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孔金的住的地方，以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閣間，四塊散發著黴臭味的木版連在別人房子屋簷下。整個空間加起來沒有八個平米，木板上的黴點是被雨水淋多的造成的。
試想就幾塊木板搭建成的屋子，密封性會好到那裡去？
八個平米的空間被分為兩間，一間還算寬闊，可以放下一張床，一張書桌。而另一間當中豎立著一快木板，一張舊時期的紅木椅子，從椅子上可以瞧見無數被蟲子蛀過的痕跡。
椅子顯然不能再坐人了，但卻可以放點日用品，一床洗的發白的被子就在椅子上。
屋子角落裡是一臺煤氣灶，單隻的，佔的空間很小。
一隻電飯褒被擠在了角落，原本不大的房子，加上這些東西，剩下的空間只夠兩個人走過。
趙振東來到這裡顯得很隨意，一進屋子，二話不說，就往裡面那個還算整潔的房間鑽去。
但沒等趙振東腳挪過門檻，餘孔金一把將他拉了出來，說道：“你小子怎麼這麼不要臉，難道不知道這是女孩子的房間，能這麼隨便進嗎？”
趙振東忍不住，操了句說道：“媽的，以前我進去怎麼不說？這次進去就來這麼多理由？”
餘孔金：“以前那是因為我妹妹還小？但現在她可是大學生了，還能跟以前比嗎？”
趙振東不服氣的道：“死胖子，你不讓我進去無所謂，但你總不能讓他們兩位站外面吧？”
餘孔金瞧著程少遊與蘇玲玲心裡有些為難。
程少遊倒對環境很隨意，因為他也是苦出來的，在鄉下他家恐怕比起餘孔金這裡好不了多少。
以前年輕不懂事，等見識過別人奢華的生活後，程少遊不禁想起來了家，他很想知道，家裡是不是還如從前窮途四壁，一無所有。
想到這裡程少遊不由有些落寞，這輩子若不能榮華富貴，就算無敵於天下有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連累的家人受苦一生。
蘇玲玲生在上海，很少踏進這種貧民窟，在她眼裡這樣的地方，就如舊社會的中華一般，叫人不可思議。
所以此刻的她，心裡稍微有點不自在，因為這樣的環境超出了她的認知能力。
程少遊：“我們有事向你請教，所以就不用客氣了，我看就把他扳子拿下來，坐上面談談吧。”
牆角里的木板是餘孔金睡覺的床，兩條凳子，一塊板很簡單，可他卻睡了十多年。
餘孔金沒想到程少遊這麼親和，心裡不由的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也不婆媽，速度的那下木板鋪在房間中間。
程少遊帶頭沒有猶豫坐了上去。
蘇玲玲有點扭捏，用手輕輕的在木板上擦拭了多次，才捲去衣服坐了上去。
趙振東與餘孔金沒坐，兩人倒像患難兄弟，半蹲在屋子門口。
趙振東蹲下的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了包煙。
玉溪。
順手扔給餘孔金一根，前一刻兩人還像冤家，但見趙振東扔煙過來，胖子也不推脫，伸手就接，同時還給了趙振東一個識相的眼神。
趙振東沒有與胖子一般見識，轉而又扔了根菸給程少遊。
於是三個男人，點著煙稍稍的醞釀著情緒，等待話題的開啟。
胖子深吸了口煙道：“其實徐家，同鄉會，上海大大小小不少的勢力，都是從虹二村出去的，你們要知道，不只有錢了，才會有野心，其實人窮更有野心。比起那些權貴，我們這些窮人在面前往往表現的更加殘忍及狠毒。人窮了就會不怕死，人一不怕死，膽子就會大起來，什麼都敢幹，殺人放火，搶劫拐騙還是小事，最可怕的是這些人都不要命的打起了政府的主意。為了拖政府官員下水，他們什麼不敢做？未成年的小女孩，金山海味，他們什麼都敢拿出來。徐遠清說實話我有些服他，雖然他也不是個好東西，但至少他不像許多人沾毒，涉黃。早在幾年前，就有不少人想弄垮徐家，因為徐家妨礙到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但那時候沒人敢先動手，要說起來還真是有點好笑，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餘孔金掃射了一眼不知情的三人，繼續說道：“你們信這個世界有神仙嗎？”
趙振東冷笑。
蘇玲玲困惑。
程少遊大驚。
餘孔金繼續說道：“徐遠清年輕的時候，在虹二村一帶，也算是條好漢，為人爽快夠義氣，同時愛打抱不平。好心有好報？幾百年難得出現一次，偏偏讓徐遠清給撞上了，虹二村有一個老頭，好象叫東方什麼仙的，記不太清了，沒兒沒女的，就這個一個糟老頭子，誰又會知道這老頭竟然是個活神仙。有一天，老頭不知道是大劫來臨，還是壽限已到，平時生龍活虎的，竟然一下子變的半死不活，徐遠清見這老頭可憐，叫上他本就是個沒爹的小子，不由的對老頭生出了一絲同情，悄悄的把老頭被回了家，找來大夫給老頭看病。到底是什麼病，我也不清楚，反正最後老頭還有撒手去了，沒救回來。一個無親無故的老頭，就這樣死他家裡？就算在好的人，恐怕也不會幫老頭安排後世，但徐遠清這小子幹了，而且還辦的風風光光，幾乎把他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這事在當時可是傳的沸沸揚揚，而且沒過多久徐遠清就發了，不僅買了房子，而且還找了個漂亮的老婆，只有十**歲的女孩，聽說還是書香門第，你說這其中奇怪不？”
