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與沐北熙的本已經傳得滿天飛了,那買下所有書鋪統一召回焚燒,也無濟於事。況且這書在外面傳了這麼久,該看的人都看了,該收藏的人也都收藏了,我如果出手銷燬,反而會將這本子推向傳奇地位,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準備這麼做。”
池罔幾乎是有幾分怡然自得道:“所謂堵不如疏,莫不如把這份豔名送到其他人的名下,來個混淆視聽。”
砂石:“……”
池罔微微一笑,“在《醉袖桃》中,前六冊‘尉遲國師’與‘沐北熙’各種虐戀情深,玩出了這麼多別出心裁的花樣玩法……最後終於在第七冊 ,收穫了君臣一世的結局。我想了想,覺得這個結局不夠刺激,不如在最後加一筆,來個驚天反轉。”
池罔慢悠悠的介紹著自己的打算,“最後一冊中沐北熙驀然發現,真正的尉遲望,其實早在數年前羅鄂國覆滅時,就已經殉國而亡。而面前這個‘尉遲望’居然是假的,這麼多年的陪伴,居然都是虛假的欺騙。不過他也不在意,反正‘尉遲望’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個不值錢的替身。”
“沐北熙有一位求而不得的夢中人,此人正是沐北熙一生摯愛,是他血脈相連的弟弟。”
“兩人傾心相愛,卻不得不忍受這背德的沉重罪孽……某一年弟弟外出死在外面,沐北熙痛不欲生,卻不想這位弟弟只是為了換一個身份,與他重新開始,免受世間譏議。”
池罔喝了口水,繼續道:“而這位冒名頂替,與他重新來過的假‘尉遲望’,正是改頭換面的弟弟。他以為沐北熙忘了自己,愛上了‘尉遲望’,卻又捨不得離開心上人,只好在痛苦中咬牙當了自己的替身,這一當就是幾十年,不惜留下了佞臣之名,也要留在沐北熙身邊。”
說到這裡,池罔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這個弟弟……單名一個‘砂’字,大名叫沐砂怎麼樣?小名就叫砂石了。”
砂石驚恐萬分,“你為什麼要把我寫進去!?”
池罔淡定的反駁道:“剛才你自己不還對我說,這些都是假的?既然當不得真,又何須這樣牴觸呢?”
砂石:“……”
“揭示了這個身份懸念後,那第七冊 開始,就可以用‘沐砂’來稱呼裡面的另一位主角了,沐北熙的名字不用變。嗯……這樣一看,就順眼多了。”
池罔斟酌著遣詞用句,“而沐北熙當年看上這位假‘尉遲國師’的原因,便是覺得他酷似心上人罷了,誰知兜兜轉轉,轉了一圈,最後才發現求而不得的人,原來一直就在近在咫尺之處……那空懸了多年正宮皇后之位,居然成了兩人心間的一根刺,卻沒有機會解釋。”
池罔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一場好戲,重點是背德和替身。我好好醞釀一下,這幾場龍陽戲可以表現出很強烈的感情色彩和個人風格。不過估計風雲錚很快就會找過來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那就現學現賣,盡力而為吧。”
“不過沒關係,我墓裡還有許多沐北熙的手稿,他一生成迷的皇后,傳說之地無正谷,都是些可以發揮的概念。我佐以真實史料記載,九真一假派人傳出去,保證讓人無法分辨七八百年前,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個叫砂石……啊不,叫‘沐砂’的人的存在。”
砂石哇的一聲哭出來:“不要不要!我錯了池罔!我再也不坑你了!求求你別把我寫進去!”
