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驚雷
原本莫子非要送韓羽回家並不是件稀罕事，卻因凌軒過於快速脫身離開的態度令兩人之間染上層不清也道不明的曖昧顏色。莫子非**的察覺到，他突然想起齊少陵之前跟他要他不要招惹韓羽的事，難不成連凌軒也發現？
破天荒的頭過回，他這個一貫風liu成xing到處留情的人也覺到一絲尷尬。
他清咳聲，說了句：“走吧。”便轉身邁開步子，剛走出兩步，就聽身後的韓羽態度恭敬卻又顯疏離的：“莫總……其實不用麻煩您，我自己坐車回家就行。”
停住腳步，莫子非嘴角微揚，施施然轉身，似笑非笑地：“看來是比較喜歡凌軒送回家，那好吧，去把他叫回來。”
見莫子非著就要往宴會廳走去，韓羽只好妥協：“不用去找凌助理，我們走吧。”邊腳下也開始行動，幾步便越過莫子非，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目的達到，莫子非眯起眼無聲的笑起來，不疾不徐的跟上去。
上車後，韓羽除了給莫子非家裡的地址，之後很長段時間內他都沒再發出個音節。莫子非也沒有話，他知道他現在肚子裡有氣，任誰被那樣當眾羞辱心情都不會好。時候讓他獨自靜會的好。
半晌後，莫子非忽然問：“知道為什麼比起人來，更喜歡人嗎？”
“不知道。”韓羽看向窗外的臉轉回來，話題引起他的興趣。
莫子非意味深遠的看他眼，笑笑：“因為再複雜的人也比人好懂。人之間比較容易互相理解。大多數人不會因為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就跟吵的不可開交，不會因為偶爾忘他的生日或者某些紀念日就覺得不再愛他，不會總是要猜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猜不到的話又會覺得不愛他，人更加不會動不動就要跟他結婚。知道，是個工作很忙的人，實在是不想再多費心思在其他事情上。”
韓羽想想，不以為然的：“那照莫總的意思，豈不是全下的人都該找人，人都該找人，因為樣比較容易互相理解。”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倒是樂見其成的。”
韓羽不屑的嗤聲：“您不過是為您的不負責任和自私想法找的藉口罷。”
莫子非倏然朗聲大笑：“逗你的，小笨蛋！”頓頓又：“之所以喜歡人是生的，至於為什麼，也不十分清楚。很早以前，人們把同xing戀歸為精神疾病的種，認為同xing間的xing接觸是心理異常的表現。而原因就是因為大部分人喜歡人，所以人們理所應當的認為人應該喜歡人，人喜歡人就成不正常。”
“理由真可笑。”韓羽說的很真誠。
“的確可笑。所以大部分人認可的行為，與之相沖突，並不表示就是錯的。”莫子非話時看韓羽眼，巧的是韓羽也正側頭看他，四目相對的那瞬間，好似有股電流蔓延而至，兩人被擊的迅速別過頭去。
韓羽的心像被驚似的怦怦猛跳，不對頭，很不對頭……
靜片刻，莫子非穩氣息，眼睛看著前方道路感概：“以前覺得的堅持可笑，堅持的原則可笑，但細想想，其實並沒有錯。社會在變，人也在變，以前許多美好的東西，在現在看來似乎都有些愚蠢，而許多不合理的現象，現在卻又被大多數人認為是理所應當。小羽不蠢，只是不現實，但不現實並不是錯，如果個社會人人都很現實……那定是件很悲哀事。”
韓羽靜靜聽著，不知該如何接話，愣好會才：“莫總，不正是那種很現實的人嗎？出樣的話……挺怪的……”
莫子非笑起來，半開玩笑的：“是啊，不光現實，還是個切以利字當頭的奸猾商人。但並不妨礙有顆嚮往美好和諧社會的心吧？而且也曾經天真無邪過，只是……開化的比早罷。”
“天真無邪……”嘴角抽搐兩下，韓羽實在無法想象眼前此“奸商”真無邪時的模樣。
