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章
周雨蒔被徐麗玉使過來,給藍湄送來在醫院的最後一餐飯,來時正好周懷寰也來了,藍湄在病房裡就聽見周懷寰數落周雨蒔的聲音,周雨蒔進了門來一直低著頭,居然也不犟嘴,就聽周懷寰數落。
藍湄聽的煩,說:“你現在馬後炮有用?早幹嘛去了?”周懷寰隨口說:“這孩子就是讓她媽媽給慣壞了!”
藍湄嗤之以鼻,說:“您呢?也沒見能好到哪兒去。”東方炙炎見被人打破了二人世界,有點兒懊喪,呆在一邊也不說話。周雨蒔把飯盒遞給藍湄,衝周懷寰撇嘴,周懷寰還要說,周雨蒔就粘著他,掛著他的肩膀撒嬌,說:“你別說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改,我痛改前非,好好學習,好好出息一把給你看好不好。”
藍湄這裡吃飯,看她們父女這樣,不由看了看東方炙炎,東方炙炎倒是一點反應沒有,周雨蒔撒了半天嬌,看周懷寰臉色好多了,於是說:“爸,我那個蘋果壞了好久了,你什麼時候給我買新的?”
周懷寰說:“買,明天讓你媽媽帶你去買。”周雨蒔馬上歡笑顏開,說:“我要最新款的。”周懷寰拉開她勾著自己膀子的手,說:“你快回家去,我一會還回去加班,不能回家了,你回去跟你媽媽說一聲。”
周雨蒔回去了,藍湄一邊吃飯,一邊咂嘴,說:“你看你把這閨女給慣的,要什麼給什麼,我看你閨女這毛病多半是你給慣的。”周懷寰說:“這不就一個蘋果電腦嘛,怎麼就慣著了。“藍湄望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東方炙炎,周懷寰看著她的眼光會錯了意,又為自己辯解說:“再說我是不會一碗水端不平,對這個好,對那個不好。。。”
藍湄急忙打斷了她,說:“我不是這意思,我沒說你對東方不好,我說你這教育方式有問題,我敢說你對東方不好麼?東方喜歡女人你都能幫著追,好到頭了都已經。”
她這裡話音未落,東方炙炎忽然插嘴說:“雪花兒你要不要喝湯,我把剩的那點湯去幫你熱一下。”那是午飯時送來的雞湯,藍湄喝了點沒喝完,雖然放在保溫罐裡,但是因為沒蓋著,早已經涼了,東方炙炎拿著保溫桶出去了。
藍湄疑惑的看著她出去,轉頭對周懷寰說:“周局,你怎麼不跟她說話啊?”
周懷寰說:“是她不跟我說話,她還記著那天晚上的氣呢。”藍湄更加疑惑,說:“怎麼會呢,你難道還指望她跟周雨蒔一樣勾著你脖子跟你撒嬌:我要蘋果電腦。。。可能嘛?”周懷寰嘆口氣,藍湄說:“你跟她多說幾句嘛,她就是那樣子的性格。”
周懷寰繼續嘆氣,說:“我對她多好,都頂不過說你兩句壞話,回頭你自己問她。”藍湄茫然咬著勺子,看周懷寰走了,衝著他的背影說:“你就跟你閨女作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周懷寰已經走的看不見人了,藍湄恨恨咬著勺子,說:“我怎麼攤上這對父女,我就是個悲劇!“
剛好東方炙炎回來,進門說:“你說什麼?”藍湄看著她繼續咬勺子。
不過父女能有什麼隔夜仇?不過兩天就好了,只是東方炙炎這性格確實是個問題。
東方炙炎把她接到裴宅那邊了,藍湄的腿還不至於不能走路,不過東方炙炎怎麼能放過這樣獻殷勤的機會,把藍湄一直抱到了樓上臥室裡。藍湄問她:“我重不重?”東方炙炎隨口說:“重。”藍湄惱火的給她一個爆慄,說:“你還嫌我胖了?”
