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你了,怎麼那麼愛說隨便的啊。”小左說。
“我從小就說啊,然後我上六年級那會兒,出現一種隨變冰激凌,然後我媽問我還說不說隨便了。”小乙說。
“這兩個隨變(便)是不一樣的。”小左說。
“嗯。”小乙說。
“我們宿舍剛剛有王大人和陳浩在舉行唱歌比賽,最後是王大人以他的‘多少次媽媽揹簍裡,尿溼了媽媽的背’取勝。”小左說。
……
二模第一天考了語文和數學。小左對自己的評價是爛,敗得很燦爛,但是永不放棄。下午考完試小左跟料子,龍義誠他們去了天湖,而他本來是想利用這一段時間來複習英語的。
這些天小左一直再讓自己感覺良好起來,但有一件事他就是做不到——他總是把今天的事推到明天。比如說小左每次想熬夜熬到晚上三點再睡,但每次到十二點左右時腦子裡就迸出一個聲音:為了明天上課保持旺盛精力,還是早點睡吧,或者是從明天起再開始真正熬夜吧之類的想法。
大多數情況下小左都沒有戰勝過這個聲音,依舊每日早早睡去,到第二天時不忘許下一個相同的願望。小左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在自己心中小乙一直是單純和善良的,而如果自己對自己不真誠,那就是對小乙的欺騙。而現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打電話要求人家小乙做到——這是極度虛偽的行為,連自己都要厭惡的行為!
冥思苦想後小左想到了一個人,童話,童話無論什麼問題他似乎都很有辦法。只是他走之前並未給自己留下任何的聯絡方式。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小左去找童喜慶,而後者說自己正要找他。童喜慶說童話給他打電話讓他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小左,說他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給自己打電話。
小左喜出望外,救命稻草般的拿著童話的電話號碼去給他打電話。“嘟,嘟……”的聲音過後電話那頭傳來童話的生意,喂。
“喂,我是小左。”小左說。
“好久不見,怎麼我剛把手機號給童喜慶,你就打電話過來。”童話說。
“是我剛才去找童喜慶,他就說你給了他了手機號,說我有什麼事的話可以給你打電話。”小左說。
“嗯哪,那你打電話一定是有事啦,說吧,你姐也在旁邊聽著呢?”童話說。
“對,弟弟,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吧,姐姐看能不能幫上你什麼忙。”凌夏在電話的那頭插了一句。
小左向童話和凌夏描述了自己的狀況,接著說:“我想知道你在跟我坐同桌,也就是你在跟你爸爸打賭的那四十天內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童話說。
“嗯!”小左說。
說,從前有一直寒號鳥,它一直有個美好的願望,那就是從明天起要為自己築一隻美麗而又溫暖的巢。因為是從明天開始的,所以它就把今天用來放鬆,以慶祝自己這個偉大的決定。然而當明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它會繼續放鬆,當然,它不忘繼續給自己許下一個美好的願望。最後的結果就是,當冬天到來的時候,這隻寒號鳥由於沒有自己的家,被凍死了,童話說。
小左聽完童話的故事後頓時感覺醍醐灌頂,便道,我知道,我就是你說的那隻寒號鳥。
“嗯哼。”童話說。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我討厭跟寒號鳥一樣的自己,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小左說。
“沒事沒事,還好還好啦!”電話那頭傳來凌夏的聲音。
“你姐說得對,其實,小左,你很棒的,一直以來都是。”童話說。
“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我現在真不覺得自己哪一點棒,我都快討厭死自己了。”小左說。
“但問題是,你得先承認和接受這樣的自己,你才能去改變他,你無法改變你沒有抓住的東西。”童話說。
“我好像有點懂你的意思了,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小左問。
“那就看你怎麼選了,你可以選擇把這種存在狀態持續下去,也可以選擇終結它,重新選擇一種新的生活方式。”童話說。
“我選擇重新選擇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我想要言行一致,對自己真誠也對小乙真誠。”小左說。
“那很好,那就請你不要討厭自己,討厭那個跟寒號鳥一樣的自己。”童話說。
“為什麼?我是真的討厭那樣的自己,我真的不想再那樣下去。”小左說。
“你有多強烈的討厭那個令你討厭的自己,就表示你有多強烈的想要改變你的現狀,所以,你討厭的那個自己提供給你一個非凡的,讓你去重新選擇成為你自己的機會。”童話說。
“你說什麼,我好像聽懂了,你能再說一遍嗎?”小左說。
“我說,你討厭的那個自己,給你提供了一個非凡的機會,讓你能夠重新選擇你想要成為的人。”童話說。
