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一折騰,一上午的時光轉眼就過去了。因著這個突如的噩耗,岑王府知情的人,臉上的神色,多少都有些愁雲慘霧。王爺王妃們,更是沒了用膳的心情。
好在上官芊芊一心照顧著雲簫,沒心沒肺的,不曾注意到這些零零碎碎的瑣事。
沐兮裳倒是難得的靜下心來,在自個兒的房間裡,揮毫潑墨的,洋洋灑灑抄了千餘字的佛經。不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看起來越是平靜,心緒就越是煩亂。
堯襄端了一杯雨前龍井,輕輕地放在沐兮裳手邊,然後走到焚香的銅爐旁,為她點燃了一縷凝神靜氣的檀香。香氣繚繚,很快便充溢了整個房間。
“芊芊那邊的情況如何?”沐兮裳頭也不抬的問道。
堯襄拎了一把椅子過來,放在桌案邊坐下,“沒什麼異樣!她似乎還不知情!”
“恩,那就好!”
“你,真的沒有解決的方法?”堯襄半信半疑的問道。
“有!”沐兮裳抬起頭,眸色堅定地回答。
“哦?”堯襄雙手墊腦的趴在椅背上,雙眼微眯。
沐兮裳輕勾起脣角,臉上閃過一絲陰寒,“讓歐陽徹攀上一個岑王府惹不起的女人,這樣皇上就不得不更改旨意了!”
“你是指和樂公主?”堯襄了悟的抿脣輕笑,“哦呀,小姐,你好生陰險!”
沐兮裳扔下筆,靠在椅背上,單手揉捏著眉頭道:“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就是殺了他,不過這也太便宜他了!公主不是喜好相貌俊美的男人嗎?我就給她送一個,也不枉賞菊宴會之時,她對你那麼垂涎!”
沐兮裳放下手,雙眸中射出凌烈的寒光,“至於歐陽徹!他不是覬覦岑王爺手中的兵權麼?我讓他這輩子,都休想再涉足朝堂半步!”
是了,公主的駙馬不得從政,這是有史以來不成的規定!
“妙啊!”堯襄目光灼灼的誇讚道。
“只是王爺性格耿直剛毅,未必能接受這種不擇手段!”沐兮裳重新執筆,用心的謄寫著博大精深的經,“所以我們不必告知他,直接行動便可!”
堯襄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再等幾日,我可不想讓某些有心人,將這兩件事聯絡起來!”
第二天,江南江北,大雪紛飛,鵝毛般紛揚的雪花,瞬間覆蓋了整座城池,皇宮,岑王府乃至整個梵城,全都籠罩在一層銀裝素裹之下,顯得分外妖嬈。
自古瑞雪兆豐年,梵城的百姓一大早起,就沉浸在了來年豐收的喜悅中。調皮的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在雪地裡來往追逐,嬉戲打鬧,玩的好不開心!
可是,這種喜悅卻沒有波及到岑王府,因為他們的郡主——不見了!
由於漫天的風雪亮的似乎晚了些。郡主的丫頭幻兒偷了個懶,沒有早早的去叫郡主起床。等到天光大亮,她端著洗漱的銅盆和毛巾,去喚郡主洗漱的時候,才發現偌大的房間裡,早已沒了郡主的蹤影。
於是,整個岑王府沸騰了,喧鬧了,丫環僕從們忙前滿後的找人。
沐兮裳在外面接連不斷的叫嚷聲中睜開眼,一下便瞧見了佇立在床頭的堯襄,“這麼吵鬧,是打算拆了岑王府麼?”
堯襄走到桌前,為沐兮裳沏了一杯茶,端給她道:“不拆也差不多了!郡主不見了!整個岑王府就差沒被翻個底朝天了!”
沐兮裳坐起身,伸出的手頓了一下,接過堯襄遞來的茶杯,“到底還是離家出走了麼?真是的,太任性了!”
“你早就知道?”堯襄眼神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沐兮裳將茶杯放到床邊的矮几上,“只是昨個兒,她來我房裡,絮絮叨叨了大半個晚上,我還以為她是跟雲簫鬧了彆扭,沒想到竟是裹了這樣的心思,哼,到底是那個多嘴的丫頭,到芊芊跟前兒嚼了舌根子?”
“應該是她自己偷聽到的!”堯襄給沐兮裳遞上一件繡著寒梅的錦襖,“你們昨天在書房商談之時,有丫頭瞧見,郡主神色有異的從窗外的走廊經過。”
沐兮裳端坐在**,任由堯襄繫著襟前的盤扣,“呵—想瞞的總是瞞不過!雲簫呢?他也一併消失了麼?”
“是!”堯襄蹲下身子,為沐兮裳穿上銀邊紅緞面的繡鞋,“幻兒報告王爺後,世子爺第一時間趕到了西廂房,雲簫已經不見了!他的床鋪冰涼,被褥整齊,想來應該是連夜離開的岑王府!”
沐兮裳遙望了一眼,窗外的白雪依舊簌簌的飄落,而且有愈下愈猛烈的趨勢。
“這雪下了也有四五個時辰了吧!連夜私奔,現在怕是早已出了城,不知所蹤了吧!”
堯襄將溫熱的手爐放到沐兮裳懷裡,“漫天的大雪,掩蓋了所有的痕跡,城內如此,城外亦如是,一時半會兒,的確不容易找到他們!”
“這是連老天都相助的意思麼?”沐兮裳低語著走出屋外。飛雪依舊漫天,僕從的喧鬧分毫未減,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焦急和憂慮。
“堯襄!”沐兮裳攏了攏身上的鶴氅,緩步走下臺階,“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倆人帶回來,記住,我要的是,毫髮無傷!”
“是,小姐!”
堯襄飛身離開後,沐兮裳才緩緩開口,“冷心!”
“奴婢在!”一身黑衣的冷麵女子,瞬間跪於沐兮裳面前。
“走,跟我一起,咱們瞧瞧王妃去!”
岑王府的內院依舊一片慌亂,每個人都像是被拔了觸角的螞蟻,茫然無措的在原地打轉,就連相對冷靜和理智的上官朔衡,都是一股子的焦頭爛額。
沐兮裳面無表情的穿過長長的走廊,緩步走在殘雪未淨的青石小路上。
“小姐,你不該讓堯公子離開你的!萬一又是調虎離山之計”冷心的聲音在沐兮裳身後,涼涼的響起。
沐兮裳低下頭,勾脣一笑道:“這次跟上次一樣,我就算明知道前方是陷阱,也不得不跳下去,誰讓他的籌碼是上官芊芊呢!哼,歐陽徹,你一次一次動我在乎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可是你完全沒有必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冷心有些不解的問道。
“放心,岑王府戒備森嚴,歐陽徹應該沒那麼膽子,也沒那個能力,能夠不動聲色的讓人殺了我!呵,他要是敢來,我保證讓他有來無回!”沐兮裳陰笑著道。
看到那個自信滿懷的陰狠笑容,冷心突然覺得,她的主子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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