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落了陳妃與慕容紫之後,皇帝因有事要處理,便帶著紫砂先行離去了。趙太后微有疲態,秦妃和四公主見狀,便十分知擠的告退。
餘下陳妃,雖然面上不太好看,仍強裝著賢惠,在眾人面前對著趙太后好一番噓寒問暖,直到最後趙太后發了話,道:“陳妃你還有事要忙,便不用陪著我這老太婆了。昭妃,你和寶兒若是不嫌棄,哀家倒想留你們說會話。”
這就是**裸的不給陳妃面子,陳妃自然免不了有些訕訕然,但她也不能再說什麼,便帶著女兒不甘不願的走了。
等閒雜人等都退下去之後,趙太后才長長的嘆了口氣,在眾人的攙扶下,她走進了寢殿,仍舊在**躺下。
“昭妃,寶兒,你們都坐吧!從今往後,哀家也不拿你們當外人了。這宮裡,只要有哀家在一天,哀家就盡力護著你們一天。”
這是趙太后的承諾了,雖沒有過多的言詞,卻是一諾千金的擲地有聲。
昭妃有些不知情由,只以為趙太后是因為寶兒給她割肉做了藥引,所以才肯做這樣的表態。
母女二人齊齊給趙太后道謝之後,趙太后拉著寶兒左看右看,最後嘆息道:“你這傻孩子,你可叫哀家說你什麼才好。”
寶兒溫厚的笑著,笑容裡是真誠的開心與一丁點的得逞。趙太后略微問了問秋水宮的情況,得知陳妃和內務府的人昨夜連夜將秋水宮佈置一新,又送來了許多名貴的物件之後,她只淡淡的看著昭妃道:“昭妃,你在冷宮呆了這麼些年,從前的心性,想來也磨的差不多了。此次出來,哀家只提醒你一句話,守好自己的秋水宮,防小人防奸人。凡事不要看表面,有時候,就是自己的親兒子,只怕也是靠不住的
。”
這就是很明顯的提點她,她身邊有內鬼了。
昭妃臉上一紅,連忙躬身應是。趙太后見她也不算迷茫,便不再勸,只拉著寶兒的手,不一會張嬤嬤端來了才熬出來的湯藥,寶兒說要服侍太后服用,趙太后哪裡肯?只叫了福緣福善等幾個,把她擋到了一邊,這才算完。
寶兒閒來無事,便只能左右看著慈寧宮寢殿的擺設。
趙太后喝了藥,又漱了口,不一會就到了午飯時分,不用說,自是留著昭妃母女在這裡吃飯,又叫人開箱拿了銀子,賞賜連日以來辛苦服侍自己的太醫和宮女,就連看門的小內侍,都有不菲的賞賜。
昭妃看著太后吩咐賞人,也親眼瞧著那些得了賞的宮人們都上前來領賞,心裡有些感慨,便道:“臣妾在冷宮呆的時間太久,這昨日匆匆出來,進了秋水宮,居然也忘了給下人打賞了。”
趙太后聞言看了她一眼,心裡明白,一半是忘了,身邊的人不頂事,也沒顧得上提醒主子。
一半,只怕是因為手頭上沒有現成的銀子,內務府拿過來的必然又都是大銀錠子,賞人不便罷了。
說起來,這就是陳妃一點一滴的厲害之處了。不用說,她肯定是叫內務府送了幾千兩的紋銀過來做秋水宮的月例了,對於昭妃的份位來說,那是隻多不少的。
但,這些銀子,必然是面額極大的大錠子。若拿來賞人,五十兩一個的,闔宮的人一賞,那這一箱子的銀子也就散完了。
但不賞呢?則會讓秋水宮的宮人都覺得冷了心。也會禁不住猜測,這昭妃還能穩坐一宮主位嗎?連這樣的體面都顧不上的主子,真有手段能留得住皇上的心嗎?
趙太后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昭妃身邊的兩個侍女,眉宇間微微皺了皺,很快又問道:“昭妃身邊的嬤嬤呢?怎麼不見一起來?”
昭妃連忙回道:“回太后的話,秦嬤嬤年事已高,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臣妾尋思著,不若來日向皇上求個恩典,賞她出宮養老算了。”
趙太后點點頭,沉吟一會,便道:“既是你奶媽,那這樣的恩典哀家便賞了,不必專門去求皇帝
。不過,你如今晉了妃位,這身邊沒有一個穩妥的嬤嬤替你管著秋水宮的上下人等,那可是不行的。”
昭妃便低低的應了一個是,只等著太后的下文了。寶兒卻忽然嘻嘻一笑,拉著太后的手道:“皇祖母,您不如把福緣姑姑賞給我母妃吧!有她在秋水宮裡坐鎮,什麼人也不敢亂來的。”
趙太后心中正有此意,沒想到寶兒卻先開了這個口。她瞥了一眼仍垂眸不語的昭妃,笑道:“福緣可是哀家身邊**了十幾年的人,你說給就給,那哀家上哪兒找人替她去?”
又道:“再說了,你母妃如今也是正經的妃位了,哀家若吧自己身邊的人塞到她那裡去,可少不了要聽宮裡其他人的閒言閒語。”
寶兒微微一笑,回道:“這有甚麼啊?皇祖母關愛我們,這才忍痛割愛,把得力的人賞給我們秋水宮做管事嬤嬤。母妃可是正經喚您一聲母后呢,便是我,不也是您的親孫女嗎?正所謂長輩賜,不敢辭,這是聖人的教誨,有誰敢胡言亂語?”
寶兒這番話算是打消了趙太后心中的最後一點顧慮,見昭妃不說話,她便問道:“昭妃,你怎麼看?”
昭妃連忙起身,回道:“臣妾全憑太后做主。”
趙太后含笑點點頭,心道倒是個溫順的性子,也沒有千方百計的防著自己。這麼單純的心思,與寶兒這丫頭倒是很近似。
於是一頓飯下來,便決定了,慈寧宮的一等宮女福緣,擇日就去秋水宮上任。奉了太后的懿旨,昭妃身邊的秦嬤嬤得榮養出宮,太后還親自賞了她不少的銀子和一些首飾,這份體面,也實在是難得了。
就這樣,一頓飯在十分和諧的氣氛裡,有說有笑的吃完了。
趙太后病後初愈,雖然吃的不多,精神倒還顯得不錯。
一會兒吃完了飯,寶兒便想坐坐就和母妃回去。趙太后日常起居十分講究,吃完飯之後便是進內室洗漱,也需要足足兩刻鐘的功夫。
趁著功夫,寶兒便坐在她的寢殿東里間中,四處打量著其中的擺設陳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