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感（下）
從剛才起外面就陰沉沉的，烏雲層層疊疊地填滿了整個天空，看起來就快要下雨。
所有人彙集在易修這間可容納多人的租房裡——沒辦法地下室空間有限。開始商討有關吳子墨惡意銷燬元鵬飛辛苦收集了半年的某項業務資料庫後應付的賠償款的事。
易修哆嗦著手在計算器上敲了個數字，舉到元鵬飛面前。
後者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在上面加了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易修堪堪往後栽倒，幸虧蕭重鋒扶著他。
吳子墨縮得都快埋進沙發裡去了。
在蕭重鋒懷裡掙扎了一會兒，易修強打著精神站起來，勒住吳子墨的衣領，凶相畢露：“說，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吳子墨茫然失措地四處張望，發現求助無門後，死死咬著牙：“我……我……我……”我了半天還是我不出來。
三天前他的腦袋裡還只塞滿了反社會思想，哪裡知道怎麼賺錢。
面對吳子墨的慌張。
無辜受累的元鵬飛倒是顯得非常淡定。他很淡定地讓易修挪開手，很淡定地把吳子墨扶起來，很淡定地凝視著他的眼睛，直把吳子墨看的渾身不自在。
“你叫吳子墨？”
元鵬飛的眸子很亮，毫不避諱地透出真誠和讚賞。
“你的技術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另一臺電腦沒有防禦到我的攻擊，我根本察覺不出是哪裡的電腦在入侵我。”
面對如此直接的稱讚，吳同人揪著自己的衣襬，臉上浮出紅暈，有些小得意道：“這沒什麼，你還沒看過我入侵美國白宮和聯邦……”
元鵬飛的眼睛更亮了。
對比得吳子墨小臉更紅。
……
喂喂，這個發展好像哪裡不對？
元鵬飛最終問他：“我目前正在經營工作室，差一個合夥人。魔獸下個月六號正式運營，我還缺一個奶媽，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吳子墨想都不想：“願意！”
叮——
易修的眼珠子已經掉到了地上。
以至於目瞪口呆眼看著這兩個莫名其妙找到共鳴的傢伙很久，才被蕭重鋒提醒該看看簡訊。
——尊敬的遊戲玩家，您的主角吳子墨自願放棄離開，留在補完世界。恭喜您達成主角收整合就一，請您再接再厲。
……坑爹呢這是！
自願放棄個毛線！主角收集個毛線！
主角還是什麼東西嗎？收集來有什麼用！
又不能吃！
易修趕緊去問客服，這算哪門子的自願放棄！
——對不起，客服正在繁忙中，請稍後查詢。
我日！
在易修瘋狂地按著鍵盤，試圖用詢問簡訊轟炸客服時，元鵬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易修，讓子墨跟我走吧。”
易修：“……”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可以直呼名字了！
正想詢問當事人的意見，卻發現吳子墨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操！
易修怒摔手機！
走走走，統統都走！他還眼不見心不煩呢！
最後的結果，是元鵬飛帶走了吳子墨。
後者幾乎是歡欣雀躍地跟著前者走的。不知道是魔獸的魅力大，還是元鵬飛的魅力更大？
而賠償款的事自然就一筆勾銷。
他連人都送過去了，還有什麼不能抵掉的。
易修站在門口，樓道里的窗戶都開著，感受著呼呼地穿堂風，作者大人忽然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
