太后今年也就是四十來歲的年紀,保養的不錯,看起來,比同齡的皇后似乎還顯得年輕一點。
當然,她一向好吃好睡,也不用操心後宮的這些瑣事,看起來年輕些,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再則,趙太后年輕時生的也十分的貌美。因此,氣質和風韻上面,都比蕭皇后要出色些,是以許多後宮之人也常私下議論,說太后年輕時才是真正的美人,如今的什麼楊貴妃之流的,都比不上她的一半。
見到慕容寶兒走進來,趙太后其實也只是隨意的瞟了她一眼。嗯,小姑娘長的倒不傻,臉盤子挺圓,白白淨淨的看著十分可愛。一雙眼睛黑漆漆的,挺像許昭儀,乍一看,雖然沒有大公主和三公主那麼絕色傾城,但也算是標緻的美人模樣。
只是可惜,這樣的姿色放在美人如雲的後宮裡,那就絲毫也不起眼了,而且那笑容一看就知道是身心發育不同步的樣子
。
慕容寶兒乖乖的跪下,也沒有多說甚麼,便端正的行禮,憨憨的說道:“拜見皇祖母,皇祖母吉祥!”
趙太后有點複雜的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貓兒交給侍女,讓慕容寶兒起身,旋即又對旁邊的四公主說道:“貞兒,你先去那邊坐一會,讓你九妹妹先來打幾圈。”
慕容寶兒說了一句:“皇祖母,我還不會打牌呢!”
趙太后便笑著回了她一句:“不會打沒關係,叫你三個姐姐教你,哀家在旁邊看著就是了。”
於是慕容寶兒也不再說什麼了,朝趙太后笑了笑,道:“謝謝皇祖母,謝謝謝謝姐姐們不嫌我笨。”
慕容貞兒從鼻孔裡冷哼了一聲,斜斜的睨了她一眼,最後面帶嫌惡慢騰騰的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著慕容寶兒說道:“看來秋水宮的宮門真是該叫人修一下了,九妹妹,不然你以後這進進出出的,天天腦袋被門卡一下,這可不是造孽嗎?”
這分明就是說慕容寶兒腦子被門卡了,所以才這麼一副蠢相。在座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哪有聽不明白的?
只是慕容寶兒卻依然朝她笑了笑,十分憨厚的說道:“謝謝四姐關心,秋水宮在我回來的時候聽說皇后娘娘已經派人修繕過了,門也沒事啊!我進進出出的,從來沒被卡過。不信,你們看我的臉,我母妃說的,圓臉有福,看我的臉多圓!皇祖母,您說是是不是?”
趙太后就是典型的圓臉,大眼睛,柳葉眉,櫻桃嘴。一直以來,她都十分深信,自己生來就是福澤深厚之人,當下,哪有不點頭的道理?
說到這裡,慕容寶兒又頓了一下,看著慕容貞兒那尖尖的瓜子臉,十分不解的眨巴著眼睛繼續道:“不過,照說四姐你住的長春宮應該很漂亮很華美吧!秦妃娘娘那麼受父皇的重視,怎麼四姐你的臉怎麼看起來就像天天被門卡一樣的?咱們幾姐妹裡,都沒人長的像你一樣的尖長臉,該不會是被門卡壞了吧?”
慕容貞兒氣結,怒目圓睜,美眸噴火似是一指慕容寶兒:“你……。!”
“噗嗤!”餘下看戲的幾人當中,七公主慕容紫先就忍不住了,低頭笑出聲來
。趙太后也不禁笑了笑,再一看,慕容貞這臉型活脫脫的就像她的母妃秦氏,與慕容家的招牌圓臉真是相去甚遠。
瓜子臉來吊梢眉,再加上那幾分故作柔弱的姿態,又喜歡總在人前顯示自己的那一點不同,細細一琢磨,還真有幾分像腦袋被門卡了似的症狀。
再拿她跟其餘兩個公主一比,
趙太后心裡偷著樂,雖然不明說,但卻對慕容寶兒這傻乎乎有話直說的性子有了一兩分喜歡。
慕容貞被這麼一番奚落之後,本來是氣得頭冒青煙,但再一看,原本與自己約好而來的三公主與七公主居然只是垂眸偷笑,一句話也不為自己爭辯,心裡的氣就更大了幾分。
她想撅嘴朝趙太后撒嬌,但是卻想起,趙太后可一直都不太喜歡自己母女。而這次來慈寧宮,她也沒有跟母妃說起。
想到這裡,她只能偃旗息鼓,氣狠狠的瞪了慕容寶兒一眼之後,這次忍著氣走開。
只是,她剛一走開,慕容寶兒身邊的侍女就道:“四公主,那凳子上是不是您的香包?這香料都灑了不少呢!”
