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莫言何年
陳梓在半夜的時候回來了。[書客居網友自行提供更新 ^wWwShukejucom]
陳言正躺在**,聽到開門的動靜就又低著頭假裝睡覺。房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陳言全身的神經都死死地崩著。
緊接著他忽然覺得床頭一沉,一個溫熱的東西靠近,然後是低沉悅耳的男聲。
“起來,我和你說個事。”
陳言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沒有裝死,他半翻過身子看了看陳梓,咬著嘴脣。
陳梓的心情顯然也沒有比他平靜到哪裡去,拉長著張美人臉看他,臉上卻帶著點讓人看不清楚的複雜味道。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為什麼我這麼討厭陳莫年麼。現在……我就告訴你。”
陳梓這麼說著,甚至還笑了笑,他揚了揚眉毛一臉貴氣。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他掐我母親的事麼……不過那只是開頭罷了。那次他終於還是沒掐死,然後我就看著我媽哭著跑出去了。”
陳梓雙手交叉,神情漠然,彷彿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關的事情一樣。
“然後陳莫年就看到我了,你猜他對我說什麼。”
陳言趴在**沒有說話。
“他對我說啊,如果不當做沒看見,就弄瞎我的眼睛。”
陳梓說到這裡,忽然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乍看下去詭異非常。
“你信麼,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說,會弄瞎他的眼睛。”
陳言想到陳莫年之前的做派,也不多說了,只是把頭埋在枕頭裡淡淡不發表任何的評價。
“那天,下著雨,嘩啦嘩啦的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一樣,我記得沒過幾天就發了洪水。”陳梓說到這裡,手指忽然一抽,他的臉上難以遏制地露出了一點憤恨的模樣,“但是陳莫年,居然沒有出去找她。”
“他甚至沒有叫人去找她,我母親是個大小姐,從小到大什麼苦都沒吃過,你說她一個人,能跑到哪呢?”
“後來過了三天,抬回來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那已經腐爛得不像樣子了,被雨水泡的都腫脹起來,但是就是這麼個時候,陳莫年還是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一副和他沒有絲毫關係的樣子。”
“你說,我該不該恨他。”
你說,我該不該恨他。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那天他沒殺了我,我就要讓他一輩子都不好過。”
陳梓側過頭,黑色的碎髮遮住了眼,露出來的面板滾動著蜜色的光澤,乍看下去卻如同鬼魅一般。
“還有,我想你還應該知道個事。”
陳梓忽然轉過身,從包裡掏出個東西,陳言就著燈光看過去——那是一張相片,女人的,相片。
“這是陳默母親的照片。”陳梓笑了笑,目光裡帶著點不屑,“一個酒吧賣場的妓/女,人盡可夫的蕩/婦。”
陳言看著,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陳梓的笑容,在黑暗中扭曲到讓人心悸。
他聽到陳梓說。
“和你……像麼?”
“——!!”
上大學的第一天,陳言就是在一種夢遊一般的恍惚的狀態中度過的。
他根本想不起來巨大的階梯教室裡,那個禿頂的老頭到底說了些什麼,他的腦海裡迴盪著的只有陳梓的問話。
什麼叫,和他……像麼。
他想到陳梓也是知道當年陳莫年在自己中考之後做的事的,只是現在提出來就不得不讓他對這兩件事情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聯想。
或者說……當時陳莫年這樣對他,是因為把他當成了陳默的媽媽。
如果是這樣的話……
陳言忽然覺得更加不高興了,可是具體到哪裡他也說不出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連個頭緒都理不出來。
正巧這個時候,正在講臺上手舞足蹈的老師好像突然發現了個走神的學生,厲聲把陳言叫了起來。
“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陳言聽話地站起來,可是他連老師將到了哪一題都不知道,巨大的幻燈片打在自己的面前,刺眼的讓人想流淚。
“……你們這些大學生啊,上了大學也不好好讀書,成天想一些有的沒的,今天想東家的姑娘,明天想西家的姑娘,如果真有這麼空你們還不如去想一想要怎麼交一份讓我滿意的報告來比較好……”
抓住了機會的老師開始在講臺前滔滔不絕,陳言低著頭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直到被人扯了衣角才知道原來已經下課了。
之前抓他去禮堂的人居然還和他同一堂課,正一邊抓著頭髮一邊走在自己旁邊,半晌像是想到了什麼事,轉過頭看著陳言說:“門崗裡有你包裹,你不去拿麼?我看了放了好幾天了。”
“哈?”陳言拿著書的手一頓,忽然想到之前陳莫年和自己說的話,心下一煩就胡亂地點了點頭,也不管來人在身後叫著自己的名字就徑自去了前門。
他從門崗的地方拿了包裹,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也沒急著拆,一邊拿著一邊往宿舍趕。
走進宿舍的時候沒有人,門口的陽光照射進來,在地上劃開一個圈。
陳言好容易將包裹開啟,卻發現裡面是一份厚厚的鋼琴譜,下面還壓著一張碟。
他有點愣神,轉身打開了CD機,將碟片放進去還沒幾秒就聽到那裡傳來的低低的鋼琴的聲音。
音質極好,還帶著點讓人心醉的餘音,陳言閉著眼睛聽著,前些時候被陳梓弄亂的心好像也就這樣稍稍平靜下來,在他熟悉的領域裡漸漸又恢復到了之前所擁有的狀態。
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純潔無垢恍如天使。
陳梓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看到陳言躺在**,眉眼裡都是享受的味道,但是顯然已經熟睡。
優雅的音樂在房間裡流淌,一切都是那麼靜謐。
他走到少年的床前,看著陳言的睡顏,輕輕地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碰了碰。
那姿態裡,甚至帶著點虔誠的味道。
夜半,陳家。
劉伯站在陳莫年的面前,陳莫年臉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他的手在一張光碟上慢慢摩擦著,頭上燈的傳出幽幽的白。
他說:“明天我想去看小言。”
劉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起來:“可是大少爺……”
“你難道不明白麼。”陳莫年的手抵了一下桌子,實心木泛出點冷氣,“就是因為陳梓在,所以我才要去。”
“唉……大少爺他……”
“陳梓一直恨著我,這孩子記仇。”陳莫年漫不經心地說著,“我只是不想,小言也恨我。”
“畢竟……”
“那你為什麼不乾脆和二少爺說清楚呢。”
“那孩子……如果我真的和他說了,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見到我了吧。”陳莫年這樣說著,臉上難得露出點擔憂,但是並不是很明顯。
“老劉,你說我應該怎麼做呢……”
他這樣說著,卻沒有一絲徵求意見的樣子,只是他的目光透過窗戶傳到外面,到了一個誰人也不知曉的,幽遠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