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重回墨語堂
清幽安靜的房間內，凌魑梵呆呆的望著牆上的畫，忘卻了思考。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流轉，將他的思緒帶回了過去，帶到了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的身邊——
“墨塵，你在畫什麼？”凌魑梵推開門走了進來，他走到沈墨塵的身邊，望著那幅畫，不禁叫出來：“啊——這是——！”
“我在畫我愛的人，怎麼樣，喜歡嗎？”沈墨塵寵溺的摟過他的腰，笑著說道：“不過我的梵長得這麼美，一幅畫是無法表達出來你的全部的……”
“你這個傢伙，真是油嘴滑舌……”凌魑梵微紅著臉，有些責怪的嗔斥道：“這麼一大幅畫，要怎麼收起來啊……”
“幹嘛要收起來，我的男人，當然要掛在我的房間裡……”沈墨塵霸道的緊緊摟著他，說道：“剛好讓那些人瞧瞧，誰才是我沈墨塵的愛人……”
“不行不行，太難為情了……”凌魑梵紅著臉催促道：“不能掛起來，這樣子讓我怎麼見人啊……”
“怎麼，讓你做我的人你很委屈嗎？”沈墨塵危險的眯起了雙眼，眼裡也有了微微的怒氣：“我說掛在這，就掛在這！”
“你生哪門子氣嘛……”凌魑梵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好歹是堂堂墨語堂的堂主，掛一個大男人的畫像在房間裡，這武林裡的人會怎麼說你……堂裡的人肯定也會笑話你的……”
“我不管……那些傢伙怎麼想才不管我的事……”沈墨塵低沉的說道，他扭過凌魑梵的俊顏，毫不猶豫的壓了上去，發誓一般印上了自己的雙脣，霸道地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這一生，有你足矣……”
——想到這，凌魑梵不禁甜蜜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脣瓣，那一天的一吻還彷彿帶有餘溫，溫暖著他的心，讓他知道，還有一個人，一直在愛著他，一直在等著他……
“墨塵……我好想你……”
“梵……”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聲音，彷彿如同隔世，如夢幻般震撼著凌魑梵的內心。他不可置信的緩緩回頭，陌生的俊顏，熟悉的眼眸，在一霎那間融化了他偽裝的心靈：“……墨塵……是你嗎……”
“是我……梵……是我啊……”沈墨塵望著眼前傾國傾城的愛人，不禁眼眸溼潤，連聲音也帶上了些許顫抖：“……梵……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溫柔的話語，如同一劑溫暖的良藥，不禁讓凌魑梵淚如雨下……
傻瓜……等到你回來……就夠了……
——墨語堂正堂
“拜見齊總教……”弒墨羽一進門，便畢恭畢敬的跪在齊紓毅的腳下。
“弒墨羽？”齊紓毅一見他，不禁面露異色，吃驚的說道：“……你怎麼……還活著……最後的碎片呢？”
“稟告齊總教，碎蠱的最後一位碎片，並不在我身上……”弒墨羽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八年前那一戰中，我原本想回到墨語堂幫助堂主，正巧碰見齊總教召集‘七護法’準備施展碎蠱之術，作為‘七護法’之首的我，理應義不容辭的站出來，充當祭品，可就在我想要飲下作為媒介的堂主之血時，那御凌季突然衝了進來，打翻了我手裡的杯盅，為了不讓碎蠱之術前功盡棄，堂主將御凌季制伏在地，並將自己的血灌進了他的嘴裡……”
“居然有這種事……”齊紓毅眼眸不禁一深，冷冷的說道：“為何這件事我不知道……”
“回齊總教……”弒墨羽做了個揖，接著說道：“那時齊總教和凌公子正在密室，準備碎蠱之術的儀式，堂主說這件小事不必打擾到總教，祭品的數量滿足即可，於是便將御凌季蒙上黑布，帶到了祭壇……”
“這件事其他的六人可都知道？”
“不，整件事只有我和堂主知道……”弒墨羽回答道：“堂主說，他本不想傷害墨語堂的‘七護法’，可事出緊急，只能出此下策，既然御凌季闖了進來，正好讓他充當碎蠱祭品，日後殺他時，也可以讓他派上用場……”
“堂主真是宅心仁厚啊，紓毅佩服……”齊紓毅眼裡閃爍不定，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陣，他又望了望身後，半眯起雙眼問道：“為什麼伊邪纓在這？這也是堂主宅心仁厚的表現？”
“回總教，伊邪纓身受重傷，被堂主所救，堂主原想殺他滅口，可這伊邪纓卻早已關閉了人性，已成為一個殺人機器……堂主說此人尚可為他所用，便一同帶在身邊……”
