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玲玲懷有心事的跟在程少遊後面,有些話在嘴邊猶豫著要不要說。
程少遊受這詭祕的傳授困惑,倒是沒有留意蘇玲玲的表情,而是在將心中的線,一條條串聯起來。
首先如了悟所言,到寺內,包括他在內先後有三人,得到過千手觀音的指點,最終大徹大悟。
餘亢龍,莫清明!
那麼是否他們也有過如此一番奇遇呢?
另一蹊蹺處,就是了悟給他的經文,能夠輕易給予他人的東西,會是好東西嗎?
那麼可以肯定,餘亢龍,與莫清明肯定也有。
三十三道盲穴?程少遊沒有接觸過別人的身體,不知道別人的身體構造是否如他一般奇特。這三者都是天生的,屬於必然條件。而其中唯一的變故就是自己身中的那道血符。
想到這個程少遊大致可以肯定,今天有這番奇遇絕對不可能是人為。
而為什麼那道血符與經文接觸後會產生變故呢?
想起種種關鍵,程少遊心裡立刻清楚,如果自己要弄明白這一切,就必須做兩件事情,一是,問清經文的作用。二,弄明白血符的作用及兩者間的聯絡。
想明白這一切後,程少遊臉帶歉意的望著蘇玲玲道:“今天讓你受罪了!”
蘇玲玲楞神了一下,轉而微笑的道:“說什麼呢?我平時一個人可是整天瞎逛的。”
程少遊明白蘇玲玲的心意,沒有多說,轉而上前緊緊的拉著蘇玲玲的手,心中暗道:等著,等我挺起了胸膛時,只要你不後悔,我娶你!
了悟大驚之下,誠恐的四處張望,但卻始終見不著來人,大聲喊道:“你是誰?”
還沒等了悟定下神來,只感到一陣陰風吹過,只見一名四十來歲,長臉微瘦,加上一雙會說話的明亮眼睛,怎麼看怎麼不像壞人。
中年男人眯著眼道:“怎麼,難道就不記得我了?”
了悟神色慌張道:“師兄?”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道:“小師弟,總算還記得我這個師兄,恐怕你也知道了我的來意,不用我多說吧。”
了悟:“師傅臨終前不是給了你嗎?”
中年男人臉色一陰,道:“你還不說實話,難道你不知道,那老東西臨死都藏私,不想把好東西交給我,留給你這ru臭未乾的小子。莫非那老東西真以為就你這不開竅的東西,能悟出大成佛法!”
了悟愧疚的低下了頭,道:“我的確辜負了師傅的厚望,沒什麼大出息,遠不及師兄你,只是我不明白,那一紙沒用的經文,師兄要來何用?”
中年男人,得意一笑。道:“沒用?枉那老東西如此在乎你,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你,而你竟然暴譴天物的說它沒用?你可知道老東西以五世活佛轉世之身,以五世經歷都捨不得這份經文,你可知道這份經文到底有多重要?”
了悟好奇的期待著男子接著說下去。
中年男人:“這份經文其實是一份地圖!”
了悟大驚,顯然他並不是一無所知。
“尋找通天彼岸,第八天,極樂世界的地圖!”
了悟大驚失色,慌神的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中年男人:“你知道我這三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前十年我遊走世間禁區,深海沙漠,極地兩端,又十年,我顛覆權勢,征戰天下,後十年,為國效力,出生入死,斬殺邪魔,驅逐鬼門。為的就是找出那傳說中的通天禁地,但總是無功而返,直到讓我瞧見了極皇譜我才明白,原來我缺少一張地圖,可這地圖就是真正的大悲咒,來自三十三天的指引。”
了悟:“師兄不管是在成就還是膽識上,我是遠遠不如,師傅當年跟我說,若是師兄能放下六慾,就算沒有大悲經你也能飛昇西天,但由於你心中太重,給了你經文反而害了你,因為你的六慾已經矇蔽了你的雙眼,在你的眼裡只剩下那永生無敵的力量。”
中年男人:“求道本就為了永生,若不得永生我這輩子所受過的煎熬豈不是白費了,把大悲經交出來吧,你應該知道,在我手上你逃不掉的。”
了悟搖了搖頭,惋惜的道:“可惜啊。若是經文在我手上,就算給你也無所謂,但你終歸是來晚了一步!”
中年男人一聽經文不在,立刻湧現殺機,滿身殺氣的道:“經文在哪?若不在不說,休怪我不念師兄之情!”
了悟心知必死,經文原本封印在龍華寺四周,但當才程少遊無意中參破玄機,經文的封印已經散了,而經文中的力量也會隨著封印的消失,慢慢的消散在空氣中。
前一刻了悟手中的卦籤燃燒就是承受不住大成經文散發的浩蕩巨集願而自去滅亡。
了悟:“師兄恐怕早就忘了本,歸入阿修羅了吧!”
中年男人臉色大黑,當即隨手一甩,一股無形的氣力作用的了悟身上,只見了悟胸口,啪的一下陷入三分,臉色蒼白。
中年男子:“說是不說?”
了悟:“師兄何不以大悲經文,剋制心中殺怒呢?這樣下去恐怕你早晚會成為血煞修羅的傀儡!”
