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此寧靜,文玉望見了夢中的梁山,還是當初的溫潤如玉,挺括的白襯衫,銀絲眼鏡下,一彎月牙型的眼睛,文質彬彬的笑容,儒雅、從容,承載了文玉所有的夢幻與希冀【重生之山青水秀第七十五章被強章節】。
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呢?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他體貼的問候?是在自己被職場欺凌時,聽到他淡定的一句:“交給我,擺定!”是每一次離別,他輕輕拱手,眼神溫柔的一句“梁某告辭!”?
男女之間,終是很難保持一種合適的距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牽掛?開始了哀傷?
兩個人,從來也沒有真正面對面的,剖析過彼此的感情。只是,文玉越來越沉默,而梁山,越來越遙遠,彼此的距離,在朦朦朧朧中,又迅速的拉開。
終於,共同朋友的聚會上,都喝了點兒酒,微醺的時候,梁山走過來,在文玉的耳邊,輕輕的輕輕的說:“如果有來生,我們再相遇,那時,我們都尚年輕,一切,會怎樣?”
梁山的聲音像羽毛一樣,顫抖的,拂過文玉的耳旁。
“如果,在另一個時空,遇到你,還會不會糾結?還會不會不捨?還會不會,遙遙相望,永難相聚?”
那聲音猶在耳畔,熱鬧的酒會卻瞬間散開,梁山的身影漸漸退去,那樣遙遠,那樣模糊。
另一個梁山,忽然清晰起來,粗豪的絡腮鬍須,聲如洪鐘的抱拳施禮:“梁某告辭!梁某告辭——”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文玉在心底吶喊,你是不是前世的承諾?不要折磨我的判斷力,告訴我真相!
兩個梁山的頭像在轉換,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兩個聲音在交響:“如果有來生,我們再相遇,那時,我們都尚年輕,一切,會怎樣?”
文玉頭暈目眩。一切,會怎樣?呵呵,不會怎樣,兩兩相望的日子,我已經不想再經歷了,這一生,不要再傻傻的垂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過一段山青水秀的日子,為自己,真正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都走!都走開——”文玉在夢中痛楚的呼喊,卻只覺喉間乾澀,不能出聲,渾身無力,無法自控!
一種來自身體本能的絕望的驚恐,霎那間喚醒了夢魘的文玉!
四周是異樣的安靜,這安靜中滲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心悸!
文玉只覺渾身的汗毛孔都已經炸開。空氣裡似乎瀰漫著一股甜香。想動,不能動。喊,發不出聲音來,姥娘和母親仿若消失了一樣,也沒有一絲聲息。
文玉大駭!
那種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的恐懼牢牢的攥住了她!
“不要慌啊,想一想,會有辦法的。”冷汗涔涔的文玉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她已經徹底從夢中清醒。女性特有的第六感告訴她,比以往更加危險的事情,要發生了!
恐怕,是又遭遇到江湖傳說中的迷藥了!那老道士冠冕堂皇的訓斥自己說這是下三濫的東西,人家就下三濫了,你有辦法嗎?
疼痛!身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對付這個,只有自殘般的疼痛!
文玉使出全身的力氣,只調動起來了牙齒,悲催的,把下嘴脣,咬破了。
當鹹腥的血氣滲滿了文玉的口腔,疼痛,果然喚醒了她的部分神經,麻木的手臂,能動了!
仿若感受到了死亡的威逼,文玉再不遲疑,奮力抬起臂膀,湊到嘴邊,用力咬去!
身體髮膚,授之於父母,原本不能自己殘害!口脣膀臂,關係女子容顏美醜,原本要好好珍惜!可是,在危險面前,在死亡面前,美貌,有什麼意義?文玉心中彷徨,這副臭皮囊,莫不是要在今夜,再還了回去?
鮮血與劇痛,是喚起人生命潛能的最好東西!
文玉感受到了腿部的知覺,她撐坐起身,看一眼兩個長輩,還是那麼安詳的睡在旁邊,她長呼了口氣,下地,欲穿上鞋子。
“沙”,一個異常的聲音,好像是寒風掠過,又像是樹葉落地,就在自家的院子裡,非常輕微,卻立即把文玉所有的觸覺調動起來。
緊張,害怕,有用麼?文玉繼續狠咬自己的嘴脣。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重生之山青水秀第七十五章被強章節】!
文玉已經來不及思索,赤著腳,輕輕的,把身子挪到門後面。
她小小單薄的身軀,瑟瑟發抖,阿彌陀佛!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請保佑小女子!這只是一場惡夢!只是咱患了最流行的神經衰弱症,草木皆兵了!
