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默愛
今晚的酒會上，大越集團成了主角，龍騰落了下風。媒體記者們簇擁著勝者，問題如連珠炮似的‘突突’著古家父子。
古大越畢竟老道，在記者們面前表現的謙虛內斂，但臉上的得意之情是掩不住的。古毅則年輕張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放厥詞，更有些記者刻意把話題引到了龍騰集團上，誘導古毅說出與之爭鋒相對的話來。
記者們打著如意算盤，如果能引起兩家公司的矛盾，新聞就會更有賣點。
可惜莫子非的表現沒有稱了看好戲人的心，他對於古毅的種種言辭表現的毫不在意，還主動地上前與古家父子握手道喜，表情真摯誠懇，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做作虛偽。雙方各自說了一番客套恭維話後，莫子非還在記者們的要求下與古大越合了幾張影，氣氛甚是祥和。
韓羽面無表情的走到角落，他看到古毅，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人在盥洗室中說的那番汙言穢語，心裡鬱悶的很，如何都無法露出歡喜的模樣來。
莫子非應酬完一干人後，拿著兩杯酒走到韓羽身邊，遞了一杯給他，輕聲說：“你笑的時候比較可愛。”
韓羽接過酒杯，面上露出薄怒之色：“我笑不出來。”
“哦？在生誰的氣？”莫子非直勾勾的看他，直看的韓羽調轉開目光。韓羽一徑悶頭喝酒，也不回答。
莫子非佯裝沉思，臉上是滿滿的笑意，又說：“讓我猜猜……是不是在氣那個小子之前罵我是齊家養的狗？”
這樣直白的話，聽得韓羽立刻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你還能笑的出來！”
莫子非湊近了些，得意的說：“小羽，你這是在為我不平？算是關心我？”
“我哪有，我只是看不慣他那樣說你，而且你明明也是聽見的，可你卻一點都不生氣，他肯定以為你怕了他……”韓羽尷尬的辯解。
真是個表裡如一的孩子，喜怒哀樂都彰顯在那張青春洋溢的俊秀面孔上。莫子非笑著搖搖頭：“小傻瓜，商場上的事，很複雜。讓人佔點口舌上的便宜，有時利大於弊。讓他以為我怕了他，又有什麼不好。你記住，只有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王者。”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沉穩而自信。
莫子非眯起眼，盯著酒杯中微微晃動的晶瑩**，嘴角勾起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這一瞬間，韓羽倏然覺得那細細長長的性感眼睛中透出的笑意有些陰森恐怖，此時的莫子非竟讓他想起了一些電影中的嗜血殺人魔，他享受的，是慢慢將對方逼上絕路，置於死地的過程。
韓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殺氣？不管怎樣，眼前的男人絕對是個不好惹的人物。他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他們……最後會怎樣？”
莫子非抬起頭看向韓羽時，眼中的陰霾早已掃空，剩下的只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情愫。他輕輕揉了揉韓羽的頭髮，好笑的說：“你現在的表情……就好象說我要殺他們滅口一樣。”
韓羽只是看著莫子非，沒有反駁，事實上他的確是這樣想的，至於原因，只能解釋為直覺。但通常來說，女人的直覺比較準確，男人的，大多是錯覺。
真是有趣的猜想，莫子非失笑：“你不會真是這樣想的吧？這小腦瓜還真是不一般啊……我在商場上混了十多年，如果每個罵過我的人，我都要對方死的話……我相信，這個宴會廳裡已經剩不下幾個人了。而且……”他頓了頓，放低聲音，湊在韓羽耳邊繼續說，“殺人是犯法的。韓警官，我可是個一等一的良民啊——”
熱氣噴進韓羽耳朵裡，他微微一顫，往後退了一小步。這一舉動，又引來莫子非一番訕笑。
“莫總，請您不要這樣，這裡是公共場所，會有很多人看到！”他漲紅著臉申斥，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瞪得圓圓的，實在是可愛，莫子非控制不住地想要繼續逗他。
“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沒人看到的話，我就可以……”
