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急忙搖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去汶川了,我想知道從你走到你回來,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童話:“這也是我想知道的,自我走後到現在,你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於是,小左地流水賬拉家常般的把自己自童話走後到他這次回來之間經歷的事情一一告訴了童話。他很小心的描述著,生怕拉掉某一件小事。而童話則是跟第一次見小左一樣,在一旁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小左日記:
傾聽是一門藝術,而你總願意把你自己傾訴給一個懂這門藝術的人。
我從地震捐款說道胖子的到來,從跟郝仁義去省城看奧運聖火說道林小諾的離開。
而我也從童話口中得知他在去汶川的當天就碰見了凌夏,並且是以一個小爭端為開始的。
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聊過之後才發現兩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有過一面之緣。童話和凌夏參加了志願者大隊,童話負責跟隨消防隊從廢墟里救人,凌夏負責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義務支教。
童話說他見過在地震中死去的人,也見過從地震中活過來的人,由此他體悟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偉大。
童話說他見凌夏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而他向她的表白是在一個月光清朗的晚上,他站在一座倒塌樓房的廢墟前,把一朵從廢墟上採下的花給凌夏戴在頭上,人後兩個人熱烈的擁抱。
童話說他這次回來一是跟爸爸打一個賭,二是回來看看我。而凌夏姐則堅持在原來的地方義務支教。童話說她一個多月後就會回來看我跟小雪。
說實話,我非常佩服童話的果斷行事以及他身上那種無法無天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他這種精神是完全源自內在對自我的深深肯定。
童話說完自己的故事後發現小左滿眼迷惘的看著他,便道:“怎麼,還有什麼問題?”
小左:“剛才你說你見凌夏姐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你怎麼能確定你是真正的愛上了她呢?”
童話:“因為愛不會,猶豫不決,愛不會懷疑它自己。”
“什麼?”小左說,他有些聽不懂童話說的話,而且倘若真如童話所說,那自己對小乙的感情應該算什麼,還是什麼都算不了,“那你能告訴我愛是什麼嗎?”
“愛是自由,是無條件的!”童話甚至沒有思考就直接說了出來。
小左聽罷就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滿臉迷茫的看著童話,“對了,你剛才還說你跟你爸打了一個賭,是什麼賭?能告訴我嗎?”
童話:“他要我去上大學,說那樣有助於我更快捷的實現夢想。我跟他持相反的態度,於是他說我不想上大學是因為我怕自己沒有能力考上,我便跟他打了這個賭——我保證在四十天之內拿到年級第一,若如此,他便贊助我一筆經費供我去闖,反之,我將老老實實的聽他的話,老老實實的去上大學。”
小左:“啊!你這個未免也太,也太不現實了吧!”
童話:“不現實?那你能告訴我什麼是現實嗎?”
“現實就是……我也說不上來,”小左說,“那你以前有學過這些課嗎?”
童話:“只念了高一第一學期。”
小左:“什麼?你高中只上了一學期,而現在你卻要在40天的時間拿到年級第一?”
“嗯,哼,”童話很輕鬆的擺擺手,“有什麼問題?”
小左“我覺得這,這太不可能了。”
童話:“我自己有個特點,不是道是缺點還是有點,越是看似不可能的事,我就越有衝動把它幹掉。”
小左:“可是明明知道不可能卻硬要為之,這不是犯傻嗎?”
童話:“我沒有說它不可能,我剛才只是說它看似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世間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因為在一個問題產生的時,解決它的辦法也就同時產生了。”
“好吧,我我說不過你,”小左說,“可是你要怎麼做呢,為了拿到你的年級第一?”
童話:“問題不是我怎麼做才能拿到年級第一,而是如果我是年級第一我該怎麼做。”
小左搖搖頭,“我實在是聽不懂聽不懂,你瘋了!”
童話:“也許,也許吧。”
小左:“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你怎麼辦?”
