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和尚微微一笑,這才放開了池罔。
他將手放在昏迷的柱子的額頭上,片刻後站了起來。
池罔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眼睛卻已經不再發紅,極緩慢地恢復成原本黑白分明的模樣。
子安等了他一會,見池罔也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便道了聲,“阿彌陀佛,得罪了。”
把人抱起來,去前臺問了夥計,再把人抱回房間,將他安置在**,除了鞋鋪開被褥,替他寬了衣襟,把被子給他蓋上了。
子安搬來客棧房間裡的凳子,坐在床邊,對他柔聲說,“睡吧。”
他閉上雙眼,口中無聲念起了《金剛經》。池罔躺在**,閉眼睡了過去。
和尚沒有走,他只是規規矩矩地坐在窗前,心無旁騖地為池罔唸了一晚上的經。
第68章
第二天早上房流來敲門的時候, 一起敲醒了房間裡的兩個人。
池罔一醒來, 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人,也頗覺意外,“你怎麼在我房間裡?”
在板凳上做了一宿的子安平靜回答,“貧僧身上就一個銅板, 住不起客棧的房間。”
“我問你是怎麼進我房間的?”池罔表情上帶著一點難以理解, 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子安想昨晚客棧的夥計見到過他們,便也不需要說假話,“昨夜池施主又有些失控,我把你制住,送你回房間, 便順便借了把椅子過夜。”
記憶裡的畫面模模糊糊, 池罔眯了眼睛,道:“我為何失控?”
“貧僧不曾親眼目睹全部緣由, 怕是也不比池施主更清楚。”和尚不說謊, 卻也沒說全部實話, “但貧僧發現, 為你念誦些《金剛經》, 似乎有所助益。”
他失控時念誦佛經確實會有幫助, 這個細節倒是能對得上,池罔將信將疑道:“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房流在門口等著, 見門開啟, 準備遞給池罔的燦爛笑容, 頓時凝固在嘴角,“你?——怎麼是你?你個**僧,居然在我小池哥哥房間裡宿了整晚!?”
房流當場拔劍想砍人,子安卻面色有些冷淡,“施主慎言,莫造口業。”
房流是被池罔從房間裡一隻杯子擲出來打在腦袋上,才重新變得老實的。
子安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他往日裡待人都十分溫和,今天這是第一次露出明顯的疏離,目不轉睛地從房流身邊走過。
池罔換下昨晚的衣服,一邊梳理昨晚的記憶。
可惜砂石不在,要不他至少還可以和砂石進行求證。
就在他想念砂石的時候,那個小奶音就帶著輕快的語氣響了起來:“池罔,我回來啦。”
真是缺什麼來什麼,聽到砂石回來,池罔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砂石卻卡了一下,“昨晚嗎?我在進行升級,關機啦,什麼都沒看見。”
如今池罔也只能自認倒黴了,但是他還直覺就有什麼事情不對,思緒卻被砂石打斷了。
“我學到了新東西,你……先穿衣服!我一會跟你說。”砂石回來會很興奮,連聲音都笑得盪漾,“慢點穿也行,嘿嘿嘿。”
許久沒聽見砂石這樣富有人性化的笑聲,池罔居然還有點懷念,但是池罔是有原則的,他知道砂石在看,手下動作一刻不慢,加速繫好了衣服。
“好!”砂石滿口答應,等了一下又小聲求道,“池罔呀,你今天能不能穿那件海棠紅的衫子?我就沒見過你穿豔色,難得你外出不易容,穿上這件衣服一定美,給我看看行嗎?”
池罔手伸到海棠紅邊上停了片刻,在砂石愈發期待的目光中,一翻手拿了旁邊一件藕色的衣服。
砂石表達了自己的失望,池罔卻道:“我又不是去成親,穿這麼紅的衣服做什麼?”
可是以池罔原本的模樣,就是穿顏色寡淡的衣服,也一樣吸引人的目光。
等在外面的房流一見到他,眼睛便是一亮,“早上好,小池哥哥。”
用餐時,池罔點了一盤雞爪子,他和房流吃得開心,看著對面的子安只能吃素,鹹菜配著白粥,心裡不知為何覺得出氣,但轉念一想,看著他這麼高的個子,縮在椅子上喝粥,又覺得有點可憐。
房流神態親暱的與池罔說話,轉頭時對待子安的態度客氣,卻有些與以往不同的冷淡。席間房流默不作聲打量著兩人神色,稍稍放下一點心。
雖然說和尚是出家人,但到底是個大男人,小池哥哥居然讓他在屋子裡睡覺,這件事怎麼想怎麼不對。
這個時候,無正門的人卻走到房流面前,打斷了他們的早餐,“流公子,今城的蘭善堂前,北岸萱草堂的大掌櫃找上門來,說要與小池大夫交流如何協力安排江北瘟疫的後續事宜。”
房流放下了筷子,“直接找我小池哥哥?……有趣,看樣子,這萱草堂一直在盯著我們啊。”
砂石卻在這個時候插嘴道:“池罔,這次升級,我完成了一件事。我破譯了雞爪子……不是你吃的這個,是那個陰險的雞爪子,她當前的能量流動曲線,並推測出一些事。”
池罔本就吃的不多,此時也停下了,“什麼?”
“這次瘟疫後,你在江北以蘭善堂的名義,兩次率先公佈藥方,打出了神醫的名聲,蘭善堂的口碑、和在民眾間的信服度也不可同日而語。這讓蘭善堂的支援率,第一次遠遠甩開了萱草堂,我注意到這件事的原因是,一小部分世界能量因此從她那裡溜走,反而流向我們。”
……為什麼會是蘭善堂?池罔暗自裡思索。
房流無從知曉池罔與砂石的交流,他以為池罔沉默,這就是不願意了,立刻起身道:“這萱草堂來的蹊蹺,我去會會他,回來在和小池哥哥討論昨天的問題。”
房流走了,只剩下一個子安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喝粥。
如此池罔便專心和砂石交流,砂石道:“而另一組資料,最近也產生了許多變化,我分析後發現,這是因為破了江北瘟疫後,先前鼓吹的天要亡仲的理論,有些百姓不信了。鞋教的影響力在下降,而這件事我已經確定,如果由你或者你的人清除了天山教,會讓你得到巨大的能量。”
“蘭善堂成為第一醫館,清除鞋教維護北地安穩。”池罔開始盤出其中的邏輯,“這兩件事看起來毫不相關,卻都能為雞爪子提供能量?看來我們需要多收集一些事件,才能進行分類,做出推測判斷。”
砂石連忙複合道:“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