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焰火
一秒記住,
直到周繁木和梁文笙離開大廳,梁文笙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勾了一抹笑,眼裡同時閃過一絲狠戾,但轉瞬他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周繁木自然不知道梁文笙的這些表情,他一心記掛著曲堯澤,追上曲堯澤後,他便把人牢牢箍在懷中。曲堯澤倒沒掙扎,只是看他一眼,緊抿著嘴巴沒說話。周繁木更緊地摟住他,在他耳邊故意委屈道:“阿堯,剛剛為了追你,那碗醒酒湯被我扔在茶几上了。”
曲堯澤依舊是沉默。
周繁木摸不準他心思,但梁文笙這個事當真是誤會。在他和曲堯澤訂婚的日子裡出現這種事,周繁木心中也有幾分惱火和無奈,暗罵梁文笙不懂眼色,一面還要哄著曲堯澤:“寶貝,你剛剛應該聽到了,我根本沒搭理梁文笙。”
曲堯澤瞅了他一下,終於開口:“醒酒湯廚房還有。”
他語氣淡淡的,腳步也沒停,繼續往外走。周繁木聽了卻彎起了眼睛,他的阿堯還是捨不得冷落他的。他自然不會阻止曲堯澤離開大廳,跟著曲堯澤一齊走了出去。
此時夜幕早就降臨,天空上掛了一輪明月,院子裡也一片燈火通明,有賓客在外面吹風醒酒,伴隨著不絕於耳的交談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蟲鳴鳥叫。夏末夜晚已經有些蕭瑟冰涼,那棵大槐樹下的長椅上,有穿著無袖晚禮服的女賓客雙手抱臂,大約是覺得冷,接著便能看到她旁邊的男客人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披在她肩上。
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紳士行為,卻仍舊可以看出那動作裡的呵護。
曲堯澤顯然也注意到了,亮晶晶的眸子愈加明亮,院裡的燈光落進他眼裡,又被反射出來,彷彿比天上的明月和這一院子的光亮還要耀眼。
周繁木一笑,半擁緊懷裡的愛人,和他一道邁過長長的小徑,去了廚房。
今天的宴會菜餚是在另外一間廚房弄的,這個廚房只在平日裡開火使用,故而此刻很寧靜。有傭人守在這裡看著湯,見兩人進來,傭人識趣地告退。
曲堯澤關了火,把湯端下來,再倒進旁邊的碗裡。
做完這些,曲堯澤便安靜地站在灶臺前。他背對著周繁木,所以周繁木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檯面上那碗醒酒湯冒著熱氣,慢慢在燈下氤氳開。
周繁木突然將他扳過來,兩人面對著面,曲堯澤眼睫低垂,遮住住了那眼裡面的情緒。周繁木雙臂掐住他的腰,忽然抱起他,放到臺子上,與那碗湯並排坐好,而後低低笑道:“寶貝,吃醋了?”
曲堯澤抬起眼睛,默默看他。
周繁木捏住他下巴,貼著他脣瓣,與他廝磨:“別生氣,寶貝,你知道我的心意。況且我根本沒給梁文笙發過請帖,他來這裡我雖然不覺得意外,但那是因為我得知他跟週迴見過面,他們提到了訂婚宴,我猜想他們可能有什麼計劃,所以防範著。我壓根沒想到他會來找我說那一番話。”
說起來,既然梁文笙沒收到請帖,那應該是跟著梁老闆一起來的。但他記得當時也並沒有給梁老闆下帖子,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梁老闆是他父親請過來的。是不是他父親早就查清楚了梁老闆的背景?可這京城圈裡,知道梁老闆身份的可沒多少。就連他花了這許多人力,也只不過是查到一些皮毛。
這其中透著蹊蹺,周繁木想到,也許是梁老闆找上他父親,主動亮明身份也不一定。不管怎樣,看來他父親現在是鐵了心要和梁老闆合作了。
曲堯澤咬他一口:“聽梁先生的意思,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而且還嫌貧愛富。”
周繁木露出大駭神情:“寶貝,我是不是這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他誇張的表情終於逗得曲堯澤笑起來,曲堯澤脣角微掀,甚至帶了些狡黠:“既然梁先生想看我們爭吵嫌隙,我總不能叫他失望。”
周繁木愣了下,待反應過來,不由失笑。他的寶貝,一些言行舉止總是出乎他的意料。原來他的愛人根本不是真的生氣,而是覺得梁文笙在耍什麼心計,所以刻意在梁文笙面前板著臉。
得知他的愛人也在防著梁文笙,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周繁木忍不住親上對方嘴角,輕笑道:“還是寶貝厲害,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以為你在生我的氣。”
