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池罔略感意外:“又一個特殊任務?”
“當然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人。要救治滿足瀕死條件的人,的確不太容易達成,我也在積極幫你尋找。救這個人沒什麼獎勵,你去嗎?”
池罔若有所思:“那去看看吧。”
那地方很偏僻,就算是池罔自己找,都不一定能立刻找到。周圍也沒什麼在居住的居民,一路上都見不到人,很有些陰冷的感覺。
那是一片被廢棄許久、十分荒僻的園子。
園子大門已經壞了,裡面枯草及膝深,走進去不知深淺。園子裡的樓屋大多坍塌,蔓延著一種腐朽的氣味。
砂石催促道:“就在裡頭,你得繞一圈過去,你要救的人就在上面三樓。”
那樓不知爛了多少年頭,連著牆壁都一起塌掉了,直接露出了樓裡房間的模樣,池罔分辨了一下,才看出來哪裡是三樓。
就在那三樓邊緣,真的如砂石所說,有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屈膝坐著,腦袋埋在腿裡,就坐在危樓邊上。
危樓下面,就是一口枯乾的水井。
這和池罔預想中的不太一樣,於是他慎重地問道:“砂石,這女人患了什麼絕症嗎?”
砂石:“沒什麼治不好的毛病,就是她現在想不開,想輕生,你如果打消了她輕生的念頭,就算你救了一個瀕死的人,加油!”
池罔:“……”
雖然他可以治各種疑難雜症,但以池罔百年行醫的經歷來看,最難救的,其實就是自己不想活的人。
他一路找到這裡,也算與這輕生的女子有緣,池罔想了想,試探著打個招呼,“姑娘貴姓?”
那姑娘似乎被突然出聲的池罔嚇了一跳,身體一動,地面就又稀稀疏疏地掉了好幾塊木板下去。
然而那姑娘看著自己身邊的地板往下掉,並沒有驚慌失措的表情,也沒有躲回安全的、不會坍塌的地方的意思,依然直直地坐在原地。
她就像砂石所說的,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姑娘抬起臉,臉上雙眼無神,只是依稀的看向池罔的方向,喃喃道:“你不要管我。”
“沒想管你,但你這麼死了,也沒人知道你的故事。萍水相逢,不如隨便聊聊吧?”
池罔語氣很輕,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態度自然平靜。
姑娘默許了。或許她也想有一個人,在最後的時刻,將自己一生的故事,透過別人的記憶傳下去。
他看見姑娘眯著眼睛,向自己的方向看,便問:“你眼睛怎麼了?”
姑娘整個人的神情都不太對:“這幾天,一天比一天看不清東西,我可能要徹底瞎了。”
“我是個大夫,從來沒遇到過治不好的病,或許我能幫助你。”池罔皺起眉頭,循序漸進地問:“你跟我說說你的眼睛,現在還能看見什麼東西?這個距離,你能看得見我嗎?”
那姑娘木然搖頭:“看不見你,只能勉強看得光,比如一些特別亮的東西。”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略一停頓,眼神空茫的望向一個方向。
池罔敏銳地察覺到,立刻追問:“你能看到什麼東西?”
姑娘眯著眼睛,慢慢說:“那邊牆外……”
池罔立刻轉頭去看,只見牆頭的另一側,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個又光又亮的腦殼頂。
姑娘迷茫道:“我怎麼看著那邊的牆外……飄著個鋥亮的盆呢?”
牆外的和尚子安:“…………”
作者有話要說:
有頭髮的人,要擔心髮型不能亂。
沒有頭髮的人,要擔心不能被當成盆。
真是各有各的煩惱,鼓掌。
第26章
在看清牆外的“盆”是一隻禿驢的頭後, 池罔感到了絕望。
他為了躲這些和尚, 都從繁華的元港城,一路跑到偏僻的村裡來了,還是在村裡這樣廢棄荒蕪的角落,怎麼還是能遇見禿驢呢?
池罔冷漠地轉回視線:“哦, 那就是個盆, 你確實沒看錯。”
子安:“……”
“姑娘,你眼睛沒有差到你說的那個程度,治得好的,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叫什麼名字?”
這位想從高處跳井的姑娘, 名叫燕娘。
姑娘說起了她的一生經歷, 也是讓人唏噓。
燕娘是村裡長大的姑娘,家裡父母都是老老實實種地的農民, 但是燕娘在裁衣刺繡有些天分, 於是就在十六歲的時候, 獨自一人去元港城打拼。
她聰明又肯吃苦, 憑藉著針線上的成就, 竟然進了元港城一間大布莊——鼎盛布莊。
從一個只能繡邊、縫釦子的小學徒做起,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鼎盛布莊成衣匠的位置,只用了短短不到兩年時間, 可以說在這一行中, 是個很有天賦的人了。
而成為獨當一面的布莊成衣匠後, 每個月都有城中的小姐、婦人提前約她,量身裁衣定做,她設計的衣服樣子漂亮,很快就在元港城裡闖出了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