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耀天大大落落的往前走過一步,身後四位彪炳大漢想跟過來被他制止了下來,唯有戴雯就像那代表他身份的勳章陪伴在他左右。
跑上了主席臺的女人,她的臉上就像幅描盡了百態人生的水墨畫,眼裡還未擦拭而去的淚,面頰懷春的暈紅,以及那種失而復得的欣喜,代入了世人所有的悲歡離合。
這種最真摯原始的感情,絕不是什麼人都能演繹出來的,能做到這一步的人,綜觀古今,女人眾知就一人而已。
大唐盛世,鳳臨天下,聖皇武曌。
女子見嶽耀天就在眼前,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眼看離他不過幾步之遙,竟然就如那步履蹣跚初學走路的孩子,張開雙臂,不顧一切的撲了過去。
這種場面要是落在平時保不準會把人驚嚇住,要知道一個大活人就這樣一撲得產生多大的衝擊力,骨子裡沒點本錢的男人絕對招架不住,一不小心非得烙個骨折傷殘。
原本跟在女子後面的男子,此刻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臉上驚愕暴露出他心中的不解,顯然對於女子如今出界的行為渾然不解。就連出手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噗,一聲巨響在大廳裡傳出。
再觀主席臺上的兩人,當如布拉圖海邊Lang漫相擁,此生不渝的約定。
譁,譁場下的掌聲又起,經久不息,場下每個人不分男女都情不自禁的為眼前的一幕喝彩,為這敢想敢為的女人喝彩。
我輩之人,當如此,奈何許多時候都被世俗束縛,掙不開道德的枷鎖。
嶽耀天不愧為江浙帝家後人,就這一手,就足夠讓不少女人尖叫,男人就該穩如泰山,承受的起任何一個女人帶給他的麻煩,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
女子安然無恙的落在嶽耀天的懷裡,就像那幸福包裹的無法相信的少女,眼中的愁,哀,怨,喜竟然慢慢消失,化為了難以置信的迷惘。
男子在掌聲中慢慢淡化了心中的擔憂,轉而化為五體投地的欽佩。然而不等他著實成服一番,竟然驚駭的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
啊,啊。
連綿的慘叫聲傳出。卻見原本迷茫幸福的女子竟然猶如瘋狂的一口咬在嶽耀天耳根上。
嶽耀天在人前不會流露出傲慢以外的表情,但此刻卻是由不得他,發至靈魂的痛楚早讓他把所有的修養舉止忘在腦後。
女子一口咬下,當真是好比沒有人性的野獸,滾燙的鮮血沿著嶽耀天的耳根齊齊滾下,染紅了女子大半張臉。
全場掌聲的餘熱還未消,就被這突然的逆轉弄的涼到了谷地,原本心想著撈點內幕的記者與商人被這怪異的畫面驚的久久不能回神,那裡還記得起來這裡的目的。
“嘿嘿,原本這一切不是夢!”
女人滿臉痴呆的傻笑,就如那生來腦殘的精神病一般。
“少主!”
四個保鏢臉色大變的衝上前來,同時瞪著瘋癲女人眼露寒光。
“瘋婆子!你他媽的找死。”
被疼痛攻心的嶽耀天此時那裡還有理智,目光似獸,恨不得要眼前的女人死個千八百次。
一手握住耳朵,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身前的女人。
只見女人猶如一隻把不住風向的風箏,傾斜而下。
但就在這一刻,一道不算雄偉的城牆出現在她身後,一手將她摟在懷裡。
女人身後有了依靠,眼中的擔憂瞬間被喜悅取代。別人眼裡毫不起眼的風景,在她心裡就如那萬世不朽的長城,挺拔在風雨中,足以撐天撼地。
“敢動我姐!”
