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呢?今世不同往日,如今昭妃不但重新獲寵,更身懷龍種,風頭一時無兩。
而寶兒呢?則由原來毫不起眼的一個公主,搖身變成了既有美名在外,又有實權在內宮的淑仁公主。
這樣的兩母女,若再過兩年,淑仁公主長大成人,行過及笄禮,到了真要談婚論嫁的時候,再加上昭妃一旦真的生下龍子,在那樣的時刻,誰能保證,昭妃還會信守承諾,一定將自己的女兒嫁入明顯已經沒落的趙府?
只怕在那個時候,等著與昭妃結親的名門望族,早已讓昭妃母女挑花了眼呢!
張嬤嬤對此感到十分的疑慮,但她跟隨太后二十幾年,自然十分清楚,如今的趙太后就是堵著一口氣,想要藉助昭妃的勢力,將自己的老對手蕭美玉打下去。而現在,自己倘若出言相勸的話,只怕結果就是碰一鼻子灰,在沒有半點好處了。
‘於是,張嬤嬤便只得暫時將自己的話放在心裡,心想等到合適的機會,再對主子勸誡。
而昭妃有孕的訊息很快就傳出了宮外,對於這個訊息,所帶來的結果必然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而許浩淼在侍衛營中聽到的只有不斷的恭喜和祝賀之聲,而身邊的同僚與上司,對他的態度也更加親暱了不止幾分。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之前總是他伺機想要邀請同僚和上司去吃飯喝酒,以拉近關係。而現在,他則成了被邀的那個香饃饃,不但有人四處打聽他的喜好,就連他在幾家青樓裡相好的姑娘,都被人花重金摸了底。
這些訊息,他也是暗地裡得到的
。因為這幾年以來,他早已將自己的觸手伸到了京城的幾大青樓當中,就連賭坊,也有不少的股份。只是他的手腳做的很乾淨,表面上,便是任人再怎麼去查,也很難查到跟他的身上。所以,但凡這些訊息,其實他都是會第一時間知悉的。
表面上,他仍裝著過去那種有幾分本事,可是卻目中無人的富家紈絝子弟。不但繼續照常去那幾間青樓喝酒聽曲,還派人給那幾個姑娘都送上了一批價值不菲的珠寶,以示自己的高興之情。
而到了跟璇璣約定的那一日,他則是早早的換了衣衫出了門,整個人打扮的華貴優雅,宛如那翩翩濁世佳公子一般,就連墜兒精心燉出來的一盅燉湯剛剛送上來,他也沒有喝,便急著帶了幾個小廝出了門。
再說墜兒姨娘,這前些日子被抬了姨娘是不假,可是,一切跟她所料想的,還是有很大的一段差距。()
因為她發現,雖然自己終於如願以償的做了少爺的姨娘,也得到了一處獨立的環境優雅的小院作為住處,可是,就在自己升了姨娘的那晚上,卻沒有等到少爺的到來。
後來,墜兒派人用心一打聽之後,便知道了,原來那天晚上,少爺歇在了少奶奶房裡。
不但如此,而且,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是。
她作為姨娘,從此以後不得再去外書房那裡等候少爺,因為這樣於理不合。
而自從自己抬了姨娘之後,少奶奶跟少爺之間的感情,就比從前還要好了。少奶奶身體康復之後,少不但因此而得到了掌家的大權,對於自己這個姨娘,她更是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從那日起,自己照著規矩,就要開始喝避子湯。而且,每天早晚要去麗香院請安,服侍正頭奶奶起居,這些,可是一步也不能錯亂的。
墜兒也想找機會攔著少爺,在他面前博取一下從前那樣的寵愛。可少爺實在太忙了,回到府裡要先去見過老爺太太,然後還要關心兩個未出嫁的同胞妹妹,而且,他在外頭有紅顏知己,隔三差五的,也要關懷一番。這一點墜兒是從前就已經知悉的。可這些事情,在京城的貴家公子當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於是她也只能預設,並且懷著一份私心,暗暗希望,只要少爺不把人帶回府來,這便也算對她的一種呵護了
。
可是沒想到,少爺這連著兩天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有女子的脂粉香氣。墜兒想的**,眼見自己今日送湯過來,可是卻被少爺生生的忽略了,於是,她不得不設法攔著跟著少爺就要往外去的能哥兒,一番哀求之後,能哥兒終於鬧不過她,吐露了一句實話--少爺的確是要去見一個女子,而且,這女子的名頭,說起來還十分的嚇人。她便是如今名滿京城的傳奇道姑,璇璣姑娘。
可憐墜兒聽了這個名字之後,登時慘白了一張俏臉。她也知道,這璇璣大抵是什麼樣的人,可她沒想到,自家少爺卻跟她搭上了關係。
璇璣,這名字如今可不是名滿京城嗎?就連自己,也無意中聽人說過幾次,說這璇璣不但生的美貌無匹,更兼之聰慧玲瓏,天資極高。她能配製一種仙露,服用之人,能使人青春永駐,容顏不老,這樣的女子,豈非一般的等閒煙花女子可以比擬?難怪,少爺出門的時候,打扮的那麼用心,就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這是看上了璇璣,想要將她娶回家中麼?
若是這樣一來,那自己這姨娘,可要如何應對自處?
而她就在發愣的時候,能哥兒早已撇開她連忙快馬加鞭的追了上去。他絲毫沒有想到,自己這無意中吐露的一句實情,竟然在後面掀起了驚天的波浪。
而許浩淼這邊,則是騎著高頭大馬,徑直奔向如意觀。他最近可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整個人看上去就連氣色都有些格外不同了。
而在出門之前,他也朝茗煙說了,他會去看看那鄭容娘,盡力勸服她去自己的莊子裡住著。畢竟,現在這個人對於他和姨母還有妹妹來說都太過重要了,不能出任何一點差錯,否則就是全盤即輸。
而就在他趕到如意觀的時候,遠遠就聽得一陣悠揚的笛聲。那笛聲十分的清逸,傳到人耳中,只讓人疑心那是天籟之音,而非普通人所吹奏出來的。
他從大門直接來到了往日與璇璣相見的第三進院子裡。
院子裡沒有旁人,只有璇璣一席白色的道服身影,正在側面對著他,吹奏著一首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