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夜晚的山路
上完晚自習,林妍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很晚了,林妍站在家門口,從書包裡掏出鑰匙,沒等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裡,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母親披著外套開啟門。
“晚自習延長了,”林妍彎下腰換拖鞋“媽,您以後別等我回來了,困了就先休息吧。”林妍走回房間把書包放到寫字檯上,擰亮檯燈說。
“知道了,廚房給你留了飯和菜。你要是餓就自己拿出來熱一熱。”母親說完便走回臥室去了,過了一會兒又重新走到林妍的房間,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確切的說應該是工資袋。
“那,這裡是1000。”母親走了過來將工資袋放到林妍的書桌上。
“媽,用不了這麼多的,我做兼職的時候還有一些,您給我700吧,應該夠了。”林妍從信封裡抽出三張粉紅色的紙幣準備還給母親。
“高三了,我聽說別的學生都加營養餐吃,多餘的錢你自己買些什麼吧。”母親說完就回臥室了。
只開了一盞檯燈,屋子裡微微的亮著光。
林妍揉了揉眼睛,把錢放進書包裡,然後翻開一本化學練習冊埋下頭認真的做起題來。
剛寫了一會放在**的手機便嗡嗡的響了起來,林妍拿起電話,這麼晚了,會是誰打過來的呢?心裡想到的是李小斯,但在看到來電人名字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於是猶豫很久才按了接聽。
“喂”林妍拿著電話的手還是微微的抖了起來。
“怎麼才接電話?”
林妍皺了皺眉頭想起他之前在籃球場的惡劣行為實在不想理他於是敷衍般的說“哦,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嘛?”吸了口氣眼睛掃過相框的時候才發現相框的玻璃上落了些灰塵,於是抬起手背用力的擦了擦。
“啊,也沒什麼事,就是餓了,然後就想打電話給你。”
“我又不是麵包”林妍小聲的抱怨說。
“上次打掃除的事。”江哲秀頓了頓說“我後來回去過,但你已經走了。”
“過去那麼久的事了,你到底想說什麼呀,不過那天我一個人掃了很久才掃完,拜託你下次別再搗亂了。”
“誰叫你不提醒我拿掃把啊”。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妍看著被自己擦得越來越模糊的玻璃相框,才慢慢反應過來也許這就是他說話的方式,其實他是想和自己道歉的吧,窗外一束冷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子裡,白色的床單鼓起一層毛茸茸的輪廓來。
江哲秀吃完泡麵從超市裡走出來,望向超市後面那幢舊公寓唯一亮著燈光的窗戶,腦海裡浮現出和林妍說話時的一幕幕場景,直到燈光熄滅,他才攔了輛計程車回家。
深夜的盤山路顯得分外僻靜,風像是從山谷裡吹過來的一樣,夾雜著植物特有的清香在身旁瀰漫開。江哲秀提早下了計程車,一個人默默的走在山路上,風把他的白襯衫吹得鼓起一個包來。
山路一旁每隔三十米處就有一盞高高的路燈,昏黃的燈光像是把周圍的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淺淺的鴨蛋黃,江哲秀點燃了一根香菸吸了一口,他慢慢的向前走著,在經過一盞路燈的時候發現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叫住了他的名字。
“哲秀”一個女生微弱低沉的聲音。
他先是怔住,隨著身影慢慢的向他走過來,他才看清楚那人竟是朱熙若。
“朱熙若,你瘋了嘛,這麼晚一個人跑來這。”
“在學校你都不和我說話,我只好跑來這裡等你呀,哲秀呀,你是真得不打算再理我了嘛?”
守在江哲秀家門口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此刻朱熙若的身體抖得厲害,嘴脣也凍得發紫,每一句話都帶著哭腔。
“你是我認識的朱熙若嘛,還是水土不服呀,你都不要自尊了是吧。”江哲秀抓住她纖弱的手臂對她怒吼,聲音穿越在山路的上空如同烈鷹般銳利。
寂靜的夜裡。
朱熙若刷刷的流著眼淚,她不敢再抬頭看他的眼睛,她只能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脣,傾刻間口腔裡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你想看著我難過死嘛?”錐心的痛在朱熙若的胸口肆意的漫延開,彷彿有無數把尖刀從她的背後用力的刺進去,痛得快要窒息了。
夜風更用力的吹著,彷彿被黑暗吸引進去的旋渦。
“如果你愛一個人愛到連自尊都可以不要”江哲秀慢慢的鬆開手,脣邊勾起一抹自嘲“那樣的愛太卑微了,不是嘛”。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只知道你變了,變了好冷,每次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像以前那樣堅定,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你的目光,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的心了。”
朱熙若失聲痛哭,她脆弱得彷彿是一張白張,好像輕輕一碰就會被撕得粉碎。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對不起熙若。”
江哲秀緊緊的閉著嘴脣,眼睛也慢慢的紅起來,他抬起手輕輕的擦拭朱熙若臉上的淚水。
“別再做任何事情試圖讓我們回到從前了,什麼都不要做。”
“拜託你不要再說了。。”朱熙若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搖頭,剛剛被他擦乾淨的臉再次被眼眶裡衝出來的**弄溼了。
“我要回去了,明天學校見吧。”朱熙若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她抬起手抹了抹眼淚,最後看他一眼,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是被江哲秀攔住了。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要走回去嘛?我可不想看到明天早晨的報紙說盤山路有妙齡少女失足墜下山谷。”江哲秀抬起手握向朱熙若的肩膀略帶安慰的說“你等我,我去取車送你回去”。
夜深得彷彿和黑暗融為一體,朱熙若望著他沉重的背影,心難過得揉成了一團。他是怎麼了,一切都超出了朱熙若的預想。她來之前,做了好多假設,她知道他不會輕易原諒自己,但她知道,他是善良的,他是心軟的,他不會真得懲罰自己那麼久,但一切都變了,他和在美國的時候完全是不同的一個人,是因為他突然過世的父親讓他改變了這麼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