中年男人心中憤怒,忍不住起了殺心,當即雙手合實,兩指化劍,從嘴裡噴出一口黑氣,喝道:“結,修羅界。”
只見原本清淨的巷道,竟然瞬間變成陰風陣陣,鬼哭狼嚎,明月蒼白黯然,一具具屍骨如山,惹得漫天禿鷲爭食。
中年男子:“在結界中,就由不得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結界一成,可謂是隔開天地,另化一天,這種神鬼不及的本領當真是叫超乎人的想象。
但不等中年男子得意。
只見原本清淨的寺廟變的極不安穩起來,滿天金色光芒,從寺廟眾佛身上直射而出,特別是觀音殿,千手觀音,百寶齊動,每一雙手都演練著一道法訣,與程少遊前一刻瞧見的如出一轍。
所有的金光閃爍著半空中,竟然結成了如來法像。
寺廟內,原本來參觀的遊客瞧見這種異像,紛紛驚慌的匍匐在地,佛主現世,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奇觀,與火紅的太陽連成一線,巨集大波瀾的場面當真是叫人永世難忘。
才經歷過一次變故的程少遊,竟然又見變故心中更是好奇不已,望著寺廟半空中的佛像,血脈相同。
中年男子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感到一股無法抗衡的壓力朝他壓下。
啪,才結起來的結界竟然瞬間崩潰。
在驚慌中,中年男子無法相信的望著露出了本來面目的世界。
只見外面,共計三千經文,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念力,這些念頭幾乎是幾萬年,甚至更久被人供奉所聚。
“三千大悲咒?怎麼會這樣!”
中年男人然感受到整個寺院裡瀰漫的佛力,正是這佛力,趨趕著世間的一切黑暗,正是這佛力,一個意念之間,崩潰了他的結界,如此恐怖的力量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世間。
聽著源源不斷從諸佛身上,及龍華寺地基之下,頌文而出的梵音,中年男人竟然猶如癲狂,他又怎麼會想到自己一心想得到的經文,竟然被他師傅以念頭融入了整個龍華寺,而此刻不知道遭受了怎樣的變故,經文竟然自己消散,還願世人,歸還幾世念力。
男子心中一驚,滿臉不甘的望著了悟,隨後,怒目而視,雙目血紅,著實駭人。
“去死。”
男子一怒,甩手一揮,一道無形真氣,一下撞擊在了悟身上,只見了悟橫飛而去,趨勢不止。
這就是真正的意念之力,用意念去驅使周身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凝氣聚力。
呼一道人影帶起風吹。
啪,落在地上,許多人寺廟奇觀吸引,竟然沒有留意到這一幕。
而程少遊由於感官非凡,倒是被這忽然一聲嚇了一跳,扭頭望去。
只見一箇中年男人,嘴裡是血流不止,但臉上卻是笑容盛開。
因為他在最後那一刻,看到了空中的佛身對他招手,他知道他終於還是修得了圓滿,不虛此生。
程少遊一眼過去,隱約感到這人有些眼熟,一個匆忙跑過去。
護起了奄奄一息的了悟,抬頭往了悟倒飛的地方瞧去,見到的是一個餘怒未消,四十上下,臉色駭人的男子,長臉消瘦,臉露鋒芒,殺氣凝形。
男人絲毫不擔心沒人發現,反而在發現程少遊的一剎那,臉色平靜了下來,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未死之人,又生。他認識眼前這個青年,正是被唐龍三槍穿胸,卻未死的男人。
而他就是天罰之首,號稱天下第一的玄機子。
失而復得的感覺此刻出現的玄機子身上,原本以為這輩子他再也無法觸控到永生這境界時,這個年輕的少年,又給了他一絲希望。
玄機子宛然一笑,而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忽然消失在原地。
看著玄機子消失的地方,程少遊大驚失色,除了當年他遇到的程家先祖,又一個神仙般的人物出現在他面前。
而且還是一尊分不清好壞的殺神。
程少遊見對方來無蹤去無影,明白想揪他出來根本不可能,當即把精力轉移到了悟身上,因為他有許多的疑惑等待了悟的解答。
“你醒醒,醒醒!”
程少遊急切的朝了悟大喊大叫。
此刻了悟已在彌留之際,離死不遠。
聽到程少遊的叫喚,竟然喚起了了悟心中最後一絲執念,因為他想知道,引神佛歸來的人,到底有什麼與眾不同。
但最後一眼卻讓他很失望,雖然他沒有他師兄那般境界,但見多識廣的他,一眼就能看出,程少遊遠沒有達到人尊之境,如今不過還在人道間掙扎。
他只知道程少遊是一個能感悟到道檻的人。
因為修道之人,何其少,遇到一個更是渺茫,加上他生來淡漠,不喜歡世俗紛爭,倒也不關心別人的修為。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覺得程少遊就是他活下去的延續,因為他想程少遊能揭開謎底,雖然他看不到,但他真的很期望。
“解鈴還需絮鈴人,地眼之下,第一重天!”
這一句話,就是了悟唯一一句遺言。
而後在程少遊不甘的叫喚聲中垂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