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小調
“為什麼你會在這?”夏小潔某天去上班時,田斐一身侍者服站在前臺,一臉公關式微笑。
“日子閒得無聊,就想體驗一下你的生活,所以就在這了。”田斐對著夏小潔微微笑了笑,繼續手上的工作。
“請問您老體驗得怎麼樣?。”夏小潔放下包包,打量了一下田斐,不用多說,光看排隊點東西的人,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眼前的田斐也。而旁邊那位長得一般的waiter只有三四個客人在排隊點餐,而且都是男的。
“不怎麼好。”田斐從來不缺錢,雖然從小到大,田斐缺愛,但是田正雄給田斐的生活費絕度夠田斐揮霍,而且是任意揮霍。
“你這樣的大少爺是吃不了這樣的苦的,”夏小潔從沒想過田斐這樣的從小到大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能吃苦,田斐能到這來打工就不錯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只是覺得有點無聊。”田斐想說的是為了這麼點錢,在這站半天,他寧願好好睡一覺。或是在公車上坐一天,來個公車旅行。最主要的是,他現在完全已經從一個服務生轉化成了一個觀賞品,這種感覺真的不怎麼好。
“我去換衣服,馬上來接你的班,你可以下班了。”夏小潔說完自顧朝員工更衣室去了。出來時,也是一身侍者服。夏小潔換了田斐的班,田斐換回自己一身的名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藍山。拿出電腦開始敲。
很快,剛剛還是極度畸形的隊伍立刻恢復正常,倒是田斐周圍的位子都變得搶手了。因為靠著窗,所以路過的不少人不少閒人順道也進來坐,很快半空的咖啡店幾乎坐滿。
田斐在咖啡店做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夏小潔也下班。夏小潔看看錶,快八點了,她八點到九點還有一份家教的工作,時間有點趕。但是夏小潔要是這麼走了,又有點不禮貌。於是夏小潔趕緊跟田斐打了個招呼,匆匆忙忙的往下一個目的地衝刺。
“你這麼急,難道還有工作?”田斐趕緊叫住急急忙忙的夏小潔,雖然知道夏小潔基本上沒天都排的滿滿的,但是咖啡店的工作已近是今天的第三份工作了。
“哦,還有一份家教的工作,兩個很可愛的小學生,要是沒事,我先走了。”夏小潔現在真的很忙,她還有十五分鐘趕到學生家裡,那兩個學生的家長都是有些嚴肅的人,遲到了算不定會被扣錢。
“夏小潔,你是要錢不要命啊?”田斐看著一臉焦急的夏小潔,那麼矮矮的身體,精力怎麼能那麼源源不斷呢。田斐今天只是突發奇想,想體驗一下夏小潔的生活,於是就想著隨便選了一家夏小潔打工的咖啡店。田斐才剛剛開口,付堯一群人就利用職務之便把夏小潔所有打工的店和課表都為田斐準備妥當,甚至連店主的都聯絡好好,就等著他這位大神去“實習”了
。田斐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付堯凌雪四人幹什麼都那麼熱情。
“我是要命才要錢,沒錢哪能活命啊,會餓死的,好了,不說了我要遲到了,再見,有事晚上打電話。”夏小潔揹著包包飛快的衝出咖啡店,很快消失在田斐的視眼內。
夏小潔一走,田斐看看周圍赤果果的看著自己的客人,心情很好的朝四周微微一笑,雖然很公關式,但是倒也迷倒不少小女孩。田斐收收電腦,準備離開。
“你叫田斐吧,我是這家咖啡店的經理,能和你談談嗎?”突然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田斐面前,擋住田斐的路。
“我並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謝謝今天能讓我到貴店實習,但是,我只到貴店實習一個小時而已。該付的錢我都有付。”田斐語氣生疏又不失禮貌的說。
“你是誤會了,我只想你能每天抽個時間在這個位置坐坐,我們會按正常的員工的工資給你報酬,而且將免費為你提供你點的任何東西。”
“對不起,我沒興趣。我還有事,再見。”田斐饒過咖啡店經理,徑直出了咖啡店。
田斐再在咖啡店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種從來不屬於自己的迷茫,雖然只是瞬間而已。八歲以後的田斐基本上就是被動的接受生活給自己安排的一切。田斐不知道該說自己是無慾無求,還是因為什麼都不用去求,或者他沒什麼都不缺。硬要說田斐的生活少了些什麼,那就是情,親情,熱情。