“您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話！”韓羽又氣又羞的打斷他。
正當莫子非又想開口時，凌軒走了過來，與他耳語了幾句。他點點頭，把手中的酒杯交給韓羽，交待說：“別到處亂跑，我去去就來。”之後便與凌軒走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韓羽兩肩一垂，鬆了口氣，真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愛拿自己玩笑。他又想起之前兩人的對話，的確挺可笑，莫總那樣的人，又怎會因為被罵了幾句便要殺人滅口呢。但那一刻，自己也是真真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宛如罌粟毒花，美麗卻暗藏殺機。
韓羽困惑了，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凌軒領著莫子非來到與宴會大廳相連的觀景陽臺上，齊少陵正端著杯酒，倚著護欄站著，外套脫在了一旁。七月下旬的氣溫，就算是夜裡，可也是悶熱的緊，莫子非皺了皺眉頭，也把外套脫了下來，遞給凌軒。
莫子非走上前：“每次都是躲在陽臺上，下次你該有點創新。企業需要一個有創新精神的領導者。”
對於莫子非的調侃，齊少陵早已習以為常，他看著夜空，聲色不動地說：“今兒晚上夜色很美，星星也很美。”
莫子非看著他的側臉，尖尖的下巴搭配著纖細的脖頸，構成一道柔美的曲線，月光照在白皙的臉上，隱隱散發出珍珠白色的亮光。他抑制不住的想要伸手觸控，而他也這樣做了，只是在快要觸及時，轉而變為揉弄他的頭髮。
“怎麼？還在生你爸的氣？”莫子非收回痴迷地目光，笑著掩飾自己的情緒。
齊少陵轉頭，漠然地看看站在離他大約三米遠處的兩位冥衛，她們正克盡職守的守在陽臺入口處，不讓閒雜人等靠近。
他聳聳肩，喝了口酒說：“習慣了，說是保護，其實就是對我不放心。就好像一沒有人盯著，我就會揹著他偷人一樣。”
“哪有這麼嚴重，他不過是太愛你了。”莫子非說的雲淡風輕，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愛我就可以派人整天盯著我？他對我的行蹤，簡直比我自己都還要清楚。”齊少陵略有些忿忿，“子非叔叔，如果是你，會不會這樣對待你愛的人？”
“我？”莫子非摸摸下巴，盯著齊少陵的臉，用著玩世不恭的口吻說道：“想象不出來。”
齊少陵皺皺眉頭看了他一會，轉過臉說：“問你也是白問。你這個風流情種，什麼時候有好好愛過一個人。”
莫子非只覺得心裡一擰，他輕嘆一聲，故作悠然地說：“是啊……”
齊少陵突然問道：“你是不是看上韓羽了？”
莫子非驚訝的看他，難以置信的說：“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你真的看上韓羽了……”他原本只為試探，卻沒想到這就是事實。齊少陵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用著質問的語氣問道：“你是真的愛上他了，想要收了心穩定下來，還是……只為了你的生理需要，想讓他成為你的情人中的一個？”
莫子非大笑起來：“寶貝，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一個古板的老學究。”
“嚴肅點！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莫子非一愣，收起笑容，定定看他，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該死！我早該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齊少陵狠狠瞪了莫子非一眼，一副自責的模樣。沒等莫子非說話，他接著說道：“如果你對韓羽不是真心的，就別去招惹他，我不想他受到傷害。”
“既然不想他受到傷害，那當初你自己為什麼還要設計他，讓他欠下兩百萬的債？”莫子非反問。
齊少陵撇撇嘴：“好吧……我承認，我當初的做法是不對，我很內疚，欺負這樣一個老實人，完全沒有成就感可言，所以我盡力的想要彌補。”
“在物質上彌補他？他現在可把你當天神一樣看待。”莫子非譏諷的笑起來。
“哼！雖然我內疚，但我一點也不後悔。如果回到一個多月前，我還是會設計韓羽，讓他最後不得不答應來為我工作。”齊少陵堅定的說，表情也十分坦然。
“做事不擇手段，很好……”莫子非不禁悚然，還好這小鬼頭心地不壞。
“還不都是受你們的影響。”
