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卻沒有人知道,他體內屬於另一個人的血脈正在覺醒,血緣的力量是如此的危險,讓他在繼承了卓絕的能力和凌厲的手段外,同樣繼承了深埋骨血中的殘暴。
他又叫了一聲“小池”,聲音逐漸低啞。
其實莊衍努力剋制的,不只是佔有慾,不只是愛與迷戀,而是……在心底死死桎梏的破壞慾,即將要破牢而出。
……面前的人,即將成為他最親密之人,早晚會發現他的全部,無論是向善的,還是偽善的。
他不用再隱藏了。
“你別怕,小池。”莊衍靠的愈發近了,幾乎是耳鬢廝磨著,距離親密,但他的神色卻是那樣的危險。
這樣侷促的空間讓人感到不安,手上傳來的重量壓抑,彷彿在醞釀著什麼風暴。
“手腕會疼嗎?”莊衍的聲音幾乎有些溫柔的意味,摸了摸小池被勒緊後承擔了全身重量的手腕,然而他的話語裡卻傳遞除了截然不同的涵義,“那就發揮你的想象力……”
少年整個人懸在空中,即使是努力勾起腳尖,也碰不到地面。他心中愈發慌亂,卻只能垂著睫,看著莊衍在地上的影子……
他就像一件被期盼已久的禮物,在細心呵護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後,終於被主人拆了封。
…………
莊衍在說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他聽到黃鸝鳥叫得歡愉,初夏的暖風送著花香,紫藤花落在他們身邊,沾在他們的身上。
他還記得莊衍低下頭,吃下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花。
一晌貪歡,紫藤花開的香味如甜美的醇酒,讓人目眩神迷。
日光穿透花架空隙,在地上打出溫暖的碎影,花香四溢得張狂,終於燙滾出深深壓抑在心底的情感。
當池罔睜開眼的時候,他過了好一會時間,才辨清是夕何夕。
原來是他在紫藤花架下睡著了。
只是他之前分明是倚在欄邊看書,不知何時他竟然在這溫暖的春風中沉沉昏睡,而且居然還不慎滾落到了地上,都沒能驚醒一向警覺的他。
他搖著頭起身,卻在那一瞬間眉目罩上冰霜,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疼痛,酸澀,他的身體彷彿被重力碾過。
他並非未經人事之人,身體那不能啟齒處傳來的鈍痛,幾乎讓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
七百年中,池罔從沒有一日,像現在這樣驚慌失色過——剛剛發生的事,他怎能毫無察覺!?
為何眼前的一切,都像極了他剛剛做的那個夢,怎麼可能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環顧四周,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來過的痕跡,也沒有任何聲響。
只是不知何時,紫藤花架上的花苞,已經有零星幾串悄然盛放,隱約的花香在空氣中若隱若現,象徵著春天的到來。
池罔的心不斷向下沉去。
是誰?誰有這樣的本事,能讓他失去意識?再如此不堪的欺侮於他?
……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花架另一邊傳來的腳步聲。
轉過拐角的,是風風火火跑進來的房流。少年人的心思發了芽,他月前沒能將小池哥哥約出去,離開紫藤村這麼久的時間,都沒能與池罔見上一面,讓他在離開的這一個多月裡,每一日都在牽腸掛肚的惦念中度過。
他一眼就看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站在紫藤花架下的模樣美得像一幅畫,少年人還沒來得及綻放明朗的笑意,才剛剛露出身形,就被池罔快如鬼魅般閃到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來。
池罔帶著雷霆之威,彷彿下一刻就會將房流撥皮抽骨,他的聲音有些啞,卻彷彿籠罩了一層凜冬寒霜。
他盯著房流的表情,一字一句的問:“剛才……是你!?”
第101章
房流武功並不弱, 但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人扼住咽喉要害,卻還是第一次經歷。
回到闊別月餘的老宅,即將見到他心心念唸的小池哥哥,房流只覺得滿心歡喜, 卻怎樣也沒想到一打照面,池罔就沒有任何理由的對他動了手。
池罔看他久久不答,眼裡的殺氣愈發濃重,房流幾乎無法呼吸。
“我最後問一次……是不是你!”
任房流腦袋再聰明, 此時也絕對猜不出池罔發火的原因。以前的小池哥哥, 心情不悅時最多也就是罰他抄書、背詩、練武,卻從來沒有對他動過這樣的殺機, 這讓他感到了陌生的懼怕。
房流臉上都憋得發紅, 他被池罔舉在空中,在這樣的生死一線間, 他依然無法為池罔此時的異常,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池罔鬢髮凌亂,臉上似乎還有未消的薄汗, 眼睛比往常還有水潤,若不是在這種情形下,房流定然挪不開眼。只是現在的池罔, 渾身都散發著冰霜寒氣, 他眼中的危險殺機, 足以將房流所有的熱血從頭到腳的澆熄。
房流終於露出驚慌之色:“什麼……什麼是我?我才剛剛回來啊!我還在外面和、和阿淼姐說了一會話……她能作證!”
房流神色不似說謊, 難道是另有其人?池罔只得怔愣的鬆了手。
房流立刻退開幾步, 扶著紫藤花架咳得俊臉通紅。他驚疑不定的看著池罔,卻發現……池罔往日裡總是平靜寡淡的臉上,居然染上了夭夭桃色,往日裡淡色的脣彷彿敷過一層水,潤紅得像嬌豔的花,讓人想狠狠地咬上去。
尤其是他眼角那一片紅暈,就像是剛剛啜泣哭過的模樣,露出極為誘人的風情。無論他的表情有多冷,那一點紅,都像漫天白雪中的一點紅梅,將他所有的冰霜融化,只是不知道在那層霜一樣的外殼融化後,會不會有著驚人的嫵媚?
然而池罔放開房流後,卻一刻都不敢停留,他運起身法,風馳電掣地從房流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