田斐即使是發呆,也沒在大街上發呆多久,就算田斐人生至今為止沒什麼追求,但是發呆這種事不適合田斐。時間用來發呆迷茫,田斐寧願鍛鍊鍛鍊身體或是看看夏小潔說介紹的的肥皂劇。田斐嘴角揚了揚,心情奇異的回到自己的的小窩。
田斐回到自己的小窩時,已經才八點四十分。可能是因為大街上的那一瞬間迷茫,直接導致田斐倒在自己的沙發上,又開始迷茫。人都說什麼不好的行為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超過四次之後就會慢慢變成一種習慣。當某種行為變成習慣之後,很有可能就會變成非常危險的狀態。
田斐曾經那段混亂的生活經歷的沒有給田斐的現在生活造成什麼不健康的影響,田斐自己反而覺得自己應該感謝正是那段混亂無比的生活引出了他現在的平靜。他不反感那段整天打架喝酒撒錢的生活,也不喜歡,只是一種習慣。習慣了就覺得什麼都無所謂,於是田斐按著那個在別人看來不怎麼好的習慣過了三年。但是有人反感,有人會為他擔心。而且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於是田斐在某件事件之後,為了某人,田斐變成了現在的乖孩子。只是田斐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那個某人不是爸爸,不是媽媽,不是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所謂血的羈絆者,只是那個從來不對自己的私生活發表任何意見的管
家和那個把自己帶壞的鄰家小孩。他一直認為田伯是田正雄留下的人,而不是自願留在老宅照顧他這麼一個小孩,畢竟跟在田正雄身邊更有前途,而且田正雄是田伯的大恩人。所以在那之前,田斐都把使喚自己的管家當成理所當然。
直到田斐十六歲的某個晚上,田伯照顧他的第十個年頭。田斐和顧天是那片別墅區的問題青年,夜不歸宿簡直就是習慣了的習慣。田斐的手機掉了,錢包別搶了,身無分文,而旁邊的顧天衣衫襤褸,被打得走路都些艱難。大街上很明亮,卻沒幾個人。田斐拖著顧天順便找了角落,和流浪漢差不多的姿勢躺下。
“喂,都那麼久了,你就沒想過回家好好做個好孩子啊?”顧天坐在田斐身邊,因為天氣冷,說話有些哆嗦。
“沒有,明明是拉我下水的,怎麼想做好孩子了?”田斐本來是躺在地上的,可是因為地上不是一般的冰冷,也坐了起來,和顧天一排靠著。
“上個星期回家拿錢的時候,我發現他瘦了很多,都長白頭髮了。”顧天口說得無所謂,但是田斐從八歲就認識顧天,還是那麼久的患難之交,自然明白顧天說這話代表什麼。
“隨便你。”田斐閉上眼睛不再說話,感覺天氣又冷了點。
“你多少年沒見過他們了?還想得起他們長什麼樣嗎?”顧天問田斐。
“記得,每個月他們都會來送生活費。”田斐的印象中,他的父母除了每月一號會定時來給他送生活費之外,從沒來看過他,確切的說是除了那條,他從來不見他們。
“他們每個月給你多少錢?”顧天知道田斐從來不怎麼花錢,對錢也沒什麼概念,混混朋友也只有他而已。
“二十萬吧,還是十五萬,哼,不太清楚。”田斐想起每個月客廳裡田伯都在整理這一大堆現金,在這個銀行卡獨霸的年代有點搞笑。
“他們為什麼不直接給你打在卡上?為什麼不讓祕書之類的送來?你想過嗎?”顧天又往田斐的方向擠了擠,平時最討厭與人接觸的田斐竟然沒反應。
“那又如何?這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自找的。”田斐淡淡的回擊顧天。
“各有各的生活,他們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時候想想,也沒什麼大錯,只是我們被夾在中間而已。”顧天扯扯身上的衣服,又往田斐身邊靠了靠。田斐不再說話,顧天也不再勸下去。田斐是個聰明人,只是在甘清方面比一般人偏激而已。
田斐八年來第一次正視自己現在的生活,還沒看明白,就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田斐醒來時,是在自己的房間,那個久違了一個多星期的房間。田斐伸了個懶腰,扯到身上的傷口,有點疼。田斐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掉,傷都被好好處理過。這種事田斐自然知道是誰,因為這樣的事就是家常便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