莫子非無視韓羽臉上古怪的表情，繼續：“怎麼，很難想象嗎？下次給看看四、五歲時的照片，就會有概念。”
“五歲後您就不‘天真無邪’了？”
“仁者見仁，智見智吧……”
“……”
“對了，今晚上古毅為什麼會找你麻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莫子非選擇在氣氛輕鬆時問個令人相當不快的問題。
韓羽猶豫好會，終於在莫子非的逼視下出在盥洗室內碰上古毅的事，自然是隱去他所聽到的具體內容，只大概不是什麼好聽的話。又給他晚上事發的緣由，其實是那位服務生心不在焉，不知怎麼就走到他腳上被絆倒，而自己根本就站在原地沒有動過。
“後來看他可憐就是把他絆倒的，不是他的責任，對吧？”莫子非接著他的話下去，語氣是極其無奈。
韓羽垂眼，有些委屈的頭。
“心地善良的小羽呀……就不怕是他們設的套，故意要讓難堪？”
“不可能。”韓羽想起當時的情形，服務生膽怯顫抖的表情，斬釘截鐵的否定。
莫子非也不與他爭辯，只看他眼，自顧自開車。
韓羽皺起眉頭想又想，片刻後喃喃道：“應該是不可能的吧……讓您麼，都糊塗。”
“別瞎想，反正事情也已經過去。這裡右轉？”莫子非轉移話題。
“嗯，這裡右轉，前面路口左轉進去，不遠就到。您送到路口就行。”
“送到樓下。”不容拒絕的語氣。
莫子非向右打方向盤，轉彎後順著剛才韓羽的手指向看去，車燈照出的前方道路坑坑窪窪，道上連盞基本的路燈都沒有，他問：“怎麼條路上沒有路燈？”
“片都是分給拆遷戶的房子，環境一般。”
他又問：“平時坐車坐到哪裡？”
韓羽倒也沒覺得他管太寬，只是老實回答：“平時坐車就坐到剛才經過的那個路口，然後經過條道拐彎，再走個十分多鐘就到家，還算方便。”
雖然莫子非沒有任何方便的感覺，卻也沒什麼，只是皺皺眉頭。他雖只是齊家管家的兒子，但十歲時便與哥哥陪同齊颯去英國，一路上的都是貴族學校，生活極優越，倒是沒體會過普通人家的生活。而他本人向來也是過的很奢侈，吃穿用度都很講究，花錢更是如流水。照他的說法，將來自己也不會有妻子兒，賺那麼多錢不用，難道還要帶進棺材。
顛簸過那條烏漆抹黑的道，拐彎進小區，又轉好幾個彎才尋到韓羽家樓下，停下車，熄火後，莫子非：“不打算請上家坐坐？”
小區裡面也沒有裝路燈，四周很靜也很黑，已經是晚上十多，基本已無人在附近走動，棟棟居民樓內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
“啊？”韓羽本想下車，忽然聽到莫子非想去他家坐坐，似是下子反應不過來，順口：“奶奶在家……”
莫子非輕輕笑起來：“我們又不是十幾歲的孩子揹著父母在家做見不得人的事，奶奶在家又有什麼關係，而且是的領導，去做下家訪總不過分吧？”
韓羽為難的撓撓頭，透著暗色玻璃往樓上望，“家客廳的燈沒亮著，估計奶奶已經睡，要不……莫總，下次吧……”
莫子非轉轉眼珠，放柔聲音：“那也行，不過，家有沒有吃的東西？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過，胃……”
還沒等莫子非完，韓羽就接下去：“啊？那在車裡等下，回家拿吃的給，很快就回來！”完便開啟車門，動作迅速的往樓裡跑去。
莫子非看著他奔跑消失的背影，關上車門，輕輕嘆口氣，車裡明明就有小冰箱，食物乃至飲料酒水應俱全。要是以後讓小傢伙知道他堂堂龍騰的總經理，居然用如此拙劣的藉口只為讓他多留下時半刻，不知會是如何的表情，連他自己都感到悲哀呀……
先前韓羽在酒會上被人為難時他就想明白了，他是認真的，雖還沒有認真到馬上就確定他就是他後半輩子攜手到老的伴侶，但樣的事，誰又能在幾內決定下來呢？
俗話：相愛容易相處難。談戀愛分手很正常，連結婚都還有不少離婚的呢。不試試怎麼能確定？
