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心意
陳言快步走了出去,還沒有等他走幾乎身後忽然傳來了踉蹌的腳步聲。他整個人一僵然後又繼續向前走。
但是那個人顯然並沒有想過要給他躲閃的機會,快他一步上來然後伸手攥住了陳言的手腕。
陳言低著頭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爸。”
陳莫年在原地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了陳言一眼,說:“跟我來。”
陳言被他拖著走,陳莫年的步子很快,從陳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那截白皙的脖子裸/露在空氣裡泛出入瓷一般漂亮的顏色,他正自嘲都什麼時候還有心情關注這些卻看到言池一和夏千秋從包廂出來找他,夏千秋倒還好,言池一的臉上則是明顯的擔憂的味道。
陳言對著他們做了個我先回去了的口型。
夏千秋對著他點了點頭,看著陳莫年目光多了點深意。
陳莫年不開頭,陳言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可是剛才一瞬間看到那兩個人在一起的場面時候的那種噁心的壓抑感又翻湧上來——天知道他自己都不明白是為什麼。
或者說,只是不敢去想而已。
陳莫年開啟車,用目光示意陳言進去。陳言坐在副駕駛座上等著陳莫年開車,他不知道陳莫年要到哪裡去。
可是也就是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到底有多快,剛才被陳莫年攥住的地方彷彿火烤一般泛出火辣辣的感覺來。
陳言偷偷側過頭看到陳莫年,男人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方向盤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禁慾的美感。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著,陳言手心慢慢滲出了汗水。也就是這麼一路剛剛有些燒的腦子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他已經無法用別的藉口去掩飾自己剛才的心理了,那感覺……的確是類似於吃醋的,恩……那種。
陳言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也就是這個當口,車子正好到了,停的地方卻是那棟別墅。
陳言下了車,陳莫年一言不發地走在他前面,然後開啟門站在門口等著陳言。
陳言嚥了口口水,頭皮發麻。
誰知道他剛剛進入房間的一瞬間陳莫年忽然反手將門關上,再然後陳言只覺得眼前一黑被一個東西撞了一下脊背就碰到了冰冷的牆。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陳言忽然覺得自己不知道手腳應該往哪裡放。
陳莫年死死地盯著他,似是絲毫不給他退卻的餘地,開口。
“阿言。”
“恩……”
陳言被他弄得暈暈乎乎,正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脣上忽然被一個冰冷的東西一碰。
他一個激靈想到這是陳莫年的嘴脣。
“到現在還不承認麼?”
“……恩?”
“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我……”陳言本能地想說一些話,但是卻好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嚨一般開不了口,有一雙熟悉的手在他的身上微微走動著,然後慢慢地解開了他衣服的扣子。
陳言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爸——!”
陳莫年頭也不帶抬地說:“我和你說了,別叫我爸了。”
“爸……”
“阿言……我守著你這麼久,你……喜歡我麼?”
陳莫年抬起頭看他,目光裡有不知名的情緒在晃動,陳言覺得那表情太過刺眼,他的手指微動卻從鼻尖裡輕輕地哼了一聲。
承認了吧,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他一直都是……
自從陳莫年第一向他示好以來,就有很多東西變了,只是他自己抵死不肯承認罷了。
他永遠想著把自己縮在那層厚厚的殼裡面,彷彿就這樣看不到了聽不到了。
但是無論是陳莫年還是陳梓都鐵了心的想把他從那層厚厚的殼裡面拉出來,不讓他再在裡面自欺欺人。
陳莫年細碎的吻落在他的額頭,熾熱的氣息彷彿吃人一般。
陳言沒有抗拒。
他居然,沒有抗拒。
“阿言……”
陳莫年一邊喃喃著他的名字,一邊開口。陳言覺得臉上發燒,只能壓著嗓子說:“爸……陳莫年,我們……去**好麼?”
他的聲音有點急切,眼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淚。
陳莫年忽然就溫柔下來了,他看著陳言說了一聲好,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半點要停止的意思,他的動作依舊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味道。
陳言臉上微紅,他很是窘迫地開口說。
“我……我自己來就好。”
他訕訕地轉過頭,顫抖著的手剛搭上衣釦,卻像是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一樣看著陳莫年,繼續開口說。
“爸,我……我還是不行。”
陳莫年看著他,目很是平靜,只是他身上傳來的喘息聲還有凌亂的衣服表達著那個男人的所有情緒。
“算了……”陳莫年笑了笑,“其實我是想和你說那個女人的事的,我……和她並不是……”
……這種解釋自己沒有出軌的態度真的是該在面對兒子的時候表現出來的麼?!
陳言聽到陳莫年這樣的語氣,忍不住想笑,可是又馬上憋住了。
“爸,你不用說。”
“恩……恩。”陳莫年看著陳言,問了句:“今天的比賽還順利麼。”
“恩,很順利。”陳言抖著手扣好了釦子,陳莫年正溫柔地看著他,房間裡曖昧的氣氛快速上升,陳言腦門一緊忽然轉過身靠上門說。
“我我……我出去一趟。”
“早點回來。”
陳莫年站在玄關看著他,表情平靜。
陳言腦子亂的要死,他無意識地摸響口袋發現了幾個硬幣。
經過公車站牌的時候,他眼睛的餘光忽然看到了終點站,就停了下來。
他決定去看陶真。
這個算不上自己父親的父親,還有家裡那個算不上自己父親的父親,都讓他……
公車很快就到站了,他熟門熟路地摸到上次的病房,還沒有走進去的時候門口的小護士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言看到陶真正在睡覺。
在這麼靜謐的氣氛中,陳言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陶真的床前。
他看到床頭放著的那把長命鎖,心裡有個地方忽然一動。
然後他坐在那椅子上,對著陶真的方向,慢慢開口。
“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但是……”
“但是……”
陳言也說不下去了,他喃喃了半天那個但是,最後還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裡,暮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