齊少陵眨眨眼，一句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可怪不了他。
“你最行的就是推卸責任！”莫子非溺愛的掐了掐他的臉，無可奈何地笑了。
齊少陵拍開他的手，認真地說：“不跟你開玩笑了。有關韓羽……子非叔叔，我是真心不希望他受到感情上的傷害。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就別去招惹他。我選他做凌軒的接班人，就說明將來會與他分享我們家的許多祕密，我不想你們之間心存芥蒂。”
莫子非一直沒有吭聲，齊少陵也沒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待他的答覆，過了很久，才聽他彷彿壯士斷腕一般的說：“那好，我答應你，不去招惹他。”
又靜了一陣，齊少陵輕聲問：“子非叔叔，你是喜歡他的吧？”
莫子非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齊少陵又說：“你笑的很難看。……是不是對韓羽動了真情？”
莫子非依舊沒有回答，不回答，是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真情？多少年都沒有想過的事了。有一個祕密，他一直恪守心中，他以為，這樣是最好的。他是聰明人，是個理智的聰明人。所以他選擇把這個祕密永遠掩埋，因為說破之後，很多東西都將無法挽回。他不會打一場沒有勝算的帳，作為一個懂得變通的人，他選擇放棄。
他也曾期待過會有一份屬於自己的真愛，可許多許多年過去了，這樣的一個人一直都未出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讓他變得不再期待。
沒有期待，也就不會失望，因為失望太多次，很容易變成絕望。
“你……”齊少陵的話被匆匆趕來的凌軒打斷。
“少主，非堂主，韓羽他……”凌軒的話還沒有說完，莫子非就已經不見了蹤影。齊少陵拿起手邊的外套，追了上去。凌軒緊隨齊少陵之後，邊走邊說：“是古毅在找麻煩。”
“又是這小子。”齊少陵皺起眉頭，“欠抽！”
凌軒淡淡笑了笑，說：“少主的意思是要抽他？”
“那倒不用，我感覺有人比我更想抽他。”他指指走在他們前面，氣勢洶洶的莫子非。
古毅的叫囂聲響徹了半個宴會廳，他們老遠便聽到：
“不關他的事，那就是你的責任嘍。我這身衣服可是昨天才從法國空運來的，世界著名設計師專門為了我而量身定做，價值二十多萬，你以為光洗洗就可以解決問題嗎？！”
莫子非快步擠進圍觀的人群中，只見古毅與韓羽正怒目對視，一旁還站著闖了禍的年輕服務生與他的主管。
古毅一身淺色西服，此時斑駁一片。
“那你想怎麼樣？”韓羽的語氣也是很衝。
“當然是要你賠了！我也不要多，就二十萬，零頭就不和你算了。”
“二十萬？！不過是幾杯紅酒……”韓羽驚愕的說。
古毅打斷他：“哼，你說的輕巧，你們大家都看看，這衣服還能不能再穿了？！如果你覺得太貴，可以和他一人付一半。”
十萬塊對於一個小小的酒店服務生來說，可算得上是一筆鉅款了。對於韓羽來說，當然也不是小數目，更何況他現在正揹著兩百萬的債務。
圍觀的人群紛紛竊語，大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沒有人站出來調解，因為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無名小子而得罪今晚大熱門公司的公子爺。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韓羽咬牙說道。
“古先生，如果現在脫下來清洗，應該還能洗乾淨……”說話的是那位主管。
“洗什麼洗，這錢，他們是賠定了！”
韓羽心知，這古毅根本就是在藉機發難，存心想要為難他，估計是為了在盥洗室時，他聽到了這人與下屬的對話而對他懷恨在心。他看看一旁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服務生，只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你不要為難他，錢……我賠給你。”韓羽說。
“那是最好了，就是不知道這二十萬你打算什麼時候付給我，現金或者支票都ok，或者……你想告訴我你要分期付款？”說完古毅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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