池罔帶著慈祥的笑容,平和地勸解道:“都是假的,就像你看我的話本一樣,都當不得真啊,乖。”
在砂石的哭聲中,池罔郎心如鐵地拿著碳條將小黃蚊謄寫出來,檢查一遍後,就將自己仿寫得惟妙惟肖的手稿,愉快的裝回了牛皮紙袋裡。
等到早上房流來敲門時,池罔態度自然的將牛皮紙袋重新遞給了房流,鄭重道:“我替你保管了一夜。記住,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不能因為人家比武贏了你,就暗地裡使絆子,那是小人行徑,你要有胸懷。”
房流睜著熊貓眼,頓時肅然起敬道:“是,你說得有道理。等風莊主找回來,我就將這紙袋原封不動地交還給他。”
早上蘭善堂一開門,果然風雲錚就找了過來,看著房流將紙袋順利地遞給風雲錚,池罔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一段時間後,《醉袖桃·柒》大江南北同步發售。桃花公子翻開手裡新本,笑容凝固在嘴角。
第43章
早上大家聚在一起用早餐, 才發現原來熬了一夜沒睡的, 不只池罔一個人。
池罔身體異於常人,一夜沒睡也看不出什麼來,房流聲稱自己住在池罔隔壁,睡了一個月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不過也一樣看不出來, 因為一晚過去,他還是個熊貓。
房流很有自覺,自覺美貌不在,不像以往容光煥發時穿得那麼騷氣了,也不在池罔面前晃了。他行事低調許多,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願意引起別人注意, 以免讓朱長老的人盯上他的意思。
為了今城的蘭善堂正常營業,阿淼一夜未睡, 帶人盤點清了店裡所有的藥材, 直到今早清晨, 才堪堪盤查清楚。
“池老師, 店裡有幾味藥都變質了, 我現在就帶人去收買, 您開藥的時候,要和病人先解釋一下了。”
阿淼叫了幾個藥童,和她一起去找藥農買藥。新進的藥材有阿淼親自盯著, 想必不會再出問題。
至於在蘭善堂院子裡, 被池罔拍癱了, 又涼快了一宿的朱長老一系的人,房流自告奮勇去處理了。
這一部分試圖搶佔今城蘭善堂的人,只有一個是無正門正式成員,一問他的引薦人,還是朱長老侄女婿張老闆。
張老闆最近傍上了朱長老,以為得了勢,開始在江北招攬自己的人馬。無正門產業雖多,但門內成員一向有一套挑選標準,現在這套標準在裙帶關係下,正在朝向魚目混珠看齊。
這些人都不認識門內大名鼎鼎的流公子,讓房流感到了一絲欣慰,至少他們不認得自己的原因是他們入門時間淺,而不是因為自己銷魂的黑眼眶。
池罔沒管房流,任由房流自己去折騰。
如今蘭善堂除了他,再沒有別的坐堂大夫,雖然池罔一個的醫術能頂幾一百個大夫,但有的時候數量也同樣重要。
內傷外傷全都落在池罔一個人肩上,能幫上忙的阿淼此時不在,大事小事都要親力親為,這讓池罔變得異常忙碌。
房流看在眼裡,片刻後,他獨自一人出門了。
沒過太久,房流扛回來一個年輕大夫。一進蘭善堂,就把這大夫扔在地上,在大夫懼怕的神色裡,霸道地指著池罔道:“這是你池老師,過去幫忙。”
一轉頭,房流對著池罔,立刻換上了一副面孔,溫柔又體貼,“小池哥哥,這城裡就一家醫館,所有病人都只靠你一個。你這樣忙,累壞了可就叫人心疼了。這一個阿淼姐姐昨天見過,還說他醫術還不錯,我叫他來給你分憂。”
大夫身材很瘦,像一條竹竿一樣趴在地上,聞言頓時哭了出來,“哪有你這樣的?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大夫,有沒有王法了?”
“我昨天分明已經和阿淼大夫說清楚了,我被蘭善堂辭退後,現在受聘於萱草堂,萱草堂馬上就要開張了,你把我搶過來算什麼事!”
房流拔出一把劍,插到他面前的地上,冷漠道:“一朝生是蘭善堂的人,死是蘭善堂的鬼,你說是嗎?”
“媽呀——是是是是!”
“給你開和萱草堂一樣的薪金,但是作為一個醫者,你揹著祖師善娘子的醫訓長大,怎能把這俗套的黃白之物,看得比醫德還重要?”
房流一通教訓後,猶覺力度不夠,於是把這個大夫的衣領提起來,湊到他的耳邊吼道:“最重要的是,你有了和池老師學習的機會——!能跟在我小池哥哥身邊,貼身學習他的醫術,你這一生都圓滿了知道嗎!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路過的行人都被房流這發自肺腑的吼生震住了,不禁紛紛扭頭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