男子在摟住了女人之後,絲毫不畏懼於眼前高高在上男子的威勢,臉上怒色橫生,竟然動作敏捷的前進一步,一腳飛快的踹去。
啪。
一腳正在嶽耀天腹部,可憐嶽耀天本就痛的死去活來,加上男子快如閃電的下手,那裡逃避的了。
一擊之下,就差膽水翻滾而出,倒飛出去。
身後四個保鏢,一步踏出想以第一時間趕到嶽耀天身邊,但來人下手卻是搶了先。
大驚失色之下,幾名保鏢慌張的接下了倒飛的嶽耀天。
卻見嶽耀天臉色慘白,除了一雙會吃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兩人說不出半句話來。
一隻耳朵更是隻剩下點皮肉懸掛的臉上。
可見女人那一口是多麼的狠毒。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到南京來鬧事。”
四個保鏢留下一人照看嶽耀天,其餘三人動作迅速的包圍了主席臺上的一男一女。
到了此刻,如果還不覺悟,那麼他們早就該死了。
男人沒有回答,一手摟著女人的細腰,神色自若的沿著迴路退去。
“想走,有那麼容易嗎?給我留下。”
一位保鏢搶先下手,兩步閃到男子面前,一拳直取胸門。
出拳成風,洶湧似水,傾覆千里。
男子不動如山,前腳挪開,兩腳八字劃分,正是乾坤之理,太極之道。
啪。
一擊擊中,原本攻向男子胸門的鋼猛直拳,被男子偏過半分,落在肩膀之上。
一擊落實,但原本力若千斤的衝擊力並沒有產生必然的殺傷力。
保鏢神色大驚,心中駭然,如此高明的手法,難怪敢獨闖南京。
因為就在兩人相交的瞬間,保鏢察覺到手臂上的異樣,落在男子肩膀上的拳頭就像是打在一隻滑不溜丟的泥鰍上,根本尋不到著力點。
乾元心法第三層,到此時男子才算真正的步入殿堂。
保鏢大意之下,盡下攻勢,根本沒有回守的餘力。
男人逃避一擊,臉上笑容狡黠,風輕雲淡般悠閒的與保鏢貼身而過,同時偏過去的肩膀又變回原本。
動作之快,猶若未動。
嘟,肩頭在保鏢胸口靠了一下,而後就跟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看都不看與自己擦身而過的保鏢,繼續前進。
保鏢原本驚駭的眼睛,慢慢平靜,猶如木偶一般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行氣之道,能做到拿捏力道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神髓意合,不產生一絲勁氣外洩,那麼就當知為人道顛峰。
若是在進一步,化意念為實質,溝通了天地之力,就是成就尊者的門檻。
後面兩位伺機而動的保鏢,忽然見自己的同伴立在那裡不動。
心中困惑不解,遠看兩人穿過第一道防線,在滿場人還未回神的目光下,大搖大擺的朝外面走去。
兩個保鏢立刻兵分兩路,一個去同伴那裡瞧瞧出了什麼狀況。
一個繼續朝那神祕的男女追去。
但這追趕之人才跑出去兩步。
“你怎麼了?”過來詢問情況的保鏢上面推了把呆立在場,兩眼無神的同伴。
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現了,只見自己的同伴竟然就這樣直挺挺的在他面前倒了下去,這種叫人恐懼怪異的事情,當真是撬動了他們硬如鐵石的心腸。
他們也許不怕死,但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去,他們不想。
追趕的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撼的挪不動腳步,出現如此古怪的事情,他沒有那個膽量一個人繼續追趕。
此刻不只是他們,就連突然遭受摧殘的嶽耀天也驚恐的兩眼暴睜。他知道這次不過是對方的下馬威,如果他們要殺自己,自己這次絕對在劫難逃。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撼的腦袋無法轉動之時。
一時平靜的打量著整場變故的戴雯不驚不慌的來到躺在地上的保鏢身前蹲了下來,纖細的右手伸到了保鏢鼻息之下。
“他沒事,不過是由於胸門瞬間遭受壓迫,出現間歇呼吸停頓,過不久他就會甦醒過來。”
戴雯說過這一句話後,抬起頭望著眨眼就消失不見的一男一女,臉上不禁大感興趣,暗道:中華當真是藏龍臥虎,只是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不是也如這個男人這般深不可測。
一場慶功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但整個南京卻沒有絲毫的風聲,因為岳家丟不起這人,嶽耀天丟不起這人,所以在岳家支手遮天的勢力下,眾人無不緘口不言。
但對於那神祕男子卻是叫人誠惶誠恐,如此之人當如世外高人。
對於那女子,倒有不少見多識廣的人靜下來後,腦中隱約想起,上海有一位豪門夫人與她是如此相似。
朱揚珍,這個為了徐家拋頭露臉周旋在各方勢力之間的女人,上至達官貴人,下至三教九流。
南京的夜色是誘人的,月牙之下,是一座乏著古樸氣息的老城。
就算夢一回五百年前,在這裡也不是不可能。
秦淮河邊,垂柳成影,過了二月春風似剪刀的季節,瞧不見新生的朝氣,卻能看見另一片風華正茂的江山如畫。
河堤上,一個女子長髮飄飛,迎著春風張了翅膀飛翔著,她想飛上自由的藍天,飛向那滿是遺憾的過去,飛向那一直追尋的未來。
她奔跑著,鼻息間是激烈運動撥出的芬芳幽蘭,一路下來直到再也跑不動了,她真的累了。睜開雙眼,出現的不是過去,不是未來,而是波瀾壯闊的現在。
尋求心中的夢,管它今生罪孽多重,管它今生餓殍遍野,再也不為別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