蕭重鋒出現在他身後，輕輕將手擱在他的肩膀：“屋外涼，回去吧。”
易修對著空蕩蕩的樓道，忽然問：“蕭兄，如果有那麼一天，我說如果……你的心願也實現了，你會不會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蕭重鋒放在他肩膀的手微微一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低沉著嗓音開口：“會。”
“……”
易修吸了吸鼻子，手一揮道：“開門，回屋！”
……
兩個月之後。
本來易修所預料的，吳子墨受不了元鵬飛的木訥個性，在他家待不下去。亦或者元鵬飛受不了吳子墨犯得跟大姨夫一樣的中二病，把人打包退貨的情況，居然都沒有發生。
兩個莫名電波同步的傢伙手拉著手一起奔向魔獸……從此一去不回頭！
據說現在吳子墨晚上睡覺說夢話的內容都是“為了部落！”
哪裡還有半點反社會人渣的影子？
原先的那點中二設定早就在早午晚定時定量的魔獸生涯中被磨的一點不剩了。
每次跟他們通完電話易修就很想去把那個網癮專家楊教授找來，把這個明明白白的反他理論的例子指給他看。
沉迷網路會造成不良影響個毛線！
沒看人家現在都變成新時代的好青年了嗎！
……
易修最近的精神一直都十分恍惚。
在吳子墨被帶走後他才想起來要看看蕭重鋒對他的好感度。他本來以為，自己就算沒有掏心掏肺地對他，起碼也把他當成家人一樣照料著了。
給予足夠的關心和愛護，辛辛苦苦好多天，就算棵韭菜也該長出一茬了吧？
可結果，他卻在蕭重鋒胸膛上看到了個明晃晃的“o”。
易修頓時覺得有個跟“o”長得一模一樣的大圓盤啪地摔在他臉上。
疼得門牙都好像掉了幾顆。
從此牙不好了，胃口也糟透了，吃嘛嘛都不香。就差沒掛一塊牌子拖去停屍房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開始斷定，這個好感度系統一定是壞了。
至少，一定是在探測蕭重鋒的時候壞了。
每天蕭重鋒都早早醒來打坐練功，在易修捧著電腦寫文時也不過來打攪，面對他時也十分真誠，沒有扭捏或者厭煩的感覺。
每次易修寫的累了還自動過來幫他捏背。
那手法……那叫一個舒坦。
易修差點沒化在他身上。
都說無論多好的男女朋友，同居起來也會不習慣對方。兩個月裡相處的這麼和諧的兩個人，易修也確定自己沒給蕭重鋒設定什麼不會對任何人有好感的屬性。
你說蕭重鋒怎麼可能對他好感度為o嘛！
在這兩個月期間，主角被傳送過來的進度並沒有絲毫停滯。
所幸的是，每次易修他們都會即使把目標找到，吸取了蕭重鋒和吳子墨兩個人的教訓之後，這回易修解釋起來有條理的多了。等把事情弄明白，人家主角又不是傻的，也不會像吳子墨那麼性格扭曲，當然知道回自己老家才最適合自己。
不等易修開口，自己就要求回去了。
一連線待了數個這樣的主角。
易修樂得簡直合不攏嘴，這真是個美妙的巧合，這段時期來的主角一個個，不是廢柴宅男，就是官二代或富二代。
沒有金手指的廢柴算個毛線的主角，逃的最快的就是他們。
官富二代們更直接——“老子在家有xx部門的媽，xx主席的爹，大把鈔票任我花，大批美女任我泡，憑啥要來你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混。算了，你們這兒有蒼老師嗎？給我個片子，我回去了。”
在接待這種主角的時候，易修一直盯著他們胸前的好感度數值。
不出意外的，一律“o”。
點數欠額很快還完，易修的新文也準備的差不多。
在早午晚各更兩千的情況下，一連數日下來，目前已經發表了十多萬字，點收評指數均良好，也很快接到了簽約資訊。
一切似乎都在往朝好的方向發展。
顏氏的賠償款依然每月按時打入他的賬戶。