他喜歡和他在起，就夠了。
很快，韓羽懷抱著食物跑回來，坐上車把吃的東西遞給他，喘著氣：“給，就只有些，牛奶和切片面包，平時的早餐。”
莫子非接過吃的放在膝蓋上，脫外套扔到後車座上，把襯衣袖口解釦子，往上翻幾翻，動作是貫的優雅，之後他又火，開啟車內的空調。
“怎麼不開燈？”韓羽問。
“開燈別人就能看清車裡的情況。”
只是吃東西又不是做什麼壞事，何必怕人看見，有錢人就是怪，韓羽在心裡直嘀咕。
莫子非開啟塑膠包裝袋拿出幾片面包吃起來，他也確實餓。韓羽幫他把牛奶盒插上吸管遞給他。莫子非騰出隻手接過來，連謝謝都沒來得及就吸上。
韓羽看著他，忽然笑起來。
“現在的樣子很好笑麼？”
“不是，只是平時看到莫總，不管做什麼事都是很優雅，高貴，很有派頭的樣子，想不到……您也有接近普通人舉動的時候。”
莫子非微微笑笑，頗為神祕的湊近他：“以後帶你上我家，也就是齊總家，到時候會發現，平時在面前舉止優雅高貴的人，私底下到底是什麼模樣。”
“您和齊總住在一起？”韓羽吃驚。
莫子非咬大口麵包嚥下，又吸口牛奶才：“不光是我，齊總，還有齊總的父親，凌助理，都住在一起，把那當集體大宿舍想也是可以的。”他沒有提自己的父母，只能以後再告訴他。
韓羽更吃驚：“原來你們都住在一起……”
莫子非以最快速度解決掉盒２２０ｍｌ的牛奶與五片面包之後，把餘下的東西收拾好放在後座上。
“家人當然要住在一起，不過並不是都回去住。”
“那收養你們兄弟的就是齊總父親的父母嘍？”
“可以這麼說吧。”
“難怪齊總總是叫您叔叔……我還以為……只是您和他父親的關係，原來你們是家人。”
莫子非只是笑，卻不說話。許多事，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會告訴他吧，有關他，有關子言，有關齊家，許許多多隻有家人才能夠分享的祕密。
“不談這個，聊點別的吧，雖然我們已相處了很長時間，可聊天卻並不多。”
“聊？……您想聊什麼？”
大半夜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坐在輛停在自己家樓下價值上千萬的轎車裡閒磕牙，韓羽此刻的心情實在是難以形容。
“比如，你有朋友嗎？”
韓羽納悶地搖頭：“沒有。”
“以前談過戀愛嗎？”
“唔……沒有。”
沒談過戀愛麼……莫子非眯起眼笑，繼續問：“那和人上過床嗎？”
“莫總……”
“怎麼，問題很難回答？還是表述的不夠清楚？”
“不是……沒有……”韓羽回答的十分含糊。
“不是沒有？那是有還是沒有？”莫子非鍥而不捨，決不接受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沒有。”韓羽回答的很小聲很小聲，個功能正常的人直至二十三歲還是處並不是多驕傲的事。
“還是處男？！”
莫子非忍不住提高些音量，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喜意。人雖沒有貞操可言，同志之間也鮮少在乎這個，但現在讓他碰上個前後都未被開發過的小處子，他不禁還是覺得自己回賺大！
“莫總！輕聲！”韓羽壓低聲音抗議，臉漲得通紅，太丟人太丟人！
莫子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咳嗽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他收起笑容，坐正身子，看向韓羽在月光映照下微微發亮的清澈眸子，十分認真地：“小羽，如果你喜歡，讓我做你的人，你願不願意？”
轟！句話好比驚聲雷，直接劈上韓羽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