天地良心,東方炙炎怎麼敢有半點嫌棄她的意思,就差不能蓋個金屋給她藏起來了,只不過說話老實了點。
她把藍湄安頓好以後,才去把淼渺抱了來,淼渺起先被帶去外面玩,進屋一看到藍湄,馬上就手舞足蹈,歡喜的不得了。藍湄急忙把淼渺抱過來在她小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說:“小東西,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還記得媽媽呢,這兩天離開媽媽有沒有吃苦頭?”
東方炙炎笑說:“這才分開一兩天,哪能不記得你了?”
藍湄以為這麼屁大點孩子現在還沒記性,沒想到淼渺一見到她就認出她了,開心的一時忘形,伸手拉過身邊的東方炙炎也狠狠親了一口,說:“現在你們這兩小妞都在我身邊了。”看著東方炙炎傻笑,藍湄一手拖了她的手,說:“妞兒,我跟你說件事。”
“嗯?”東方炙炎不解的看著她,藍湄說:“做人呢,親人愛人朋友一樣不能少的,你不能只把我當做你的整個世界,你也應該有自己的世界,你明白嗎?”東方炙炎想了想,臉色鬱郁的起來,說:“怎麼了?”
藍湄說:“我是說你這樣全副精力全放在我身上,對誰來說都有壓力,是不是?你也因該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生活。”東方炙炎臉色越發鬱郁的,說:“雪花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藍湄頭疼撫額,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東方炙炎卻失落的低頭說:“你一定是嫌我粘你粘得太緊了,是不是?”她說的委委屈屈,就差帶著哭腔了,藍湄看她這個樣子,還能說什麼,只好說:“不是,算了,你當我什麼也沒說吧,你繼續粘,乖,別做出這麼付可憐樣,你知不知道你一做出這可憐樣我就恨得牙癢癢,真想咬死你。“
瑣事不多贅述,王老成和李立成最後都弄了個取保候審,李立成手裡諸多走私案警方現在越揪越緊,藍湄覺得李立成怕是蹦躂不了幾天了,誰讓他那麼笨呢,走私車也就算了,居然還自己也坐的走私車。
不過這次事情一出,藍湄和東方炙炎倒是和周懷寰一家關係好了許多,藍湄覺得這樣挺好的,有一個比較良好的家庭關係,對東方炙炎的益處很大,所以她也經常鼓動東方炙炎和家人多接觸一些。
不過幾個人各種扯皮勾心鬥角還在繼續中,藍湄這邊已經準備要把東方炙炎這一攤子一點點拉回來,這也許就是一個最好的解決方式了,那公司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公司,而不是黑社會。
當然這是一件非常非常難的事情,然而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讓東方炙炎做出改變,要知道東方炙炎根本沒上過學,她只是裴正軒請過一個老師給她上過文化課,能識文斷字,生活不受影響,這就最多了,讓她管理公司?