文玉絕望的,又希冀的祈禱著。
可是,臨時抱佛腳顯然沒用,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顯然也沒接收到虔誠的求救訊號!昏暗的月色籠罩下,或者,是院中積雪的對映下,那道代表著安全的門閂,就在文玉直勾勾的注視下,確認無誤的,坦然的,無聲的移動了!
再沒有一絲僥倖,再沒有一丁點兒希望!自己沒有防身的功夫,老道士給的十二把飛刀也沒帶在身上,當然,帶了也沒用!
如果,沒有分析錯誤,與自己有仇隙的,值得深夜上門下藥的,也就只有一個人選!
——那個天殺的,一直沒被歸案的公子,駙馬,逃犯——任巨集!
那麼,即使自己出了聲,示了警,自己的老爹兄長沒被迷藥所困,趕過來搭救自己,結果,又能如何?
任巨集的手中,不乏武功高手的性命,何苦,讓父兄再陪著自己遇害?
這短短相聚的時間,娘也疼爹也愛的,日子,該知足了!
這個追命鬼想要殺的,應該就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那麼,要保留下家人的性命,只有自己離的遠遠的,才有希望!文玉忍著熱淚,再望一眼溫暖的火炕上,自己的母親。
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出了任何事,都嗲嗲的去叫“娘!”
門閂還在轉動,這片刻間,文玉腦海裡已是千轉百回,希望,能讓自己這一條撿來的便宜命,換回一家人的平安吧!
門閂徹底失去作用,門,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白衣飄飄,裹挾著一股肅殺的寒氣,抬腳,邁進門來!
一步,兩步,三步!
文玉不再遲疑,迅速在門後閃出身形,一腳衝出門外!
她本想跑出院子,逃到離家遠些的地方去赴死,可惜,天不從人願!
“噗通”一聲,小小孱弱的身體,悲壯的栽倒在門外房簷下。
費勁了心力逃出的,不過是一米的距離!
“叱”,一聲冷笑,在夜色裡分外清晰。
“傻丫,還是文玉?挺本事的啊!騙過了這麼多人,自己倒好好地活下來了,還跟將軍勾搭在一起了,本公子真是小瞧了你啊!”還是那個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如今,卻如道道催命符一般,打擊著文玉所有的對生的渴望!
文玉的腿,已經軟的再也站不起來,她只能用力沿著房簷向前爬,雙手,使勁摳住每一寸土地。
任巨集,已經踱出門外,站在院子裡,冷冷的望著文玉爬動的身影。
“不要怕!不要怕!”為了控制自己的精神,文玉的嘴脣,早已被咬的鮮血淋漓,一滴滴,灑在雪地上,痛!只有痛可以勉強抵制住這巨大的恐懼。
“你還想跑?周圍一里地,我都撒上了迷藥,就算你跑出去,也沒人能救的了!爬吧,慢慢兒的爬,衣服髒了不要緊,一會兒爬累了,公子替你脫乾淨!”那聲音陰測測的,在身後冷冷的纏上來。
狗日的!王八蛋!文玉心中恨恨的罵著,這混蛋的迷藥,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算去死,也讓老孃罵個夠本再死啊!
“怎麼不裝瘋賣傻啦?傻丫,你們把我的陣破了,把我的女人放走了,厲害啊!你們還擺宴慶祝?你還有心情做燈籠?慶祝打垮了我,是不?”那個瘋魔的聲音不甘寂寞的,跟在身後。
丫的!他還玩上貓捉老鼠了!那破你陣的是老道士,放你女人的是梁山好不好?欺軟怕硬,偏偏找上本小姐復仇,真他媽的沒有骨氣!文玉沒有退路,不能向院門移動,只得繼續溜著牆根,最起碼,離孃親她們遠一點兒啊!
可是,那“貓”顯然對於“老鼠”的反應不滿意,陰冷的聲音,繼續加了一把烈火。
“傻丫,你洗乾淨了以後,這樣貌,還算對得起本公子,既然梁山放走了我的女人,那你,就勉強湊個數,侍候本公子一回,等我舒爽夠了,親自去將軍府上,送梁山個白嫩嫩的美人屍體,如何?呵呵呵呵——”
那奸佞的笑聲震透了文玉的耳膜,房簷下的積雪,已經溼透了胸前的衣服,此刻,連血液都是冰冷入骨的了!
文玉真想就此停下,一頭碰死過去算了!
可是,就這麼被姦殺,這樣的死法也忒恥辱了吧?
文玉的心中,已經徹底沒有了恐懼,只剩下,滔天的憤怒!
任巨集,縱使我死,咬,也要咬下你一塊兒肉,喝你的血!
只要這一刻,我活著,就要與你死拼到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