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去食堂,在食堂門口又列隊。團長道:“十人一張桌子,每頓飯由兩個人值日,負責打饅頭、米飯和稀飯,依次輪流;每次吃飯前必須拉歌,然後按次序進入食堂;吃飯時不得喧譁,吃完放自己清洗餐具。一切聽命令列事,大家明白了沒?”
少年們:“明白了。”
團長:“回答是或不是!”
少年們:“是。”
進入食堂後大家都站在座位前,因為沒有命令不許坐。小左四處瞄了一下,食堂很開闊,容得下上千人一起用餐。桌上只有三碟菜:一碟臭豆腐,說一碟實屬誇張,因為只有三塊;一碟炒土豆絲;另一碟是十個煮雞蛋。稀飯和饅頭是由值日的排隊打的。有一叫王大巴的小左估計他是餓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剛打上來的熱饅頭,並不時的用舌頭舔舔嘴脣。
“坐!”團長命令道。
幾百只屁股同時就坐,轟的一聲頗為壯觀。小左的估計果然沒錯,那位名叫王大巴長得虎背熊腰並戴一副眼鏡的傢伙一把抓起兩隻饅頭,兩個一擠壓饅頭就成了餅子,然後一齊放進嘴裡胡亂嚼兩下,再就一口稀飯就嚥了下去。他手上的功夫也很了得,右手握筷在盤子上指點江上,那三塊臭豆腐被他來了個萬箭穿心,然後塞進他高頻振動的口中。待王大巴吃飽喝足拍胸走人時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可惜盤中菜已經所剩無幾了,大家便每人拿個雞蛋了事。
晚飯後到睡覺前的這段時間被用來訓練站軍姿。“兩腳間分開六十度,兩腳後跟併攏,身體前傾,重心前移,兩手分開自然下垂至褲子中鋒處!”正教官吼道。副教官隨即踢了小左兩腳,“就是你還胡瞅啥呢你,是腳後跟併攏不是腳尖,聽不懂人話啊!”
小左漲紅了臉,低著頭重新調整姿勢。王大巴用手揉著肚子,剛才吃的太撐。突然,他肚中的消化物以極大的加速度噴了出來,力量大到他無法用緊閉的門牙來阻止它們。一條優美的拋物線從王大巴的嘴裡射了出來,精準無誤的命中在前面一位帥哥的頭髮上。帥哥用手掌去探索其頭髮上的膠狀物質,待到其發現為王大巴的消化物時,靠!
“行了行了,你倆先回去,今晚不用訓練了,”副教官道,不知道他是可憐還是噁心。看著肇事者和受害人漸行漸遠,少年們都憋著不敢笑。“要笑就笑嘛憋著幹什麼!”教官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少年們於是跟著狂笑。這是今晚的第一個笑料,第二個是胖子的褲襠被主人撐開了,他的身材和迷彩服的型號極其不適,最後胖子穿的是身材跟他差不多的團長的褲子。
已至夜晚,為了訓練大功率的照明燈被開啟。少年們軍姿已經站的有幾分樣子了。
教官看看錶,“好今天就到這裡,晚上回宿舍準備一下教官要來查舍,當教官來查舍時不管你們在幹什麼都要起立並說‘教官好’,明白了沒?”
“是!”少年們這次回答正確了。
回到宿舍,一個個叫苦叫累喊爹喊孃的。洗漱完坐在床邊,小左奇怪教官怎麼還不來查舍。一陣號聲過後燈滅了——吹的是熄燈號。小左躺了下來。望著窗外暗淡的燈光,他的思緒飛揚起來,他在想副教官剛才批評他時有沒有人看見,如果有是男生還是女生,如果是女生她們會怎麼看他;他在想宿舍外面的幾棵大核桃樹,核桃都熟了還沒有人摘,是軍隊的紀律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有蚊子!”有人突然喊道。
“別喊了,人家睡覺著呢!”胖子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說完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尖鳴刺耳的哨音突然傳進來,是緊急集的哨音。小左最先坐起來,哨音沒有停止,他沒有幻聽。其他人也相繼醒過來,有的還睡意綿綿的揉著眼睛。少年們開始氣呼呼的穿剛剛才脫下的褲子,一邊罵道:“這什麼世道啊!”