曲堯澤退開一些,歪著腦袋瞅他:“我是有點不高興……梁先生送的那個禮物,我打算幫你處理了。”
他眼眸流轉,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知道多誘人,周繁木沒忍住,湊上去咬他的脣瓣。許久,周繁木才放開懷裡的人,沙啞著嗓音道:“寶貝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家裡的事都由你做主。”
梁文笙送那幾套房子,就是故意給他們添堵。周繁木之前還尋思著要怎麼處置才好,也怕曲堯澤多心。現在曲堯澤願意接手,他自然巴不得。
曲堯澤被他吻得呼吸紊亂,抵著他的肩低低喘氣。他聞到周繁木脣舌間的酒味,等情緒平復了些,他伸手摸摸周繁木的臉:“把醒酒湯喝了吧。”
得到自家媳婦的關心,周繁木眉眼都彎了起來。他捉住曲堯澤的手,放到嘴邊,親吻上對方手心,笑著道:“我想讓阿堯餵我喝。”
曲堯澤瞪大眼睛,裡面閃過一絲不自然神色,在亮白的光下,還能看出他臉上泛了一層紅暈。他頓了頓,到底沒拒絕周繁木,端起碗來捱到周繁木脣邊。
周繁木雙手摟著他的腰,笑眯眯地享受他的服務。最後喝完時,他還舒心地喟嘆一聲,惹得曲堯澤無奈地盯住他。
待兩人膩歪一陣,周繁木忽然想起曲三弟還被向久榮纏著。他跟曲堯澤說了,曲堯澤果然很擔心,立刻拉著他回宴客廳。周繁木自然不會阻擾曲堯澤,他心裡有些內疚,為了哄媳婦,居然把這個事給忘了。
他們到大廳,沒看到向久榮的身影,聽說是向宅來了電話,把人召回去了。他們尋了一圈,發現曲三弟已經坐在曲老爺子身側,那一桌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曲三弟在一旁乖乖地給他們倒酒。
曲堯澤鬆了口氣,想了想,問周繁木:“向九爺不是和梁先生在一起?也許他對三弟根本沒企圖。”
周繁木挑眉,他也在好奇,是不是梁文笙有了一個背景深厚的父親後,就和向久榮這個金主斷了聯絡?不過說到企圖,周繁木雖不十分肯定向久榮的心思,但向久榮看曲三弟的眼神,那絕對不正常。就怕向久榮是抱著某種目的接近曲三弟,畢竟這兩年裡,曲家和向家明裡暗裡的鬥爭也日趨激烈。
這樣想著,周繁木不覺皺起眉。但他並沒有跟曲堯澤說,免得曲堯澤擔心,反正曲三弟被曲家保護得很好,應該沒什麼機會和向久榮碰上。
到此時,晚宴已經進行到一大半,周繁木看看時間,過去和幾位長輩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曲堯澤去了鐘鼓樓。
曲堯澤不明所以,卻沒出聲詢問,乖順地被他牽著。
待登上高樓,曲堯澤便看到頭頂上空懸掛著一輪明月,圓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再往下看去,花園裡只亮了昏暗的燈,與月光一起輝映,晦暗的光線照出花園茫茫一片空曠的景象。夜風穿堂而過,拂在他們身上,掀起他們的衣襬。
這般美景,曲堯澤是震撼的,他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什麼?靜靜地等著周繁木表示。
周繁木將他圈在臂彎和欄杆間,從背後抱住他:“寶貝,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夜空騰地一聲,緊接著便有千萬朵煙花在蒼穹中綻放。
之前在海城時,周繁木發現曲堯澤似乎喜歡觀看這個,便想給他一個驚喜,他偷偷準備了很久,當然家裡人和高兮檣他們也幫了不少忙。
焰火在空中不停歇地燃放起舞,照亮了整座老宅。
站在這鐘鼓樓上,能望見整個半山腰的風景和山腳下的大半個京城,此刻焰火明亮,那山巒和城郭盡收眼底,隨著忽閃的亮光而明明滅滅。
曲堯澤仰著臉,默默欣賞這份禮物。他被周繁木擁在懷裡,靠著周繁木寬闊堅實的胸膛,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後頸上。他頓了下,從衣襟裡掏出項鍊,慢慢摩挲那枚戒指。
不知何時,周繁木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那兩隻戒指靠在一起,在絢麗的焰火中閃耀。
曲堯澤的眼睛也透澈清亮,如同這夜空裡皎潔的月光。
在巨大的響聲中,曲堯澤聽見周繁木在他耳邊說:“阿堯,我喜歡你,你以後要一直陪著我。”
就連告白,也是霸道的,曲堯澤側頭,和身後的男人對視,他看到周繁木眼中倒映出一個完完全全的自己。若說他之前患得患失,畢竟他才十八歲,也從來沒有戀愛的經驗,唯獨對周繁木生出執念,此時此刻,他卻相信,周繁木心中已經只有他。
他輕輕頷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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