“我懂了,怎麼每次跟你說話都能讓我感覺好起來。”小左說。他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跟誰說話不要緊,重要的是你能感覺好起來。”童話說。
“但就是還有一點,我感覺現在真的有一大堆問題需要解決,還有好多的知識點需要梳理,有好多的卷子要做。”小左說。
“這樣,你有戴手錶嗎?”童話問。
“沒有!”小左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說。
“好吧,現在想想有一隻手錶,它有一根秒針,你知道它一個月擺多少下嗎?”童話問。
“這個,六十乘以六十乘以二十四再乘以三十,答案是……”小左說。
“二百五十九萬兩千,大概二百六十萬下。”童話說。
“啊,這你都能算出來。”小左吃驚的道。
“假設你就是那根秒針,現在有人告訴你,你這個月總共要擺二百六十萬下,你覺得你能擺下來不。”童話問。
“我估計我會死掉。”小左說。
“但換種說法,有人給你說,你只需要一秒鐘擺一次,並且一次只擺一下,你覺得你這次能擺下來不。”童話問。
“應該可以吧,唉,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說我現在雖然有很多問題和困難,但只需要每次解決一件就行了。”小左說。
“嗯,對頭,就是這個樣子,你理解的非常到位。”童話說。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我感覺現在是茅塞頓開。”小左說。
“嗯,那你再幫我謝謝你自己吧。”童話說。
“謝謝我自己?為什麼要謝謝我自己啊。”小左說。
“因為你是最棒的!”童話說。
“嗯!”小左應了一聲。其實他對童話的這句話是似懂非懂。
“啊哈,那你還有什麼事嗎?”童話說。
“應該沒有了吧,等我有了再給你打電話,那我就先掛了啊。”小左說。
“唉弟弟別掛,喂弟弟你還在嗎?”是凌夏的聲音。
“你他一直把手機拿著,我剛才從他手裡搶過來的。”凌夏說。
“姐姐,那你們現在在哪啊?”小左說。
“在麗江,我們這有一大群人,篝火晚會,你姐現在是小風吹著,小曲唱著,抬頭就可見滿天星斗啊。”凌夏說。
“聽起來不錯,我真的好羨慕,我也好想去那。”小左說。
“沒事啦,等高考結束就有機會了。”凌夏說。
小左日記:
第一次去凌夏說的地方是大二從學校出來之後。
上了兩年大學,我愈加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在我寫下這段文字時,正逢一年一度的高考。現在的情況是:宿舍外面烈日炎炎,宿舍裡面其他五位舍友正在午睡,而我卻由於興奮睡不著覺從**滾下來繼續寫我的花兒,並打算待會五點考完最後一門的英語時去學校附近的一所高中門口——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們。
嗯,昨天下午漫步於校園之中時,太陽正斜,風景正好,有清風襲來,是我瞬間想到了天湖的傍晚,我突然的就很想回天城——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天湖看了多少次那樣的夜晚,而現在,那兒肯定集聚著許多考完第一天的考生——我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參加完第一天高考的那個傍晚,是跟王大人一塊在天湖邊散步的。
我在學校門口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有等到直達天城的汽車。打電話問朋友由我們學校去省城火車站再折回天城的公交路線,朋友說如果走那條路線的話很有可能趕不上最後一班車。當時天色漸晚,我只有一邊懊惱自己沒有早點做出這個決定,一邊悻悻的往回返。
昨天下午轉發了一條說說:去年這個時候。我還會背《蘭庭集序》,我還會求三角函式,我還知道英語語法這個東西,我還看得懂電路圖,我還記得唯一弱酸製取強酸,我還能分析遺傳圖。我還有你們,我還有夢……這一年,我失去的不止是知識,還有自己……
我轉發這條說說時並說了一句:我還有夢。
昨晚給好朋友打電話時說道:怎麼感覺高三那會不管怎麼樣,就算身邊又不喜歡的老師或同學,但感覺無論怎樣我們都是一個團隊——雖然高考是場極其殘酷的戰爭,但我們完全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在那場戰役中你會遇到真正的朋友,得到真摯的友誼。那時候有一群人跟你在一起奮鬥,你不孤單。
但為什麼現在仍是有一群人在自己周圍,可那種孤獨感卻愈加強烈了呢?
直到我再一次回憶起我的花兒們,少年們,我眉頭舒展,笑容綻放。
我還有夢,很感謝自己做白日夢的這一天賦並沒有被自己摒棄。
雖然現在沒有了你們一起跟我戰鬥,但因為你們,有一天,我會讓全世界都聽到我們的聲音!
嗯,待會要去一個陌生城市的陌生高中,但我肯定,會遇見相同的你們!
嗯,這本書就快要結束了,但是跟你們一起走過的那段歲月,卻會讓我終生銘記並感激。
Pm10:00,小左準時去天中學對面的丁字路口給小乙打電話,帶著他寫滿每日計劃的那個本子。他給小乙和自己寫了一份檢討書,他要結束這樣的欺騙。
熟悉的夜景,熟悉的彩鈴聲,熟悉的小乙的聲音,喂。
“喂,我是小左。”小左說。
“嗯!”小乙說。
“我有件事想問問你。”小左說。
“你說。”小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