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質問
陳默有了點變化。
這點變化別人可能說不上來，可是總歸能感覺到的——他比以前更加粘陳言了。不得不說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好現象，就從最近陳默三天兩頭被陳莫年叫到主屋裡講話就可以看出。
而陳莫年給的理由也很正當——為了防止陳默打擾到陳言讀書。
這樣的藉口，騙鬼都是不信的。
但是日子還是這樣過著，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陳言望著湛藍湛藍的天，重生以後第一次有了一種恍然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背後的考場，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正當他想再邁著步子往前的時候肩膀忽然被搭上，一張俊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言池一。
“考的怎麼樣？”言池一的語氣裡有點不在乎的意思。
陳言摸了一下鼻子，模稜兩可地說：“應該還可以吧。”
“去省外的把握多大？”
陳言眼尖地看到言池一在原地輕輕踱步的模樣，心知他是緊張的。
於是他只是笑著，語氣淡淡卻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子篤定的味道。
“大概是百分之一百吧。”
“……這樣啊。”言池一顯然沒有想到陳言會給出這樣的答案，黑黝黝的眸子又深了幾分，接著又說，“阿言你最近越來越自信了。”
“是嗎？”
陳言也不由地笑了，原來在別人心裡自己那個懦弱的性子還真是根深蒂固啊……雖然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言池一的目光有些凝重，緊接著空氣中就響起一個聲音。
帶著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當然也是百分之一百了。”
無論從上輩子還是現在，言池一的驕傲都是不用說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幾乎已經成了陳言崇拜的物件。
因為這樣一個男人，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是能做到的，也是能……做到最好的。
正當他走神的時候，言池一出其不意地推了陳言一下，陳言微怔，抬起頭卻看到一雙漂亮上挑的桃花眼。
那是……
“大哥？”
自從結束了那次不愉快的西餐以後，陳言就一直沒有見到陳梓，誰知道現在在自己考完中考的這個時候，居然就像是憑空一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男人細長的睫毛微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貴公子的氣息。
他挑了挑下巴，衝著言池一的方向說話，故意拖長著音調的欠扁模樣。
“啊，這不是言池一嗎，怎麼，你們在一個考場？”
“……沒。”雖然不知道陳梓的第一個問話為什麼會從言池一的地方開始，但是他只能回答道，“只是出門的時候剛巧碰到了。”
“哦，那還真是巧啊。”
陳梓從上到下打量了言池一一遍，陳言感覺的出言池一併沒有想象中的自在——哪怕這個人曾經做過自己的老師。
“題目難嗎？”
陳梓維持著那個看著言池一的姿勢發問，手上卻毫不含糊地抓了住了陳言的手腕。
“不難。”陳言抬著脖子似乎是想找陳家的司機，陳梓的臉上露出點笑，開口說：“陳家的司機我已經打發走了，今天的這餐飯你說什麼也得和我一起吃。”
“……啊，這樣……”陳言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麼不願意，一直被晾在一邊沒有說話的言池一這個時候開了口和陳言道別。
陳言抬起頭看著他，少年的眸光很深，麥色的面板上流滾著汗水，細薄的一層卻多了點陽光的味道，黑色的頭髮伏貼地順在前額，臉上是笑著的，眼裡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那再見。”
言池一朝著他揮手，陳言扯了下嘴角算是應答。
當言池一剛走的時候，陳言就感覺到手腕上扣著的那隻手，開始微微用力。
“幹什麼。”
陳言忍不住將手抽了出來，陳梓嘴角依舊噙著笑，那表情居然和陳莫年有三分像。
但是記憶中陳梓好像總是笑著的，雖然那笑容裡面開心的成分少的可憐，而陳莫年卻是截然相反，和他住了這麼長的時間真正看他笑似乎是沒有的。
除了……除了上次。
“阿言你朋友真多。”
陳梓的聲音上挑，有點戲謔的味道。
陳言不知道說什麼，就沒有回答。
陳梓拉著他進了車，然後將車門一關，就完全隔離開了外面的世界。
“阿言啊，哥哥好想你。”
還沒等陳言說話，陳梓就自顧自地說開了。
陳言依舊沒有回話，因為人多的問題，車子緩慢地開始著。
“我不在的這些天，有沒有被那個老東西欺負？”
陳梓的語氣裡有點玩笑的意思，卻帶著點陰冷。卻正是這個時候，陳言轉過頭看向了陳梓，眼睛裡彷彿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陳梓皺了皺眉頭。
“阿言你怎麼了？”
陳言聽到他這麼說，腦袋裡又忽然出現了之前自己做過的夢，夢裡面那個男人和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一些之前一直壓抑在胸口的事情，以一種難以阻止的勢頭一點一點往外冒。
“你總是這樣。”
陳言淡笑著，開了口。
陳梓皺著眉頭看陳言的表情，卻沒有回話。
“你總是這樣，問我開不開心，有沒有被人欺負，你總是這樣。”
陳言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只是單純地在陳述事實一般。
陳梓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可是，你是真的在關心我嗎？”陳言忽然抬起頭，直視著陳梓的眼，不給他一絲一毫退卻的餘地！
“你從來都不是想從我的地方得到答案罷了，你只是想，今天要怎麼玩那隻溫順的小白兔，只是這樣想而已。”
陳言的語氣冰冷：“如果你尊重我的意見，就不會帶我去和方艾一起吃飯，如果你尊重我的意見就不應該連我交個朋友都干涉。”
“說真的，陳梓。”
陳言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陳梓，陳梓被他這樣看著，心裡微微一動。
接著少年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悽惶。
“你真的有把我當成你弟弟嗎？”
戳它~咩~
-言言不乖哦，怎麼可以這麼和大哥說話！~
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