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在砂石的幫助下,池罔進入了自己的領域,砂石曾經和他提過一次,理論上他自己也可以進來這一片領域,只是池罔至今都不知道該如何操作。
這是這一次進來時,砂石不在附近。池罔皺著眉,他身體恢復能力驚人,過了一個多時辰,腰身痠痛的不適感已經減少了許多,在雪中行走也無甚大礙。
砂石站在原地等池罔,風吹時帶過來新的雪,將雪地的表面重新掩埋,而那雙腳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砂石左看右看,不知道他的大腿現在到哪裡了。他不住回頭張望,總覺得這個地方瘮得慌。
只是面前這條未知的分界線……
砂石突然想到,其實不用這麼害怕,他的靠山池罔已經進來了,趕到他身邊不過是早早晚晚的事。
這樣給自己一打氣,頓時讓砂石勇氣大增,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樹枝,頓時想為池罔做點什麼,顯得自己也能幫上些忙。他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以拿著樹枝探出這個詭異的線試一試啊!這樣自己又不用真的置身險地,他真是機智極了!
於是砂石試探地將樹枝伸進去……然後他就失算了,整個人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吸到了界線的另一邊。
池罔覺得這裡面安靜的有些太過,呼喚道:“砂石?”
這一次進來雪域領域,與以往不同的是,他有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是毫無依據的。但這個地方的存在,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不也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的嗎?
他叫著的砂石回答不了他,池罔走了片刻,發現了雪地上的痕跡。
那是幾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在一片純白的大雪上,非常突兀醒目,正是不久前砂石一邊走一邊扯下來的。
池罔順著砂石留下痕跡的方向走了過去,不知過了許久,他走到了砂石消失的地方。
面前深淵黑暗,通向不知何處的方向,他看著地上砂石明顯留下來的更多痕跡,頓時心中一跳,“砂石?”
砂石自然無法回答他,池罔監視那逐漸被雪淹埋的雜亂腳印,突然發現了端倪。
池罔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從地上抓一一把雪,揉成一團,向那團未知的區域擲了過去。
雪球在逾過那條分明的界線後,在一瞬間沒有道理的憑空消失。
池罔輕輕走到旁邊仔細觀察,此處詭異非常,那雪球消失得不符合任何規律,他走到近前想要再探查一番時,卻重複了砂石的錯誤,那一刻,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直接吸了進去。
他失去意識的時間似乎不長,只是再睜開眼重新獲得光明後,池罔卻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的身體每一寸都在微微發熱,那感覺十分陌生奇怪,不向任何疾病,然而正在他疑惑時,卻又迅速的退熱冷卻。
池罔在聽到了腳步聲,知道這裡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立刻身手敏捷的躲到了樹後面,卻看到迎面來走來了……兩個禿驢?
池罔頓時露出了厭煩的表情,可是這裡的佈局構造……池罔環顧四周,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兩名僧人行色匆匆,在走過池罔藏身之處時,池罔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此話當真?師兄不是好好的閉關了一整個冬季,怎麼會突然到懲戒堂去領罰?”
另一個僧人回答:“誰知道呢?我也奇怪得很,他一直在東邊禪房內閉關,怎麼可能有機會犯戒呢?”
池罔愣了,這裡果真是一座寺廟?看這佈局,應該是一座大寺,能達到這個規模的,江南江北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座。
兩個僧人的交談還在繼續。
“那你知不知道,師兄犯了哪一戒?”
“這我就不知道了,師兄向來最得器重,據說這一次到底因為什麼,只有掌門方丈才知道。”
見他們要走遠,池罔連忙跟了上去,他在禪光寺裡地形不熟,跟得並不輕鬆,這寺中僧人習武,五感極其靈敏,他要比往常還要更加小心才能不引起注意。
池罔沒想到他跟著的這兩個和尚,是在前往寺中的懲戒堂。到了懲戒堂處見到已經圍了許多僧人,都在靜默嚴肅的在看著懲戒堂中的訓誡。
驟然遭遇這麼多禿頭,池罔幾乎感到無法呼吸,他連忙跳上旁邊最高的僧樓,在樓頂最遠的地方,俯視這一群變成小點的禿驢。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懲戒堂中的人,居然是他唯二認識的兩隻禿驢。
固虛禪師親自手持戒棍,而那跪在寺中漠然受棍刑的和尚,是許久未見的子安。
固虛老和尚是佛門掌門,這個池罔是知道的,他去年時身上餘毒未清,現在看起來臉色紅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甚至還有體力拿著一根長長的持戒棍,一下一下悶聲打在子安身上。
池罔再次愣住,這果真是江北第一佛寺——禪光寺?可是這底下的兩個和尚,又是在唱什麼戲?
根據過冬前的訊息,盆兒一直在寺中閉關,這短短一個冬天的功夫,他能犯什麼戒,引得固虛法師親自當眾責罰?
緊接著,池罔緊緊擰起了眉毛。
他怎麼可能會直接從雪域領域到這種地方來?
他身在江北紫藤村,如今雖開春天氣轉暖,寬江漸漸解凍,但他也決計不可能毫無所覺的被人帶到江南,出現在千里之外的禪光寺。
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下面的棍刑還在繼續,子安一聲不吭的跪在石板地面,任由掌門的持戒棍結結實實的打在他挺得筆直的脊背上,直到打出了一片血跡斑斑,固虛法師依然沒有住手的痕跡。
池罔眉頭緊皺的看著下面的情況,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讓他理解產生了困難。
緊接著,他看到了另一個更加讓他難以置信的人。
……那是砂石。
在僧人中,砂石不知道從哪偷了件僧衣穿在身上,他終於有衣服穿了,因此顯得很快樂,走的也很大方。
他毫不避諱地直接從這僧人的身體裡穿體而過,那僧人彷彿完全沒有看見他似的,不過他們確實也看不見砂石。
砂石早就死了,現在變成能量體後,除非他自己特意顯形,跟本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看見的問題。
於是他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不過走著走著,看了看周圍的氣氛,也有點不如剛才的底氣十足了。
懲戒堂前十分安靜嚴肅,禿驢們的表情沉默肅穆,這讓砂石都難得感到了一些莊重。
他們在圍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