“呵呵……這倒是個不小的驚喜啊……”齊紓毅冷眼打量著面無表情的伊邪纓，緩緩地說道：“這下我們墨語堂可真是變得熱鬧極了……”
說罷，他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弒墨羽，然後站起身，邊走邊說：“跟我去密室，沈堂主估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是！”
“哦，對了……”齊紓毅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對身後的小卒說道：“去告訴冷公子，就說他的好友回來了，在大堂等著見他……”
“冷公子？”弒墨羽聞言，不禁渾身一怔，吃驚的望著齊紓毅。
“怎麼了，弒墨羽？”齊紓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有什麼不對嗎？”
“……不，沒什麼……”弒墨羽低下了頭，沉沉的說道。
“那就好……”齊紓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大堂。
——墨語堂密室
“你太慢了，紓毅……”沈墨塵一見他，便有些急躁的說道：“快點開始吧，這個身體我已經很厭煩了……”
齊紓毅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打量了一眼他身邊的凌魑梵，問道：“你也準備好了是嗎？”
“梵？他要準備什麼？”沈墨塵聞言不禁一驚：“要施展碎蠱，不是隻要集齊七片碎片就可以了嗎？”
“不，教主，這一次血祭，還需要凌公子的鮮血幫忙才可以……”齊紓毅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說道：“當年您身受‘鎖魔咒’之傷，原本是會陷入無休止的沉睡中的，可是凌公子為了救您，用自己的鮮血打破了‘鎖魔咒’的封印，讓它出現了破綻，使您沉睡了八年後，便再次醒了過來……這次打破‘鎖魔咒’的封印，不僅要集齊碎蠱的碎片，還要您最愛之人——凌公子的鮮血，再配上沾染了您敵人鮮血的軒墨劍，才可以完全打破……”
“什麼？那梵你——”
“不會有事的……墨塵……”凌魑梵微微一笑，安慰著說道：“只是一點血而已……我等了你那麼久……不會先離開的……”
“……恩……”沈墨塵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不傷及你性命就好……”
“那……我就開始了……”齊紓毅瞥了一眼凌魑梵，走到了祭壇中央。祭壇中央，停放的是一個巨大的水晶棺，周圍瀰漫的白霧包裹著大量的寒氣，使人不寒而慄。齊紓毅拿起擺在祭臺上的碎骨碎片，將它們拋在水晶棺的上空，頓時，一股強烈的鮮紅光芒從棺內閃現，七個祭品閃爍著紅光懸浮在上空，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而圓圈的中央，一把染血的軒墨劍緩緩上升，漂浮在整個迷失的中央。
“那劍上的血——”沈墨塵不解的問道：“你們殺了絕影？”
“不，那是伊邪纓的血……”凌魑梵望著這華麗而又殘忍的血祭，面無表情的說道：“是他將軒墨劍插進你的胸口的，我不會原諒他……”
“你……”
話未說完，只見齊紓毅走下祭臺，來到凌魑梵身邊，意味深長的望了他一眼，說道：“該你了……”
凌魑梵點了點頭，他來到水晶棺前，舉起自己的右手，毫不猶豫的用匕首劃開了自己右手的動脈。
嘶啦——如同記憶的紙片被撕裂般，往事的一幕幕開始在他腦海裡流轉……凌魑梵頓時呆愣在原地——他的腦海裡不停地閃現著一位身穿紅衣的男子，他溫柔的吻著自己，將自己摟在懷裡……他將自己壓在身下，憐惜的愛撫著……他痛苦地眼神，悲傷的眼神，桀驁不羈的眼神……“慕君逸……君逸……”一幕幕，一聲聲……如同揮之不去的記憶碎片，不斷地在他腦海裡翻滾……
“梵——！”看著心愛之人突然在祭臺上痛苦的掙扎，沈墨塵再也按耐不住衝了上去，可是就在他快要跑到凌魑梵身邊的時候，一束紅光猛地從棺中飛出，匯聚在他身上，照亮了整個房間，朦朧中他倒了下去，意識也漸漸渙散了……
只見棺內，一直沉睡的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坐了起來，撫摸著懷裡沾血的寶劍，幽蘭的眼眸不帶有一絲感情，他冷眼掃視了一下週圍，緩緩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歡迎回來，沈堂主……”齊紓毅單膝跪地，詭異的笑著說道：“自您沉睡之後，已經過了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