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池罔現在內力充盈,自己一個人便負責了裡面最難攻進去的一條守線。幾個人依樣葫蘆的解決掉這個莊園的死士,順利混了進去。
池罔一落地,眼睛就掃了一下這裡面種的藥材, 果然是他之前見過的綠色小草, 在草尖上帶了一點彷彿沾了血的紅,模樣與眾不同, 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們在青龍使特別標出的那個套圈的中心點, 一連揪出了三個人。見明面上的死士暈的暈、死的死, 已經被清得差不多了, 他們知道下一班死士早晚會來, 剩下的時間絕不算多, 便立刻揮起鐮刀,開始收起草來。
但變故就是在這時發生的,他們誰都沒想到在青龍使標註那裡至少有兩到三個人的地方, 居然還藏著第四個人。
那是一個位於藥田中間的草亭, 想來是天山教人建來監視周圍藥工的休息處。
當時正好有個人鑽進了裡面的箱櫃拿東西, 變故發生後下意識躲進了櫃子裡,因為他屏息,並沒有發生任何聲音,所以池罔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池罔是最先聽到他開始呼吸的動靜的,他立刻反映過了這意味著什麼,轉身就向中間的草臺狂奔而去。
房流是離那監視亭最近的人,他見池罔的動作,幾乎在一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見到一個天山教死士從箱櫃中爬出來,手已經放在那櫃旁邊的一個紅色機關上。
可是那男人已經碰到了,就算是池罔這麼快的速度,房流這麼近的距離,也阻擋不了這死士手指只要輕輕下壓,就能啟動整個自毀機關。
情急之下,房流那一瞬間也不知腦子怎麼想的,當場洪亮的一聲大喊:“爹!”
那死士手都已經碰到機關上了,居然被房流一嗓子喊傻了,轉頭去看聲音來處。
房流已經離他很近了,可是在房流繼續走近時,那死士猛然回神,眼中露出了瘋狂和警惕,那是亡命之徒的神色。
房流年紀雖小,但他的應變力卻是許多成年人都望塵莫及的。他看清這死士在電光火石間的神情,直覺不好,張嘴就道:“你這負心的男人,就這樣忘了我和我娘啊!”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年輕的臉終於出現在昏黃的火光下,那死士面露驚愕之色:“你……”
池罔心道要壞,這小子不分場合認爹的本事,一如既往的讓人出乎意料,可是他長了這一張帶著關外血統的臉,這死士要撞了腦子,才會相信他是自己的兒子吧?
但房流拖延的每一點時間,都會為池罔的行動增加成功的可能性,池罔無聲無息的轉到死士背後,準備從後面動手拿下他。
卻沒料到這男人看到房流這高鼻深目的異族長相,居然眼睛都紅了,顫抖著聲音說:“當年阿麗娜突然拋棄我,獨自回到了關外,一別十多年杳無音訊,居然肚子裡懷了我兒子?”
池罔:“……”
房流聲情並茂道:“可不就是嗎?我娘在關外病死了,臨終前還叫我帶了絕筆密信,叫我回中原找爹……用不用我給爹跪下磕個頭哇?再把孃的信拿給你看。”
男兒膝下有黃金,房流從來要命不要臉。那男人從櫃子裡爬出來的,身體一直伏在地面,房流啪的一聲也跪坐在地上,十分誠懇地睜著大眼睛與他對視,當場把人給穩住了。
他掏出自己懷裡帶著的一個硬皮折,那是他準備給池罔檢查的讀書筆記,似模似樣的遞給了男人。
只要等這天山教的人手從機關上挪開,他就立刻扣動懷裡的暴雨梨花針,把他紮成個人形刺蝟。
可是房流顯然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
就在他叫了爹後,這好好的草亭子突然塌了,木樑栽下來,正好砸到了死士頭上,並把他的身體向另一個方向砸倒了。
木樑落在櫃子上,搭起了一個支撐,護住了那機關安然無恙。
藥園裡陷入安靜,半晌都無事發生,眾人便知這是躲過一劫了。
池罔把房流從木頭和乾草裡扒了出來,房流吐了一口嘴裡的草,撒嬌道:“小池哥哥,你在動手前,也和我遞一個眼色啊。”
池罔沉默了一下才說:“不是我動的手,你叫完爹後,我看著那亭子自己塌的。”
房流:“……”
池罔真心實意道:“叫一個死一個,你果然厲害。”
時間要緊,來不及談論這個無法理解的現象,房流過去補了刀,拿回來讀書筆記認真放好,就拿起自己的大鐮刀,揮舞著加入到割草的隊伍中。
他們剛剛割完草,還沒來得及收拾起來,池罔就站直了身體,“外面有人來了。”
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起來,子安低聲道:“換班的死士……池施主,我來處理這些人。”
池罔也丟下鐮刀道:“我回剛才那個藥園,處理那邊換班的人。”
子安掏出一把剛才從第一個藥莊收下來的白花,“能智取的事,何須動手?”
然後他點了一把火,把花瓣點著了,學著池罔的樣子,用掌風一推,把毒煙推到了莊園門口。
片刻後,死士們撲稜撲楞倒了一地,和尚淡定地屏氣進去,把人拖進來捆了。
“風莊主,流公子,請加快行動。”子安心平氣和道,“用不了多久,天山教就會有人發現這一班的死士沒有回去了。”
事實證明,天山教對於這些藥材的管理非常周密,為他們留下的時間,遠比他們預計得要短得多。
池罔剛從第一個藥莊跑回來時,眼睛又變得有點發紅,子安特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沒說什麼。
池罔如法炮製地用掌風把草推成了一堆,因為這種紅尖草太短扎不起捆,子安早有準備地從懷裡套出了摺疊的特製大麻袋。
天山教發現不對的時候,他們還沒來得及裝草。
“北邊那個藥莊被人偷了,死了好多我們的人,這一個藥莊的兄弟也沒回去換班,已經派人稟報教主了!”
“教主傳令,直接往藥田裡投火!兄弟們,生火盆來!”
池罔停下來手中的動作,正準備往牆外去的時候,子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他的眼睛微微發紅,看著和尚的眼神,比以往都有一點微不可覺的遲緩,但他還是堅決地甩開了手,從牆內翻了出去。
池罔出去後,外面頓時響起一片慘叫。
“叫、快去叫增員!”
“快請尊使們過來!此人武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