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路子棋拉起行李箱,帶著他這半年的積蓄,衣物,那本相簿和筆記本離開了。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半年多將近一年時間的房子,一切都於此結束。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空曠的屋子重歸黑暗與寂靜。
路子棋的離開,帶走了最後的一絲人氣。
齊臻靜靜地坐在書房裡,手裡翻著一本書。
“叮——”
“什麼事情。”齊臻接起電話道。
“親愛的,今晚有空嗎?”溫柔女性的聲音直白地邀約著。
“沒有。”清冷的嗓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呵呵,那就改天吧。”杜鈴笑著道,掛掉電話後,溫柔的笑顏被陰鷙所替代。
路子棋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臨近午夜的街道上,街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了,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在街上走著。
本想要走的不那麼難看的,結果還是走的那麼難堪……看來上天是以看他的狼狽醜態為樂趣……
他從來就不是個受命運眷顧的人……
路子棋想不到此刻可以去哪裡,看到不遠處有間賓館,先找個地方把今晚打發了,明天動身去母親那裡吧……
第二天,路子棋坐上去w市的車。
一夜之間許多事情已經改變,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欣然接受……他註定一個人獨行的結局,始終沒有變過。
來到w市已經是下午了。
路子棋直奔母親所在的那個療養院。
開啟母親所住的那間房的房門,很滿意地看到那個瘦弱的身影正坐在床邊,怎麼好像比上次見更瘦了呢……
路子棋輕輕帶上門,並不像驚擾了那人。輕手輕腳地繞到母親旁邊,看到她的手裡拿著的正是上次路子棋留的那個髮卡。小小的蝴蝶,依舊嶄新如初。
“母親,我來看你了。”
女人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他,笑開了,“你來了啊”臉上是喜悅的笑容。
“嗯。”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路子棋在心裡補上這一句。
路子棋拉開行李箱,拿出那本相簿。然後坐在女人的身旁,把相簿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翻開。
女人的視線饒有興趣地放在上面,“這個,好看。”女人的消瘦的手指指在那張全家福上面。
“我也覺得好看。這個,你。那個,我。”路子棋指著那張相片的上的人,先是指著女人,然後指了指旁邊的那個少年。
女人臉上的笑容滿滿,看起來十分地開心。
看著女人的笑臉,路子棋卻是難以抑制地心酸。忍住眼中的酸澀感,他繼續微笑。
房間裡靜靜地,唯有翻頁的聲響和偶爾兩句的呢喃聲。
窗外的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空隙,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看著路子棋的笑臉,女人一直掛著笑容的臉漸漸沉了下來。眼中不再是先前的澄澈天真,充滿了滄桑之感。
她攬過路子棋的頭,讓路子棋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手指在他的髮間撫摸著。
“孩子,別笑了。媽媽心疼。”
路子棋靠在女人肩上,本是平靜的身軀漸漸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面對有些人的時候,應該取下在人前偽裝的假面。
女人眼中的溫柔和心疼沒有隱藏起來,慈愛地撫摸著路子棋的背脊,讓他發洩獨自在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她的手在路子棋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哭吧,子棋。媽媽,知道你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很好了……”輕柔地語句傳入耳中,侵入心靈,如一股暖流注入了冰封已久的心。
房間裡靜靜地,唯有偶爾女人嘴裡傳出的安慰的語句,低低地迴盪在房間裡。
路子棋任由淚水流出,在某些人面前,不必再偽裝堅強,倔強。
待到發洩完,路子棋開口,“母親你記起以前了?”聲音是哭泣已久的嘶啞。
“從來沒有忘記過。”女人輕拍著路子棋的背部,“孩子你靜靜地聽我說。其實許昀這個孩子是挺好的,但是就是佔有慾太強,容不得別人佔據你一絲一毫的精力。
我車禍後,在醫院的時候,許昀就向我坦白了一切。雖然是挺生氣的,但是你父親的事情是個他沒有想到的意外,我的車禍也是個意外。而且那個時候,公司管理不當的確有很多虧空,他不兼併,別人也會的,這是遲早的。所以我並不怪他。
他告訴我,如果想要見你,我就必須裝作忘記了一切,而且不可以和你住在一切。否則……
所以,我答應了。我看得到他對你是真心的,你這孩子本來就需要個可以照顧你的人,我覺得這樣可以換你一生幸福也好。可是後來,他告訴我你自殺了……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彷彿世界都毀滅了似的……
你這個孩子怎麼會這麼傻呢……
好在,還好後來許昀來看我的時候,說了你的事情,和他的猜測。我覺得太難以置信了,我就叫他帶你來我看看,我一看你的眼神就,和你的種種行為就肯定了你是子棋。雖然這種事情很不可思議,怪力亂神,可是孩子不得不說,你是幸運的。”
路子棋抬起頭,看著女人蒼白憔悴的面容。“對不起……”
“道什麼歉,你總是這樣,從前也是無論怎樣都是把對不起掛在嘴邊。你沒有錯,你心性本來就不穩定,換成我我也受不了一夕之間失去所有親人的打擊。”
“那……母親,我現在帶你走。我們離開許昀,遠遠地離開,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嗎?”
女人淡淡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子棋,你覺得現在你過的幸福嗎?”
路子棋久久沒有回答,良久才開口說道,“還好……”
“別騙我了,我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女人的手不在拍路子棋的背,轉而撫摸著路子棋的頭,“你的事情,我大多都知道。你討厭許昀對不對?”
路子棋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感覺到肩上的顫動,她繼續說,“是我拖累你了。”
路子棋連忙搖搖頭,“沒有沒有拖累”
女人笑了笑,“你啊……”
“咳咳……”笑著的女人,忽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路子棋連忙拍著她。
“沒事吧?”路子棋急切地問道。
女人搖搖頭。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路子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療養院,回到了下榻的賓館。
路子棋離開關上房門的時候,女人攤開手,看著手心的一抹紅,然後用複雜地目光看了看關上的門。
第二天路子棋早早地來到療養院,帶著母親到四處轉轉,聊聊天,總是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地快。
如此,過了五天。
當第六天的時候,他意外地沒有看到母親坐在庭院的樹下等著他,而是冰涼地躺在**。
床頭櫃上放了一張紙。
路子棋拿過那張紙看:
‘子棋,其實我知道我的時間並不多了。
因為那次車禍是損壞了內臟,要不是因為你,我想我早就下去陪你父親了。
我很高興我很快就要死了,因為你現在並不幸福。我繼續活著,或許你會有個安慰,有個心靈的依靠。
但是我也知道,我每次醫療花費是多麼巨大,半個月一次。那不是你能承受的。
而且許昀還用我來讓你呆在他身邊,我活著在你身邊是個累贅。
這幾天我過的很高興,很高興最後的日子裡有最愛的兒子陪我度過。
子棋你其實很優秀,只是因為自卑,你並沒有意識到。
我也意識到了你重生之後的改變,很好,真的很好。你變堅強了變成熟了,作為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兒子,我十分地欣慰。
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被束縛。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和你的爸爸會看著你一天比一天幸福的。
還有,兒子幸福是要靠爭取的,我知道你的性格,有了喜歡的人一定會默默地望著。但是幸福不是守望來的,而是爭取來的。
人生復能及,倏如流電驚。
人活一生,有了喜歡的不管有什麼阻礙都要竭盡全力去爭取,這樣才不會有遺憾。
要好好的,幸福的活著。’
路子棋看完後,緊緊地攥住手中的紙,靜靜地坐在床邊。
其實最讓心肝膽俱碎的痛,
是得而復失。
二更咯。今晚更新了將近四千字哦……
來花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