待慕容貞低頭一看,呀,果然是自己剛才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把香包漏在了那凳子上,而且,這香包的口也打開了,裡面的香料灑了不少。
慕容貞心裡奇怪,自己這香包的瓔珞可是自己母妃親手打的,用料十分的講究,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從腰封上鬆開了去?
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說不出其中的古怪,當下只有接過,臉色不虞的看了胭脂一眼,一言不發的走到了一遍。
慕容寶兒首戰得勝,臉上卻依舊還是那副憨憨的笑容,她接了慕容貞兒的位置,在她起身之後坐了下去。
不過,她才一坐下沒多久,就見兩道柳眉皺了皺,而後以不大的聲音嘀咕了一聲:“怎麼這椅子坐起來這麼癢?”
這聲音自然被趙太后聽見了,她問道:“怎麼了?椅子上有什麼東西?”
慕容寶兒哼哼兩下,伸手在屁股上摸了摸,搖搖頭,正要說沒事,忽然就忍不住抱頭抓了起來,一邊抓,還一邊道:“這是怎麼回事?癢死我了,哎呀,胭脂,快給我打點水來,我要洗手
。”
胭脂得令而去,眾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慕容寶兒在那裡扭來扭去,不停的四處抓撓。趙太后見這姿勢實在不雅,這才咳嗽一聲,道:“寶兒,身為公主,可不能如此失儀。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像。看來,哀家還真是要給你物色一個教引嬤嬤才是了。”
她的話剛剛落音,就聽旁邊的三公主慕容婧笑道:“皇祖母所言甚是,九妹妹,你剛從冷宮出來,可能還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啊,就是身為公主,那也要嚴格遵照的。像你這樣四處撓抓的動作,的確有些粗鄙,這要是在我們姐妹面前也就罷了,若是被外臣看見,那可就是大失皇家體統了……。”。
慕容寶兒正抓的十分難受,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焦躁,聞言,便道:“三姐,那你要是忽然間覺得很癢很癢的話,會怎麼辦?”
三公主慕容婧十分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回道:“自然是忍著,再難忍也要忍著。人前失儀,那是萬萬不可的。”
慕容寶兒聽了更加焦躁:“那我忍不住啊!再說了,這裡又沒有外人……。”。
“九妹妹此言差矣,雖說我們都是姐妹,自然不是外人。但我們生在皇家,身份不比一般民女。皇祖母身為長輩,又曾是一國之母,擁有母儀天下教化所有民女的職責,像你這般在她老人家面前公然失態,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姐妹幾個聲譽受損倒還罷了,倘若讓她老人家也跟著被人指責,豈不是成了你的無心之過?”
不得不說,這慕容婧口才了得。字字句句,都看似公正,其實就是把慕容寶兒釘死在不知禮儀的大柱上。
可是她沒想到,這話卻把趙太后給狠狠的得罪了。本來,她那短暫的皇后生涯就是心理的一塊心病,此時被慕容婧這樣說出來,心裡只覺得說不出的諷刺。
而那一口一句老人家,更讓站在旁邊的張嬤嬤就心中為之一嘆。
話說,這丫頭平時看來挺機靈的一人啊,怎麼忽然間就魔障了呢?趙太后跟她母妃陳妃可差不多年紀,平時宮人都說陳妃母女肖似姐妹,三公主這是要把趙太后生生說成一雞皮鶴髮的老太婆嗎?這不等於拿刀去戳她心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