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這下子,許景逸可是火大了。他立時就想起,自己之前去甑府接人的時候,堂上的老大人和老夫人都是一副不甚自在的樣子。而後,茶過三巡了,才見到甑氏姍姍而來。但自己當時坐在堂中,也無從知道她到底是從外面來的,還是在後院出來--這時候,再結合兒子的訊息,兩者拼湊在一起,竟然讓他腦子裡迅速浮現出一個詞,那就是-偷情!
作為一個男人,誰能忍得了這個啊?許景逸當即就熱血倒衝上腦門了,許浩淼一見父親那臉色,連忙拉住他,勸道:“爹爹!您千萬不要衝動,這些都是未經證實的訊息,真相如何,只怕還要有待查證。咱們眼下是要查出真相,可不是去跟甑氏硬碰硬啊!”
許景逸被兒子擋住,胸口卻氣的生疼起來。他忍了又忍,又聽兒子在自己耳邊說起了昨日面聖時昭妃說的那些話,一想起家門榮辱,在宮中沉浮多年尚且受盡磨難無根無系無孃家可依靠的妹妹,還有自己原配發妻留下的兩個尚未成親的嫡女,以及幾個往日雖然不多寵愛卻也不得不放在心頭的庶子庶女,許景逸終於不得不把火氣死死的安奈下去,呆怔半天,這才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兩隻手卻是攥的緊緊的,握了又握,看著滿桌子的酒菜,終究忍不住胸中的戾氣,一伸手,便將整個桌子都掀翻了過來!
許浩淼沒有勸父親不要發洩怒氣,換了是他,只怕在這等時候,也很難保持鎮定。()當然,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恰當的想起了被自己視為不賢之人的妻子秦氏環兒,甚至還湧出了一種不恰當的沾沾自喜,那便是-----無論秦環兒其人多麼的驕奢囂張,可是畢竟在自己之前,她是沒有許過人家的。
當然她終日守在內宅之中,也不可能像這甑氏一般,出門偷人,做下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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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許浩淼似乎又覺得秦氏環兒其實也並非完全沒有可取之處。只是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見父親如此怒髮衝冠,他少不得要好好安慰一番。
可酒菜都被掀翻了,再喝也是無趣,於是父子兩人便起身來,叫人把這一地的狼藉給收拾了,又在花園裡沏的最新上來的鐵觀音,擺上幾色時鮮水果,精緻美點。待在椅子上坐下,四下一看,這才總算是稍稍收斂了幾分戾氣。
因事情已經被甑氏自己張揚開,許浩淼便也不再瞞著父親。他對父親說起了如意觀的事情,許景逸自然是有心想要奉承太后的,說不定,這也是個機會呢!於是便點頭,沉吟道:“若真有這樣的好東西,那就是花費萬金,也值得一試。()可你那上司說的這條路子,卻是有點旁門左道的架勢,你可認真打探過?這樣行事,到底能不能成?還有那甘露,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其他不良的作用?”
許浩淼便道:“這凡人說話,若不是骨肉親人,咱們都只能相信三成。所以郭泰珉說的這路子,咱們也只能盡力一試。若成了,自然還少不得要在他那裡孝敬些銀子,若不成,也只當兒子去外頭風流了一場。總歸那璇璣真人據說是美貌如花,兒子就是花些銀子跟她好上一場,也不損失什麼。”
許景逸見兒子說的有點玩世不恭,便少不得要端出做老子的架勢,正色道:“咳咳!這可是正經事,你心頭要有分寸。能兒戲的地方就兒戲,該正經的時候可千萬不能犯了美色的糊塗!”
許浩淼連忙收斂的笑容,應道:“是,請爹爹放心,兒子定然不會胡來的。”
許景逸嗯了一聲,緩緩的喝了半杯茶,又忽然道:“你說起這個,我倒是一直沒問你,你跟你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搬去外書房住,都已經兩個多月了。她也沒來請你回去歇息?也不曾使人送過什麼東西來嗎?”
許浩淼便撇撇嘴,十分不滿的說道:“沒有!這秦氏,也是十分的任性囂張的!總之,這些什麼所謂的官家小姐,其實娶到家裡,還不如外頭那些青樓裡的姐兒懂事,若不是……。”。
“混賬!胡說八道什麼?那些姐兒,只是逢場作戲的玩物而已,真要去進府來,你丟得起這個人,你老子我還嫌臊的慌呢
!”
許浩淼無奈的垂下頭,心道你現在都這樣了,還臊什麼呀?不過這話是打死也不能說出口的,不然只怕便是父子也要反目成仇了。於是便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道:“是,父親教誨的是,兒子記住了。”
第二天一早,許浩淼因為自己當的是晚班,所以一早就出門,換上一身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白綢滾金邊長袍,通身打扮的氣派儒雅,又格外帶多幾名周正勤快伶俐的小廝,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便從外書房往如意觀而去。
臨走到靠近上房慈恩院的水榭旁時,卻見幾個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在姍姍朝上房走過來。
許浩淼身邊一個素來機靈的小廝,叫能哥的,當下就悄悄扯了扯主子的袖腳,低聲道:“爺,是少奶奶她們。”
許浩淼一看,可不?正是自己娶的那號渾人。他皺著眉頭想了想,頓時明白過來,敢情這是要去給夫人甑氏請安是吧?
許浩淼心裡扎著刺,便又想起從前的種種不快。要說這秦環剛剛進門那時候,自己原也不是對她橫豎看不順眼的。只是這糊塗女子,終日就跟甑氏那賤婦廝混在一處,又聽的那賤婦的挑唆,下死手打發了自己房裡的兩個通房丫鬟,兩夫妻大鬧了一場,這才折損了原本正好的夫妻情誼。此後,這情分就越來越淡。
因此,此時見到秦環來探視已被禁足的甑氏,許浩淼心裡的火氣又是蹭蹭的往上漲了。他定定神,二話不說的走上前去,攔住所有人的去路。見他現身,幾個丫鬟和秦氏都是連忙躬身行禮,許浩淼也不叫起,只橫在那裡,頗有些冷厲的說道:“父親昨日才剛發了話,夫人因為身體不適,所以這些日子都不得見人。秦環,你這是明知故犯,不將公爹的話放在眼底嗎?”
抬頭又看見站在秦氏身後的丫鬟手裡端著一些零星的補品,心裡就更加的不滿了。又道:“前些日子你公爹身體不適,我可沒聽說你有這樣的一份孝心,送些什麼東西來給父親。如今倒好,這上趕著給人送東送西,嘖嘖,這可是借個名頭,好說些什麼見不得光的話麼?”
秦環被丈夫這麼一通毫無來由的數落,又是當著下人的面,當下早就氣的漲紅了臉。她暗暗咬牙,心道:素日是知道他喜歡犯渾的,卻沒想到,這如今好不容易進宮當了差,卻是越來越渾了!也不知道這一大早的,到底是誰惹了他,怎麼見著自己就是這麼一通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