趙振東：“莫非老頭給了徐遠清一大筆錢？”
餘孔金：“你小子不笨啊，當時外面也是這麼傳的，但其實不是？當時老頭交給徐遠清的只是一張紙，隨便幫徐遠清算了次命。”
程少遊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餘孔金苦笑道，“當時徐遠清給那老頭天天吃好的，所以我沒事就去檢點剩菜吃。”
程少遊恍然，想到當時一定是餘孔金想去順手牽羊發現了這個祕密。
程少遊：“能看清楚那紙上寫的什麼嗎？”
餘孔金：“看不清，以前不懂事，也不會去關注這個，但老頭說的話每次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程少遊：“說了什麼？”
餘孔金：“當時老頭說，子為坎，在北方，午為離，在南方，子為水，午為火。本是相生相剋。好在甲乙為木，戊己為土，融合上海這塊兵家必爭之地，正好五行齊集，生來一番繁華，不過可惜的是，這庚金之氣本不屬於你，只是接花獻佛，終不長久。既然這樣，我這有一紙經文，正好可以幫你鎮住這一絲庚金之氣。但你要務必要小心保管，雖然它可以幫你囚困銳氣，但銳氣鎮的越久，往往反彈的越厲害，最後可千萬別被他反噬。”
程少遊：“這事只有你一人知道？”
餘孔金搖了搖頭道：“以前是，但後來不是，有一次我跟一個老朋友喝酒，喝多了一時失言給說了出去。”
程少遊：“那人是誰？”
餘孔金：“花落羽。”
程少遊眉頭一皺，這名字顯得很陌生。
餘孔金：“這個名字，你們沒聽過，不過另一個名字一個聽過，花清界。”
上天下地，彼岸花飛，落地為界。
南方霸主？
趙振東驚愕的抬起腦袋望著餘孔金，心裡震驚不已，誰有能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竟然與南方頭號人物碰過酒杯！
餘孔金好象瞧出了趙振東的疑惑又道：“這話說出來我也不信，誰又會知道，當年叱吒江湖的人物會來虹二村這種小地方隱性埋名，不過後來我想通了，他其實就是為了那一紙經文而來，至於他為什麼知道訊息，為何不去搶，我想不明白，不過我知道，徐家鐵定會出事，特別是前年京城出亂子後，我就更有把握了，因為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上海勢力分佈的情況。”
餘孔金這話不假，作為上海典型的老油條，還真是沒人比他知道的多。
程少遊聽說餘孔金的話後，心裡明朗了許多，不在是一片烏雲。
從徐家出事的情況分析。
明顯是數夥人乾的。
首先一條，絕對有一方勢力非常強大，其中嫌疑最大的應該是花清界。而闖進徐家帶走朱揚珍與徐鳳林明顯就是為了徐家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東西還無法的確，但神祕經文佔很大可能。
而這夥闖入徐家別墅的人，極大可能是一夥散小勢力做的，因為他們的目標小，極不容易被發現。
程少遊尋思了一會，望著蘇玲玲道：“你們警方有沒有辦法，查查徐彙區幾股二三流勢力這幾天的動向。”
蘇玲玲為難的道：“我儘量試試，不過要得到有價值的線索，可能很渺茫。”
趙振東見蘇玲玲沒底氣的回答道：“這事還不好辦，叫給胖子去幹，最合適不過，你們不知道胖子可是出了名的萬事通，道上的風吹草動，只要他想知道，沒有他打聽不來的。”
餘孔金臉色發黑，彷彿很不高興趙振東的插話，明顯餘孔金不想躺這渾水。
餘孔金雖然跟許多道上的人有接觸，但僅限於朋友之間的交情，若是他做出了出賣他們的事情，餘孔金已經踏出了半隻腳的江湖只怕又會再次纏上他。
程少遊明白，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力，所以他也不強求。
禮貌的與餘孔金打了個招呼就與蘇玲玲轉身離開了這裡。
他們還要繼續去查，至少此躺沒有白來，在他眼面一場密謀的案件已經瞧見了雲端。
趙振東沒有因為胖子的生氣感到難堪，反而覺得有些失落，嘆息一聲對著餘孔金說道：“你說這兩人有沒有揭開這個迷局的本事。”
餘孔金：“可能吧，因為那小子給我的感覺很奇怪，總覺得他能看穿別人的心思。”
趙振東：“是嗎？不過可惜了，他只是一個人，真打算這樣一輩子活下去嗎？”
最後一句趙振東是對餘孔金說的，但沒等餘孔金回答，他就隨著程少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餘孔金望著幾人遠去的身影，一雙手不時握起放下，但終歸還是嘆息了一聲，滿是無奈。
命中該有的，總歸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