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花
陳言,還是太過幼稚。
或許是在這樣寂靜的黑暗中,他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陳莫年和陳梓之間的鬥爭,並不是自己能夠插足進去的。
然後他感覺被人鬆開,眼前漸漸恢復明亮,他在那個瞬間看到陳梓的眼,那眼裡充滿著一種陳言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尖銳。
微微充血,看著陳莫年的樣子。
“老、老師……”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j□j來,可憐的班長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面閃著點怯弱的光。
面前兩個人同時朝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陳言看到班長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我……只是,謝幕,拿獎……了……”
他說的斷斷續續,眼睛裡閃著點忐忑,陳言快了一步走上去,然後忽然站在原地側著頭看著還呆在原地的兩個人,抿了一下脣角沒有說話。
兩個人卻又在一個瞬間十分默契地轉過頭,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我上去了,你們……”陳言的眼神一暗,“該幹嘛幹嘛。”
然後是舞臺,和剛才完全不同的世界,漂亮的禮花在空氣中慢慢飄蕩,世界被切割成漂亮七彩的顏色。
陳言站在那裡,沒有微笑,眉眼冷峻的模樣,卻活脫脫像是從童話故事裡面走出來的王子,面板白皙,髮色檀黑。
有女生跑上來,手上拿著漂亮盛開的鮮花,在燈光的照射下泛出好看的光澤來。
陳言笑著接過來,他的眸中彷彿墜入了片片的星光,嘴角上翹神態自然。
女孩子激動地大叫,在人聲鼎沸中湊到陳言耳朵邊說了一句。
“我能抱抱你嗎?”
陳言欣然頷首,拿著花的手在空氣裡劃了個圈,然後穿過女孩的脖頸抱了一個人滿懷。
少女身上芬芳的氣息傳過來,陳言的臉色微微一僵,視野裡他看到陳莫年的背影,緩緩走出大禮堂的門。
金色的陽光在灑在陳莫年的身上,彷彿有生命一般地將這個男人刻畫地更為妖異,整個畫面都彷彿在一瞬間是靜止的。
“喂,陳言?”
女孩子緋紅著雙頰在陳言的懷抱裡說話,陳言這才一驚發現自己忘記鬆開手,在那個瞬間花束隨著陳言的動作摔到地上,晶瑩的水珠撒了一地,那零落著的花瓣靜靜地躺在地上,然後被一雙鋥亮的皮鞋覆蓋住。
順著看上去,男人笑的眉眼彎彎。
女孩子的臉不由地更加紅了起來。
“大……老師。”
陳言看著陳梓手上金燦燦的獎盃,動了動嘴脣,不知道說點什麼。
陳梓倒是不介意,他把手上那印著一等獎的獎盃遞到了陳言的手中,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臉燦爛。
“恭喜你啊,又是一等獎呢。”
陳言低下頭笑了笑,餘光只能看到陳梓的腳,慢慢地碾過那些細嫩的花朵,一地斑白。
回家,吃晚飯,用餐的時候依舊很安靜,咀嚼的聲音漫散在空氣裡,傳達出有些壓抑的氣息。
“你等下去洗澡。”
陳莫年忽然發話。
“身上味道太重了。”
“啊……?”
陳言先是愣了一下,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陳莫年說的是什麼,他的身上有一陣不屬於自己的香水的味道,大概是之前那個女孩子的。
“馬上要大考了,你也安心一點,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陳莫年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如果不是他一張一合的嘴,陳言幾乎不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的。
他也只能默默地應了,目光落到遠處,黑夜瀰漫成一片。
房間裡放著一束鮮花,嬌豔欲滴的模樣,擱在床頭,煞是好看。
陳言微微蹙了下眉頭,顯然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房間裡會多出這麼一束鮮花。
他看著那個彷彿是憑空多出來的花瓶還有花朵,叫了聲劉伯。
劉伯顯然就在門口,他目光順著陳言,落到房間裡的花束的時候,著實頓了頓。
“二少爺,有什麼事嗎?”
“這東西,誰送來的?”
陳言走到旁邊去開啟燈,整個屋子在一瞬間明亮起來,照得那白色的花瓣更是泛出嬌嫩的模樣,綠色的花瓣上纏著點粉色的蕾絲,精巧非常。
劉伯的神色變了變,過了半晌陳言忽然聽到他壓著嗓子說:“是你二姨從外面買來的,我看還有多,就給二少爺地方放了一束。”
陳言的目光裡有點不信,但是這樣的話還是說的過去的,他在屋裡轉悠了半圈,然後又接著開口說。
“過幾天有個人會來我們家,叫言池一,到時候……”
“這個……二少爺,你還是和老爺說一聲吧。”劉伯胖胖的臉上有點為難的意思,“你也知道,陳家是不怎麼放人進來的。”
“……好。”
陳言的手指不由地撫過那花瓣,然後看著其中一朵花瓣隨著他的動作就這麼掉了下來。
跌到桌子上,一陣明晃晃的白。
“那我先……出去了。”
劉伯的目光再次呆上點忐忑,他轉身離開,卻沒有看到陳言若有所思的表情。
記憶中……陶真那個女人……
陳言一邊想著,一邊又出了門,夜晚的寒風一陣一陣地灌過來,刺得他骨子生疼。
他眼尖地看到陳莫年房間的燈還亮著,在黑夜瀰漫中難得透露出點溫暖的感覺。
他走到陳莫年的房門口,門是半掩著的,有微薄的燈光從那裡偷出來,隔著門照射出來,在地上留下狹長的光。
陳言剛想抬手,卻聽到門內傳來細微的說話聲,正是剛剛在他房間裡的陳伯。
還有……陳莫年。
“老爺,不是我說,既然是你送給二少爺的東西,就當著他的面給他好了,何必……這樣二少爺怎麼知道你對他好啊。”
“……”
沒有人回答,房間裡忽然傳來一陣極細的嘆息聲,像是隔了一層薄紗那樣輕微地鼓動著,讓人幾乎覺得……是幻覺。
陳言的手僵在門上,愣是沒有扣下去,而顯然房間裡的人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因為門被打開了,陳莫年低著頭俯視著他,黑色的眼裡沒有任何的波瀾。
房間裡一束潔白的百合,在黑夜中靜靜地吐露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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