在往後的四天裡少年們為了防止緊急集合都是和衣而睡,但氣人的是往後四天的晚上再也沒有緊急集合過。
“大家——晚上好啊!”團長道,他的嗓音洪亮,竟有提神的作用,“叫你們來是想問個問題——你們會疊被子嗎?”
沒有人吭聲,因為疲憊,因為氣憤。
團長:“嗯——看來都不會嘍,那現在就讓我們的教官來教你們,解散!”
於是那天晚上小左學會了如何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和如何把床單鋪的一個褶皺都沒有。
伴著嘹亮的號聲,少年們開始了新一天的訓練。軍隊的喇叭聲很大,成早上放著歌,什麼《三大紀律八大主義》、《團結就是力量》的。
“接來我們來踢正步,我先給你們示範一下,你們好好看!”副教官說,說完把步子踢得鏗鏘,那個程度是少年們踢了幾個小時後才有一丁點起色的。
副教官:“下來一排一排的踢,由這邊到那邊,快!”
小左站在第五排,看著前面的人一排排的遠去。踢正步上半身的動作是甩臂,可就是有個哥們不停地把肩給甩出去,後來小左得知那哥們名曰寶計。
踢正步踢得好的被選了出來參加儀仗隊,其中有一個女生,叫小乙。
副教官:“現在全體蹲下,休息五分鐘。”
對面的六連在唱歌,唱完後開始拉歌,“七連,來一個!七連,來一個……”
“同志們你們聽到了嗎,六連在向我們拉歌。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向我們拉歌嗎——因為他們自己唱的不好。同志們我們一起來個《團結就是力量》,用盡你們全身的力氣,把他們給我—壓倒!”
於是男生們開始咆哮,女生們開始嚎叫,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看來還真是團結力量大,七連的歌聲震倒了在場的所有人,連團長都啞然起來。七連唱完歌后迎來大家雷鳴般的掌聲。小左很開心,因為七連的歌聲,因為其他人的掌聲。
副教官向七連的孩子們微笑並豎以大拇指,“你們就是NO。1,我愛死你們了!”他激動的神情就差再給孩子們飛上一吻了。
“報告!”小左道,按規定佇列中人有問題要打報告。
副教官:“什麼事,說!”
副教官的聲音很大以至於小左忘了要報告什麼問題。他是真的忘記要說什麼了,並且事後再也沒有想起,如果想起來的話會寫在這裡的。“嗯……那個訓練強度不夠大。”小左胡亂搪塞了一句,鬼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什麼?”副教官有些吃驚,但隨即壞壞的一笑,“訓練強度不夠大?好,那我給你加餐,早晚各跑十圈怎麼樣?”小左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很奇怪他此刻思考的並不是副教官給他的加餐,而是別人怎麼看他。
午飯是米飯,沒有吃完的在下午會變成稀飯。六道菜,都春意盎然。少年們夢想能有道葷菜,有人還為此專門提出一項猜想說他們的夢想會在四天後他們臨走前的那頓飯上實現,雖然夢想最終還是被現實無情的摧毀了。
午休兩個小時,小左和郝仁義去偷核桃。核桃樹很老但很高,幾乎蓋過了四樓頂。在擲了幾片瓦片之後終於有一顆核桃掉了下來,被小左和郝仁義不知是五五分還是*分了。
宿舍的下水道經常堵,廁所裡經常黃金萬兩,有好心的用水去衝,結果黃金就泛了上來。
下午各連分開訓練,七連被帶到了一幢好像是糧倉的建築物旁邊。
“齊步——走!”副教官吼道,“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