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莫言何年
“什麼叫做……”陳梓的聲音難得有些艱澀,彷彿完全沒有聽懂陳言的說辭一樣,他極其緩慢地開了口,“什麼叫做,我沒有把你當弟弟。//wwwmingshuloucom//”
陳言坐在位子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那個瞬間被抽乾了,剛才所表現出來的勇氣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平時所展現的範圍。
陳梓靠過來,他的臉上帶笑,但是冰冷的感覺一下子能滲到人的心裡:“作為你的大哥,關注一下你交往的朋友——這樣的事,我不覺得我哪裡做錯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管。”
“可是你別以為只是我。”
“那個老東西也是這樣的人,哦,或許他關心的物件不是你罷了。”
陳梓又懶洋洋地開口,聽在陳言的耳朵裡一陣陣的不舒服,陳梓口中所指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半晌沒有人說話,陳言忽然感覺到額頭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覺,然後是陳梓的氣息,輕輕淺淺地灑在自己的身周——那種和陳莫年的冷冽完全不同的,帶著類似於溫柔的氣息。
“阿言,你自己說,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是相信我是真的關心你呢?”
“……如果你所謂的關心,所謂的關心是這樣的話……”陳言的手不由地一緊,“是這樣的話……”
“你根本不是真的關心我。”
陳言依舊笑著,只是帶著點些微的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苦澀。
陳梓挑了一下眉,眼裡在一瞬間彷彿撒入了光:“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
“我討厭,討厭你和別的人走的太近,我討厭你認識那麼多不三不四的人,我討厭你現在……不聽我的話。”
陳梓的語氣低沉,隱隱卻帶著點不容忽視的霸道的味道。
陳言看著他,嘴角因為過於用力而泛出難看的青白來。
“算了,給我點時間。”陳梓似笑非笑地開口,“過些年我從美國回來,那時候大概就知道怎麼疼你是對的了。”
陳言斂下眸,他已經沒有了和陳梓爭辯的手法,當兩個人並不是在同等階級被提起的時候,似乎自己就沒有要求平等的理由了。陳梓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討厭的是什麼。
那種關懷在自己上輩子看來,可是能一份不可多得的溫暖,可是現在卻只覺得……
壓抑。
是的,壓抑。
陳梓所幹涉的範圍,顯然已經超過了一個大哥所應該管轄的範圍。
可是他無法說出更多的了,那些情緒壓抑在喉嚨裡面,卻是一個詞都吐不出來。
“好了,看看你的樣子。”
陳梓的眼睛又彎了彎,從陳言的角度看過去,恰好看到男人修長漂亮的手併攏起來,面板光潔又泛著特有的健康味道。
“如果這幾天還有什麼讓你不順心的地方,儘管說出來就是,我可不是那個老東西,我會……改的。”
陳梓的語氣依舊是輕飄飄的,但是他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陳言也懶得說下去,再說也只會顯得自己太過矯情。
“那麼這次我問你,到底想去哪裡吃飯?”陳梓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弟弟,臉上的表情乖張中帶著點陰鷙。
陳言的通知書很快就到了,不出他所料的果然是省外的一所重點中學。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件大事,無論是對陳言而言還是對陳家而言——先且不說省外高中的本地錄取分數線和外地錄取分數線的天差不別,就算是按照本地的分數線對以前對陳言來說也算是一個不能企及的目標。
而現在,他真的做到了,雖然中間佔了點自己重生的福,不過至此陳言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已經和上輩子天差地別了。
“哥,恭喜。”陳默站在陳言的身邊,說。
劉伯從旁邊湊了過來,臉上滿是笑意還帶著欣喜,看著陳言的目光裡滿是欣慰。
“少爺……恭喜。”
陳言站在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那顆在春風中有些盪漾的心,然後轉過頭……笑容僵住。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莫年正站在他後面,臉上絲毫沒有高興的意思,冰冰冷冷的模樣看著就心驚。
兩聲恭喜之後出現這樣的表情,總歸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更別說陳莫年本來就知道自己的打算,當自己真拿到通知書以後又擺出這副不高興的臉……
真是讓人……難受。
還沒等他多想,陳莫年的聲音就這麼傳了過來,雖然是問句卻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意思。
“通知書收到了?”
陳言站在原地恩了一下。
“哦,這樣……”
陳莫年呢喃了一下,陳言吃不准他老人家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旁邊的劉伯正巧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這次可是一件大事,二少爺考上了這麼好的學校,老爺這回可是說什麼都要開宴的。”
“……開宴麼,請誰?”陳莫年冷哼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勾起一個似乎是嘲諷的弧度,“方艾麼,還是陶真?或者他挺希望陳梓來的。”
“爸!”