這無疑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在兩個月裡，蕭重鋒靠著他驚人的學習能力，學會了各種現代電器的用法，即使是電腦也可以簡單操作，上個網打個字看個電影是沒問題了……現在每天除了練功打坐就是捧著電視看古裝劇，真是比易修這個阿宅還要像阿宅。
天越來越熱，人越來越困。
夏日炎炎，易修整個人趴在電風扇前面，感受著拂面的徐徐涼意，還是熱的快要化成一灘水。
這間房裡什麼都有，甚至易修還在櫥櫃裡找到了榨汁機跟咖啡機。
偏偏就是沒有安裝空調。
而令易修不敢貿貿然去買一部回來的原因是……這個月的顏氏賠償款沒有按時打來。
易修當然沒打算去找他們問，一問不就跟顏氏又扯上關係了嗎？
他現在躲那群傢伙還來不及，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話說回來，易修翻了個個兒，頭朝上看著天花板。
自從兩個月前顏興文到崔文瑞後鬧了一頓，他們都以為他還會繼續鬧下去直到找到易修為止。誰知道從那天起居然就這麼沒了動靜。
顏興文的婚到底還是結成了。
想想也是，顏家老爺們何等手腕，要是連個孫子兒子都搞不定，就白在商場馳騁幾十年了。
顏氏也因為這場聯姻而跟江家攜手合作。
一切都皆大歡喜不是嗎？
易修在木質的乾淨地板上翻來覆去滾了幾圈，心浮氣躁地爬起來：“我去拿個冰棒。”
蕭重鋒聞言點了點頭，他正坐在離電扇不到兩米遠的沙發上看電視。
古人現在已經能聽得懂大部分的現代詞彙了。
看起新聞來真是一點壓力也沒有。
——“據本欄目記者獨家訊息，顏氏傳媒集團近期高層發生變動。據業內人士訊息，顏氏傳媒集團近期即將上市，該變動可能對上市後的公司股價造成一定影響BLaBLa……”
雖然看起來沒壓力，不過新聞這東西確實很無聊。
蕭大俠換回劇場頻道，意猶未盡地看決戰光明頂，張無忌一個打一群。
易修嘴裡咬著鹽水冰棒——憑他們目前的財政收入也只能買這樣的冰棒。
有一隻灰色的蚊子晃晃悠悠地飛過他眼前。
易修拍了三次沒拍著，還弄得冰棒水到處都是。
把冰棒咬的咯吱咯吱響，易修悶聲道：“得買蚊香去了。”
蕭重鋒聞言回過頭：“若要驅蚊，我可以採些驅蟲的草藥回來。”
“那敢情好！”任何能節省開支的事情都能令易修笑逐顏開。
確認了一下劇集集數，蕭重鋒關了電視就往陽臺走，在易修陰沉的目光中，默默回頭回到客廳。
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組織待久，走夜路走慣了的緣故。
蕭重鋒每次出門最先去的往往是陽臺。
——作為一個身懷輕功的武林高手，走樓梯在他們看來才是費力氣的活兒。
蕭重鋒出去採藥後，易修美滋滋地把筆記本抱到電扇前，噼裡啪啦地打起字來。
不知不覺就過去兩個小時。
易修把寫完的更新儲存好，同時把存稿中今晚要發的章節發出。
跟全新的收藏點選一起如約而至的是他腰間的簡訊提示音。
——尊敬的坑王您好，您的第十五位主角已經成功傳送至補完世界，請儘快與其取得聯絡。同時您完成了二十萬字的網路文學更新量，成功觸發了網路文學成就係統中的文字成就，系統將為您開啟第一階段的時間暫緩系統，您現在可以每秒鐘完成四個中文字元的拼寫，請您再接再厲。
這條簡訊真是讓易修又喜又憂。
喜的是他總算達成了第一階段的文字成就。每秒四個字以後他花在寫文上的時間就更少了！
憂的是……又來了個主角啊，老天保佑這回還是個一張蒼老師就能打發的貨。
會是誰呢？易修咬著冰棒棒，坐在椅子上一搖一晃地回想。
話說回來，蕭重鋒怎麼還沒回來。
易修望著窗外已經漸漸灰暗的天色，這都幾個鐘頭了，他採個藥採到長白山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