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這才好像有些明白了,她一面琢磨一面點著頭,過了一會,又怯怯的看了一眼外頭,低聲問道:“那周媽媽呢?她可是見天的一張嘴都不得閒的人,有她在這裡聒噪著,奴婢和司棋就更加沉不住氣了。”
“周媽媽是母親派來的人,她代表著母親的臉面,所以咱們只能供著她。原本也不指望她能做什麼,只求她不要添亂就好了。一會兒,你開了我的箱子,揀一兩樣成色好的玉器上來,我賞給她做頭面。她這人多少有些貪財,以前就沒少收過我的東西。司琴,你要記住了,決不能正面跟她過不去。無論如何,咱們都不能跟自己孃家過不去。女人出嫁到了夫家,若跟孃家關係不好,那日後就是夫家再囂張,也沒有人為她撐腰。這周媽媽這回打著什麼主意,我現在也有點摸不清底。不過一樣事,別管她說什麼,咱們只管虛應著。等我想明白了之後,再做道理。”
“嗯,小姐您真是聰明,奴婢們也是太急躁了些,竟然就被這些事給纏暈了頭。”
司琴聽的連連點頭之餘,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問道:“可是小姐才剛說,只要墜兒生不下孩子來,就不怕她翻了天去。這話……。”。
秦婉兒微微一笑,一張臉臥早鮮豔的錦緞被褥之中,也顯得有幾分嬌俏動人的嬌柔之美
。
第一百章:正室端莊有度
“這個是自然,大戶人家,從來就講究嫡庶有別。我這正房奶奶還沒有身孕,她又豈能先懷上了?捱過這兩日,等我身體好些了,你就替我送避子湯到墜兒面前去。她若是不喝,哼哼,那到時候,只怕就不是我容不下她,而是這府裡容不下她了……。”。
司琴這才恍然大悟,對啊,但凡貴族大家裡頭,姨娘們沒有夫人和家主的允許,都不能在奶奶前面懷上身孕的。自家小姐身子骨原本就好,只要調養一下,再與姑爺多些恩愛,想來,這生下嫡子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於是想到這裡,司琴這才放下心來,帶著幾分笑意的點頭道:“嗯,小姐說的極是,一會兒奴婢就跟司棋去說,讓她也遵著小姐的吩咐行事。對了小姐,您怎麼忽然間想到要喝夫人從前常喝的那味姜棗茶了?那東西不說十分麻煩的嗎?據說要不離人連著煎三個時辰,還要時不時的看火,免得茶湯太老了。哎呀,周媽媽這是有的守在小廚房裡了。”
秦婉兒見著左右無人,這才輕輕掩嘴,笑道:“哼!這不是她的本分麼?母親既叫她來伺候我,可不是讓她在那裡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這點事情,她若是敢推脫的話,回頭到了母親那裡,我便也有話要說。也是她自己知機識趣,沒有真倚老賣老下去。否則,還有她好看的呢!”
“就是!小姐這招真是太管用了。哈哈,奴婢一會就去小廚房瞧瞧看,據說這姜棗茶要先將薑絲小火炒三遍,然後再把大紅棗烘乾水分,這才能入藥。也虧小姐您腦子轉得快,這下咱們耳根子也清靜許多了。”
主僕兩說這話,都是各自笑的好不有趣。待司琴伺候完了,秦婉兒藉口自己要睡一會,便躺進了被窩裡。等房裡空無一人的時候,她眼角的淚水才緩緩的滴了下來。
她沒想到,自己這才剛剛進門不到一年的時間,丈夫就毅然決然的納了姨娘,還是他自己相中的人,壓根沒有過她的手。
而這次的病,一開始的時候,也的確是心病引發的。可看著自己在病中掙扎了這兩天,丈夫卻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她原本還有一份期待的心,如今也終於徹底的涼了
。
她知道,從今往後,自己只能靠著自己來謀算將來了。作為出嫁女,她嫁的不算太差,便是夫家從前的門第低了些,可將來卻會水漲船高。畢竟,如今宮裡的昭妃和淑仁公主,那都是許府正兒八經的至親。有她們兩位在宮裡撐著,丈夫許浩淼的官職只會越做越高,這許府的門楣,也會越來越榮耀。
而自己呢?作為正房奶奶,孃家當家的夫人不是自己的生母,好在感情卻也還算過得去。進門大半年沒有懷孕,也不得丈夫的歡心。府裡還有一個難以琢磨的繼母婆婆,加上一個行事頗為有些衝動的公公。兩個小姑倒是好打發,都是定了親的姑娘,便是那幾個庶妹庶弟?也不過是分些財產出去罷了。不值得多考慮什麼。
為今之計,這頭等大事,倒是子嗣上面,真要加快點步子了。從前只拿捏著自己的身份,總想逼著丈夫在自己面前低頭,以為這樣自己將來的日子會好過些。
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丈夫說話間就自顧自的納了個姨娘,還當上了御前侍衛。這子嗣的事情,看來還是要自己主動一些才行了……。。
秦婉兒這面琢磨罷了,便真就閉上眼睛,靜靜的睡去了。要說難過,她心裡其實並不是沒有,但那種情緒卻也消失的很快。尤其是當老夫人帶著身邊的丫鬟婆子過來麗香院看自己的時候,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讓她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秦婉兒不是生性涼薄的人,可她有自己獨特的生活經歷。因為夫人不是自己的生母,所以從小,她在正房裡過的都是一板一眼的生活。嫡母說什麼,她便做什麼,從來也不敢違逆半點。因著這個柔順的性子,她倒也得了嫡母的歡心,從小的衣食穿著,都是比著嫡生的來置辦的。
而關於生母,秦婉兒的記憶就顯得太淡薄了。只記得自己是三歲那年被抱到正房來養的,而自己的生母,那個命薄如紙的姨娘,也就是在那年的冬天,病死之後匆匆下了葬。
從那以後,她的生活裡便沒有了生母的位置。就連那墳穴在哪裡,她都不知道。
生母死之前,只託自己身邊的乳孃給她帶來一句話-----好好跟著嫡母,將來不要給人做妾。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其餘的,什麼都不要去想。
說來也是怪,她當時才三歲,可是卻牢牢的記住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