藍湄想起這個就頭疼。
不過頭再疼,該做的還是要做,困難就是彈簧,你強他就弱,藍湄從來是不怕難的人。
不過藍湄越來越強烈的想回家鄉去看看,這許多年她都不敢回家去,就因為婚姻大事沒解決,現在呢,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算解決了還是沒解決,不過總算被她想出個忽悠家裡人的辦法。
那就是□□,□□違法,理他呢。藍湄找人給自己搞了一個假的結婚證,因為要帶淼渺一起回去,她直接虛構出來一個身在馬來西亞的富商作為淼渺的父親。結婚證拿到手以後,東方炙炎接在手裡看了半天,說:“回頭我也搞一個,放我們兩的照片上去。”
藍湄吃吃笑起來,她準備春節前回家去,至於家裡大小兩個妞兒,她不帶也不行,東方炙炎粘她粘的恨不能整天掛在她身上,小淼渺到底還小,完全離不開她照顧,於是藍湄決定一家三口浩浩蕩蕩回家看看父母,也算是圓她的心願,所以東方炙炎雖然一直心裡發憷,不想藍湄回去,但是既然帶著她一起,還是勉強同意了。
這回去,就是大冬天了。
藍湄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久到甚至於連家鄉的面目都模糊了,看見白髮蒼蒼的爹孃時,她的心裡又多添了一份鄉愁,父母都已經老了。
知道在外多年的女兒要回家,老兩口歡喜的早早就等在門口,藍湄剛進門,就被淹沒在了一家人的熱情裡,餘下東方炙炎只好抱著淼渺站在一邊發呆,等過了好久,薛爸薛媽才發現藍湄還帶了別人一起來的,急忙問藍湄東方炙炎是誰,藍湄拉過她說:“是我保鏢。”
薛媽驚訝的說:“這麼瘦這麼小,怎們是你保鏢呢?”藍湄攬著她的肩膀,笑說:“她天天練功嘛,消耗大啊,所以瘦,是不是?”聽藍湄問是不是,東方炙炎連連點頭,總之她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非常的不適應,不管藍湄說什麼她都點頭。
她是因為實在捨不得和藍湄分開,所以才硬著頭皮跟來的,跟來以後才發現,其實她跟藍湄也跟分開了差不多,因為藍湄從一回家開始,就開始被她爸媽霸著,尤其是薛媽媽,藍湄晚上負責□□,白天還要負責陪嘮嗑,吃飯時陪著薛爸喝兩杯小酒,還有她的弟弟薛強有時間就拉著她說話,剩給東方炙炎。
而且老兩口真以為淼渺是藍湄親生的,對淼渺稀罕的不行,淼渺已經是滿地亂跑的時候,小孩子成長起來是很快的,已經開始依依呀呀學著叫人了,叫得最清晰的就是媽媽,阿姨,但是她不會叫爸爸。藍湄自然是編了一套圓滿的說辭,把兩人哄得服服帖帖的,老兩口問她女婿怎麼沒來,藍湄就說他忙,忙的天天飛來飛去,自己見他都要預約時間。
不過既然人家是生意人,而且這麼有錢,女兒回趟家,都還帶著保鏢,老兩口抱怨一下,囑咐藍湄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帶女婿回來,也就不說什麼了。
看上去如此和諧,但是東方炙炎卻鬱悶了,尤其一個人大晚上孤枕難眠的時候。藍湄家裡是三層的小洋樓,前面是個大院,農村現在已經不似以前了,藍湄家裡其實談不上條件多好,算是中等人家。薛媽打掃了三樓的客房給東方炙炎住,自己晚上拖著藍湄跟自己睡二樓。
東方炙炎正睡著,就聽見樓下傳來藍湄的驚呼聲:“媽,你**什麼啊。”然後是薛媽的笑聲,說:“我看你這皮肉怎麼一點也不像生過小孩的樣子?”藍湄氣呼呼的說:“你以為現在還你那個年代呢,現在的女人多會保養啊,你看現在那個生了小孩的女人像是生過小孩的樣子!”
東方炙炎很鬱悶,起身下床,自己走到院子裡。時間早已經不早了,該睡都睡了,就她還沒睡,仰頭看著二樓黑黑的窗戶,莫名就有點小憂愁。
站了這麼一會,藍湄居然披衣下來了,走到她身邊說:“妞兒,不回去睡,在這幹嘛呢?”東方炙炎哭喪著臉,說:“我抑鬱了。”
“噗。。。”藍湄一手掩著自己嘴巴,失笑不禁,說:“怎麼了?”東方炙炎說:“從回來我就被晾在一邊,你也不陪我,淼渺都輪不到我抱。”藍湄捏捏她的臉,說:“我這會就陪你好不好?我知道這些天委屈你了,不過我很久才回來這麼一次,你就忍忍好吧。“
東方炙炎拉著她的手哼哼卿卿的說:“你媽媽一到晚上就拉你一起睡,我連跟你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剛才是不是還摸你了?“藍湄挑眉,說:”摸我怎了?我老孃的醋你也敢吃!“
東方炙炎看她柳眉倒豎,一副很生氣的樣子,急忙說:“不是吃醋,我只是氣她把你霸佔走了。“藍湄在她腦門上戳一下,說:“那是我老孃,你氣什麼氣?欠捶。”東方炙炎於是抱了她的纖腰,在她懷裡哼哼唧唧,說:“我就是想你陪我。“
藍湄無奈說:“好,陪你陪你,再說過兩天就回去了,有大把時間能陪你的。“
東方炙炎意外的說:“不在這過年了?”
