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只是,想看少爺看過每一本的書,想讀少爺讀過的每一個字!”
他無助地站在莊衍面前,羞恥到渾身顫抖:“若是沒讀少爺讀過的書,我就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日後少爺若和我說起書中的典故,我都不知道該怎生作答……我怕那時候少爺就會嫌棄我蠢笨,再也不要我跟在你身邊了!”
那一瞬間,莊衍的瞳孔收縮。
他心頭多年的平靜沉穩,在此刻發生地動山搖。
他讓他穿荼白、松花素色系的衣裳,是為了壓住少年昳麗到幾乎有攻擊性的容顏,他以為用素色壓住了那份豔色,就會顯得端莊穩重,才不會讓旁人胡亂詆譭他的身份,遐想他的容顏。
而此刻,他看著眼前少年飛揚了一抹暈紅的眼角,終於明白這些都是無用功。
他是那樣的好看,就像深海的蚌被迫開啟後,蚌殼內價值連城的蚌珠,已展露出再也無法被隱藏的晶瑩璀璨。
少年渾身劇烈一顫,彷彿才回過神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神色變得十分驚慌,他狼狽的後退一步,轉身欲逃。
莊衍想也不想,伸手便去挽留他。
……就一把握住了小池的腰。
那腰身溫暖,隔著一層他親自挑選的浣花錦,傳回了他的手上。
莊衍彷彿被燙到,倏然縮回手。
小池身體抖了一下,兔子一樣敏捷地逃了出去。
他逃回到了自己屋中,然後隔著窗子看著追出來的莊衍,在他門口轉了個來回,冷靜下來後才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心中不禁一聲冷笑。
莊衍說,要他字字真心,不存欺騙。
可是他下一刻就騙了他,假假真真,叫人如何分辨?
池罔猛地睜開眼,從自己的**坐了起來。
砂石的聲音響了起來:“早啊池罔,不過現在外面天還沒亮呢,不再睡會嗎?”
他搖搖頭不說話。
砂石聲音溫柔了些:“剛剛就檢測到了你的情緒波動,是做夢了嗎?”
池罔長出了一口氣:“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他的聲音像誰了。”
砂石疑惑:“誰像誰?”
他眉頭深鎖:“像那個盆。”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
1. 莊衍說豬肉顏色那一段,化用(篡改)於:
宋·洪邁《容齋四筆-卷第五-飛禽畜菜茄色不同》
第40章
池罔早上起床穿衣, 在繫腰帶時, 動作停了一瞬。
夢中莊衍的那個動作,和那如貼在他耳畔廝磨的熟悉音色,讓池罔想起了他們許多的過往。
他放在腰帶的手,正巧是夢中莊衍握著他腰的那個位置。
那帶著曖昧回憶的溫度傳來, 池罔一時間, 似乎也感到了那份灼熱。
他腰細,以前與莊衍在一起時,莊衍很喜歡握著他的腰。有時用力狠了,還會在上面留下指痕。
現在是春天,正是萬物復甦之時。想起和莊衍的往事, 池罔感到了一點說不出的浮躁, 身體在微微發熱。
他盤腿坐回**,運了一圈內功, 讓自己心境重歸波瀾不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過去的七百多年裡, 他從來都夢不到莊衍。而最近, 這位故人隔三差五地便在他的夢裡出現, 讓池罔有些苦惱。
七百年了, 他也不想讓過去一直糾纏著自己。他明明在莊衍的墓前,都說過自己想往前走了,從那之後, 莊衍就開始頻繁入夢。
如果真的泉下有靈, 莊衍這又是什麼意思?不願意放開他嗎?
可是關於這一件事, 池罔想不明白。若當年莊衍心中還惦記著他,為何又會去出家?斬斷了所有的塵緣,也斷了他們所有的機會。
池罔心中鬱郁。
他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但此時卻發現,或許他一直沒能從過往中走出來。
此時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只是比平日裡更冷淡了一點,似乎看不出什麼其它的不妥。
可是他的情緒,現在也愈發瞞不過砂石了。
砂石似乎真的把關心池罔的身心健康,放在了首要位置,就連早上這一會他身體的微小變化,砂石都已建立了資料比對分析。
在池罔坐在鏡子前,把那些假皮貼到臉上遮掩自己的容顏時,砂石說話了。
“池罔,你多久沒有過人了?”
池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簡直匪夷所思,“你天天都在想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話題展開後,就讓池罔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果然砂石仗著池罔摸也摸不著他、打也打不到他,說話就愈發放肆,“就是覺得你禁慾太久了,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