童話:“就算是失敗那也是四十天以後的事,而重要的是現在,我有機會反叛,即使它看似可能性很小。”
小左:“你要知道,你現在所做的事是一件可能性極小,甚至為零的事,萬一你失敗了,你之前所有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
童話搖搖手指,“不論結果如何,你的努力都不會白費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左日記:
下面就是童話給我講的那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沙漠玫瑰。
在非洲的荒漠之中,有一種植物叫沙漠玫瑰。它初看就跟一團枯草沒什麼區別。但是如果你到非洲去,你非洲的朋友會跟你說,喂,別急,你把它帶回家去,泡在水裡面,七天七夜後你就會發現它不一樣的地方。
你對非洲朋友的話將信將疑,於是你把那朵沙漠玫瑰帶回家,將它泡在水裡面,開始觀察起它來。
第一天你發現他還是以前的樣子,枯草一般,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第二天你發現那團枯草似的東西慢慢舒展開來,並在它的末梢部分出現了點點綠色,你有點驚奇;
第三天你發現它竟慢慢的長出了葉子,它的葉片全部展開,你有些驚訝;
第四天你發現它綠色葉子的中央部位出現了一朵粉色的蓓蕾,並且有一片花瓣已經盛開,你有些興奮;
第五天你發現它的另一片花瓣又盛開了,兩片花瓣都嬌豔欲滴,你非常激動;
等到第七天,時它完全盛開了,蒼翠的葉子和著火紅色的花朵。你興奮的眼淚都掉了下來,你對非洲朋友的話再也不會有半點懷疑了。而且這時,你突然發現這朵花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一朵花。但如果這個時候你把你的鄰居叫來,對他說,唉哥們,這朵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一朵花。
你的鄰居會相信嗎?他不會信。
為什麼?因為他沒有看到那朵花盛開的過程。
所以重要的永遠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聽完童話的這個故事後我開始有點相信起他來,我對他突然地就有種很特殊的感覺,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但總體來說是積極向上的。
後來我就懂那種感覺了——我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看到一種全新的可能性。
此後的四十天內,童話每天都有計劃有目標的學完自己給自己規定的知識,做完自己給自己劃定的題目。他有一個本子,上面寫著每日的學習計劃和實施情況。後來他走時把那個本子送給了我,我才發現他的每個計劃都是如實地完成——他是絕對的言行一致。而且他稱自己要拿年級第一也並不是一個只提出不落實的口號,他真的是把每天都塞得滿滿的,從他的計劃本上看那四十天之內他每日的睡眠時間沒有一天超過五個小時的,而且他寫下的那些計劃,他給自己規定的學習進度和限定的做題數量,我發現是我要用好幾天甚至一週的時間才能完成的。
這四十天之內童話有兩個特點。第一是他除了高考題外,其他什麼都不做,他說那叫直接性的剖根見底,斬草除根。有時我擔心他讓他跟著老師走,他會反問我一句:跟著老師走?他們會為你的考試負責嗎?
他的第二個特點就是除了林寶的語文課外,他都在幹自己的事情。語文課上他會和阿衰夫唱婦隨,一齊和林寶爭論某個比較**的話題。
有時我會在一旁靜靜欣賞著他那張臉,它安靜時很像林小諾,微笑時很像小波。
我羨慕童話超強的自信力和意志力,甚至有時候這種羨慕會變成嫉妒。而童話你知道嗎,你那四十天之內所做的事,你做成了幾乎所有人認為不可能的事——你拉開水閘,把海水帶到了荒漠。你不知道你為我的人生和未來提供了一種多麼可觀的可能性。
而我,對你所做的這一切,是有多麼的感激。
語文課,林寶在講作文。小左這次的作文成了林寶的重點批判物件,因為它裡面有句,“學校的教學樓後面有兩棵樹,一課是松樹,另一棵也是松樹。”林寶認為這句話是狗屁不通的。
林寶說完後阿衰立馬站了起來。阿衰一站起來林寶就開始頭大,因為阿衰之前和童話一起成功的反擊掉了他很多的觀點,使他的話語陷入自相矛盾的尷尬境地。
阿衰吸了一把鼻涕,“老師,我覺得小左那句話不是狗屁不通。魯迅先生的《秋葉》中有一句‘在我的後園,可以看見牆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他這句話跟小左的這句相同,您能說魯迅先生的這句話也是狗屁不通嗎?”
童話也站起來道:“為什麼魯迅先生寫文章時錯了一個字‘猹’,字典上就專門為他羅列出來,為我們要是寫錯了子,就只能被當做錯字別字?”
林寶:“人家魯迅先生是誰?人家是大文豪,大思想家,而你小左,怎麼能跟人家相提並論呢?”
阿衰:“魯迅先生是人,小左也是人,他們兩個怎麼就不能相提並論了?”
林寶:“人家魯迅先生,全國甚至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而你小左呢,有幾個人知道你?”
童話:“我知道,小左這個人我知道,他在公元2008年11月21日下午3點36分的語文課上,因為作文中寫了一句跟魯迅先生的句式相同的一句‘一課是松樹,另一棵也是松樹。’而被他的語文老師指為狗屁不通。”
阿衰:“他剛才只是陳述了一下客觀事實,沒有摻雜任何的個人情感。”
林寶對阿衰咆哮道:“阿衰,你以為你誰啊你!你來這的目的就是參加高考,高考要求的是分數,分數是什麼你知道嗎?分數就是一切。老師現在就是教你如何得分,而你竟敢跟老師頂嘴!”
阿衰:“我沒有想跟你頂嘴,我只是想表達一下個人觀點,以及我個人對剛才發生的事的個人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