藍湄搖頭說:“過年家裡要來很多人,亂哄哄的,你更憋得慌了,再說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七嘴八舌問起來,我也會很煩。”
東方炙炎馬上心情好了很多,說:“這樣最好了。”
藍湄拉了她的手,說:“走,我帶你去村子裡看看,看看我長大的地方。”淼渺跟著薛媽早睡著了,藍湄帶著東方炙炎輕手輕腳的出了門,白天下了一場小雪,地上覆了一層雙花一樣的薄雪,藍湄和東方炙炎踩著薄薄的雪,手拉著手到了山樑上。
兩個人站在山樑上,藍湄把村子裡的大小地方一一直給她看:“看見那條河沒?小時候經常跟弟弟去河裡玩,被我媽發現,回來就少不了一頓打,那邊。。。。。“藍湄說著,語氣忽然傷感起來,她伸手指著村外的一個山窪,說:”我姐姐就葬在那裡。“
東方炙炎轉頭看著她,看她臉上神情落寞起來,自己也覺得莫名的難過。藍湄心裡至今也不能放下這個人,東方炙炎除了接受,似乎在沒有別的選擇了。東方炙炎不知道自己要是不在了,藍湄會不會像記掛她姐姐一樣記掛自己?
東方炙炎在山風中搓著手,對著手哈氣,說:“好冷。”藍湄轉頭看看她,看她出來的時候也沒穿羽絨服,就隨便批了件外套,那是很冷了。藍湄摸摸她冰涼的手,轉身去了,不多時回來,卻是撿了許多幹柴,找了個避風的地,升起一堆篝火來。
藍湄一邊撥弄著火堆,一邊說:“還冷不冷了?”東方炙炎搖頭,說:“暖和多了。”兩個人便倚著火堆,有說有笑,東方炙炎無聊的爪摸索著藍湄細膩的頸子,藍湄側頭看她,火光掩映著東方炙炎的面孔,東方炙炎的眼睛反映著火光,閃著明亮的光芒,光芒中透出來的是她傾注在自己身上的專注。
藍湄撥弄著篝火,說:“別鬧了,再鬧就把你就地正法了。”作為呆瓜的東方炙炎沒明白就地正法的真真含義是什麼,依舊撥弄著藍湄的頭髮,說:“你的頭髮又長長了。”藍湄扔了手裡的木柴,回過身抓住了她的手,眼神裡帶著一抹壞壞的笑意,說:“我可警告過你了。”
東方炙炎詫異說:“什麼?”但是她還沒問完,就已經被藍湄推到了,藍湄一手握著她的手,和她的手指十指交叉在一起,一手按著她的肩膀,深深吻住了她。東方炙炎一下暈了,藍湄每一次的熱情都能讓她昏頭轉向,暈的天南地北不知道方向。
她深深回吻著藍湄,視線透過藍湄散亂的髮絲,看到了天空,天空中點點繁星猶如鑲嵌上去的鑽石一般耀眼,而她的藍湄在耀眼的閃爍著的鑽石的映襯下中,像是散發著光芒一般,美的已然和天空中的光芒融為一體。
東方炙炎伸手捧著藍湄的面龐,深深凝視著她,說:“雪花兒,你好美。”東方炙炎的心裡眼裡,她的整個世界裡,依舊還是隻有藍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