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在腳步聲停下的時候
長歌終於轉過身去
身後確實有個人
只不過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
而是此刻應該在駐守城門的秦川
她長出了一口氣
目光有些黯淡：“是你啊
”
是啊
知道這條密道的不僅僅是她和姬少重
還有秦川和陸青
更何況如今姬少重是否恢復了記憶還是兩說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看到她異樣的神情
秦川本能地看了看自己身後
疑惑道：“家主在等人
”
長歌疲憊地搖搖頭：“沒有
我還能等什麼人呢
”她勉強打起精神
“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
”她知道
如果沒有十分要緊的事的話
秦川不會冒險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計劃中的他們
應該一直保持著疏離才是
秦川臉上的神情十分嚴峻：“您的計劃
確定要那樣做嗎
”
長歌點點頭：“當然
你該不會是到了這種時候
才想到來確定這一點
或者是……”她眯起眼睛
“來勸說我改變主意
秦川
這是不可能的
”
之前已經多次見識到了她的執拗
所以秦川沒有說任何勸說的話
只探詢地看著她：“那麼
為什麼計劃中最關鍵的那個人
現在不在您身邊呢
”
長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語氣卻十分堅定：“如果她一直都在我身邊
到時候怎能掩人耳目呢
放心
到了該出現的時候
她就會回來了
”
對此
秦川顯然是持著懷疑的態度
但他猶豫了一下
才開口道：“那麼
至少您要告訴我
陸青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萬一出了什麼紕漏
我也能及時設法把她送入宮中
”
李長歌看著他
口氣有些不耐煩：“你不需要去管這件事
我自有安排
”
秦川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了：“如果她沒有及時回來
您是打算自己去參加那場婚禮
是嗎
”
長歌的眉頭越發皺緊了：“首先
我會按照計劃去做這件事的
其次
就算是那樣又如何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
”她其實很少用這種嚴厲的語氣和秦川說話
因此在說過之後
她的神情又緩和了幾分
“你現在不應該來這裡
還是快點回去吧
”
她轉身要走
秦川卻在身後道：“可是你明明就知道
計劃一旦發動
以你的身手
是無法從中全身而退的
這也是我們需要陸青來做這個替身的原因
但現在我連她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計劃繼續進行下去
”
聽到這裡
長歌緩緩轉身
眼神冷厲：“那麼
你是要選擇阻撓我嗎
秦川
”
“身為秦氏家族的成員和守護者
我必須為家主的安全負責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卻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長歌向前走了一步：“既然我是家主
那麼你能做的
就只有服從命令
”她聲色俱厲
不怒自威
如今她拿出家主的身份來壓秦川
後者就算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心
也不能明白地表示出來
“秦川
你如果再執意阻撓
那麼我只有將你逐出家族
明白了嗎
”看出了他眼底湧動著的不甘心
長歌雖然明知他是為了自己好
卻還是不得不蠻不講理地威脅道
沉默良久
秦川才斂衣行禮
低低地應了一個“是”字
他的聲音裡也頗有幾分不情願
長歌只好再度相逼：“我要你發誓
發誓不會做任何破壞計劃的事
發誓要讓一切都順利進行
”
秦川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許久才抬起眼睛
舉起一隻手來
字句鏗鏘有力：“我發誓
一定助家主完成計劃
若有絲毫違背
便會被驅逐出族永世流離
揹負詛咒不得善終
”
讓他發下重誓
李長歌這才扶了他起來
鄭重道：“如果沒有你
我根本做不到這些事
我也會保證
不會讓自己冒險
這樣
你可以放心了嗎
”
秦川垂下眼眸
將眼底的情緒隱藏在額髮的陰影中
嘴上卻利落地應了個“是”字
李長歌這才放下心來
再度拍拍他的肩膀
吩咐他早些回去莫要引起別人懷疑
看著他出了暗門後
這才轉身回去
再次按動機括後
床板登時恢復原位
長歌抓起被褥等遮蓋在床板上
儘量將一切都恢復成原樣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
在她做這些事的過程中
一直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她的舉動
尤其是隱藏著控制床板機括的地方
與此同時
在黑暗通道中行走的秦川
還未到達出口便已經停了下來
黑暗中亮起一抹火光
照出了通道盡頭一個模糊的人影
看到秦川后
那人才意味深長道：“如何
是否驗證了我之前所說的話
”
秦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道：“我看不出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
兩人根本答非所問
但通道盡頭的那人卻抬手拋過來了一件物事
秦川伸手接住
藉著火光才看出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布
這種顏色
似乎只有……
“如果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
那麼就開啟看看
如果她沒有打算那樣做
就根本不會留下這樣的……遺詔
”最後兩個字
他停頓了一下才說出
語聲陡然變得沉重下來
聽得“遺詔”二字
秦川心口一跳
忙不迭打開卷軸
藉著微弱火光將上面的字跡草草瀏覽一遍
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不可能
太子李琰早就被廢黜了
如今也下落不明
這份遺詔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
面對他的質疑
那位仍將大半身子隱於黑暗中的人輕笑了一聲：“你也知道是下落不明
但他還活著
不是嗎
只要活著
這份遺詔就會成立
他只需要選擇一個合適的出現時機而已
”
秦川握緊了手中的絹布
臉色鐵青：“這麼說來
家主是早就決定好了
要……”他說不下去
拿著絹布的手握成拳頭
重重打在一旁的牆壁上
“所以
秦川
你需要同我合作
”那人叫出他的名字
用誠懇的語氣發出邀約
跳動的火光映得秦川的臉色陰晴不定
沉默許久後
他終於帶著猶豫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