陳言終於忍不住,站在原地看著陳莫年,陳莫年的目光微動了一下彷彿忽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黑色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下面沒有絲毫血色的脣。
“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言聽得他的話,語氣裡竟然隱隱有點蕭瑟的味道,他正想上前去再說點什麼袖子卻又忽然被人拉住了。
“哥,我餓了,我想吃飯。”
陳默這麼說著,抬著頭對著陳言,巴掌大的小臉煞是好看。
就這麼過了幾天,劉伯口中的宴會也緊鑼密鼓地展開了,參與的人選眾多就連陳言幼兒園的老師都被叫了過來。
其實陳家這麼大的做派也只是想讓別人知道,陳家出了個能上省外重點高中的人才。
而這個人才就是那個之前一直被人看不起的陳言。
在這樣的酒席上,說不難受真的是騙人的,低啞的音樂和談話的交錯聲在酒席間輕輕響起,觥籌交錯的模樣彷彿有酒精在空氣裡蒸騰散發。
有侍從拿著托盤在宴會上走來走去,手上的紅葡萄酒微微晃盪散發出點醉人的血腥。
人是多,只是大半的人都不認識。
陳莫年沒來,陳梓卻是來了,說是兩天以後就要出國趁此機會來看陳言最後一面。
既然陳梓來了,整個酒席的重心在哪裡就不言而喻了。明面上陳言是主人,但是是個人都知道應該去恭維的人是那個近幾年十分嶄露頭角的陳家大少,而不是那個看上去只會死讀書的陳二少。
如此這般,陳言也就很沒有脾氣地鬆了一口氣。但是陳梓旁邊圍著的人實在是太多,靠不近的人就退而求其次,朝著陳言的地方擠過來。
基本上看不到什麼熟悉的臉,全是陌生的。
陳言旁邊站著陳默,這些天陳默的個子竄的挺高,已經在陳言的眼睛下面了。
疲憊地被人灌酒,說些違心的話——這樣的事情是讓人怎麼也喜歡不起來的。陳言找了個空閒的時候走到滿面春風的陳梓面前,開口說要走。
陳梓的反應也更是直接,挑了一下眉毛然後環視了一下整個宴會:“有什麼人煩到你了?”
“沒,只是有點不舒服。”
“……恩,那好,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你要是走了這個宴會還開什麼。”陳言笑了笑,然後看了眼陳默,陳默跟到了陳言的後面,然後盯了陳梓幾秒鐘。
陳梓也不惱,只是笑,看著陳默眼裡卻是一絲溫柔也沒有,那漂亮的眼睛深處居然還泛出點讓人心悸的狠毒來。
陳言心下一涼,扯了一下陳默的手就走了出去,那道熾熱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背上,很是不好受。
兩兄弟一路無話,陳言喝了點酒覺得腦子略有些糊塗,走到房間裡呆了三秒才想起來自己是準備洗澡的。
他找了點換洗的衣物,用冷水清醒了一下腦子,然後打開了水龍頭,水濺灑起細小的顆粒,滴在人的身上略有些熱了。
陳言又將水開的大了一點,嘩啦啦的水聲一下子掩埋了周圍所有的聲音,陳言拿起沐浴乳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身子,正當他轉身想洗掉泡沫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一陣冷風從身後刮過來。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上碩大的肥皂泡掉了一地。
水汽氤氳,之前的酒精又好像開始上腦,否則怎麼會看到這樣的……事?
出現在他面前的人,是陳莫年。說是陳莫年卻又不像陳莫年。
哪怕是一樣的五官一樣的裝扮,卻讓是覺得陌生。
男人臉上帶笑,陳言在一個瞬間聞到空氣中滿溢的酒氣,他第一時間排除了是從自己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想法,那麼就只可能是……
這樣尷尬的樣子,陳言的手還擱在龍頭上,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
“阿言,爸來看你。”
陳莫年倒是先發話了,他的語氣很不穩,一點也沒有平時那種陰沉的模樣。
這下陳言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爸,我在洗澡。”陳言尷尬地開了口,“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我為什麼要出去?”陳莫年聽到陳言這麼說,卻是沒有任何退縮的樣子,他甚至又向前邁了一下步子,陳言看到他的鞋面上沾到水汽,勾勒出妖嬈的符號。
陳言腦子發昏。
“你不就是不想留在陳家麼,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陳莫年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也微渾了起來。
陳言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也就是那個一個細小的動作彷彿就變成了觸動一切開口的由頭,陳莫年大步走在自己面前,雖然腳步微晃……看上去並不能站的很穩。
陳言愣愣地看著他,一下子忘記了動作。
陳莫年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墨色的眸子斜睨著他,眼睛裡卻沒有多少醉酒的味道。
只有刺鼻的酒精在空氣中沉浮。
陳言感覺到手臂被抓住,他正想甩開卻忽然感覺到面前一暗!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朝著他噴湧過來,脣上傳來柔軟的觸感,男人的眼睛裡微微閃著光。
陳言沒有閉上眼睛,他木然地感覺到脣上被人撕咬,然後男人的舌頭……就這樣沒有絲毫猶豫和遮擋地,帶著漫天的酒氣侵襲過來。
手上略略一動,陳言在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時候,居然就這樣開了水龍頭……
整個視野被打溼,陳言睜不開眼,只能感覺到男人的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情緒,在自己的脣上撕摩著。
身上的肥皂被慢慢衝開,滑膩的觸感讓陳言渾身一顫!
“恩……爸,你在幹什麼……”
陳言身上最後的一分理智告訴他,推開!
推開面前的這個人!
水愈發地粘稠,陳言推著陳莫年卻只覺得一片溼冷。
男人的手慢慢下滑,低啞的嗓音盪開,那是一輩子也沒有聽到過的語句。
陳莫年用一種像要將人揉壓入體的勢頭,在陳言的耳邊慢慢地開口。
“阿言,你是……我的。”
已經有什麼東西是無法挽回的了。
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