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蒼衍以一種很高深莫測的表情望著裴傾,不答反問:“如果是你跟我去套房,不,比如說昨天晚上我們不也是開了一套房,你說我們做了什麼?”
裴傾一瞬間明瞭,暗暗自責,自己真的太胡思亂想了,如果是這樣想的話,賀鈺是清白的!她的確有懷疑賀鈺,怪不得賀鈺會那麼生氣,連友盡的話都說了出來。
看來她得去跟他道歉,不然就真的失去賀鈺這個朋友了。
想到此,裴傾把衣服還給厲蒼衍。“厲隊,謝謝,我得回去了,再見!”
“我送你!”厲蒼衍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裴傾很客氣的回絕。
厲蒼衍卻沒有給她回絕的機會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衣服裹住她的身體,然後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裴傾被他塞到副駕駛的位置,他很快也坐進去,車子開往回家的路。
裴傾一路沒說話,厲蒼衍也沒有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裴傾接到電話,告訴她跟蹤謝非兒跟丟了,好像被謝非兒發現了,所以她去了一趟商場,之後就不見了!
裴傾很是意外,跟丟倒也正常,畢竟人手有限,只要不是線人懈怠就好。她對著電話道:“趕緊確定她的行蹤,不要讓她發現了!”
掛了電話後,裴傾跟厲蒼衍彙報。
厲蒼衍聽後好半天沒有說話。
裴傾還想說什麼時候,厲蒼衍突然開口:“賀鈺跟謝非兒怎麼回事?”
裴傾一怔,沒想到厲蒼衍居然知道了賀鈺跟謝非兒在一起,她猛地轉過頭去看厲蒼衍,他已經轉過頭來看她,四目相對,裴傾心裡一驚,心虛自己沒有彙報,而厲蒼衍眼神裡帶著統攬全域性的自信,那眼神好似再說,裴傾,你處心積慮是瞞不住的!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隱瞞,我只想確定賀鈺是不是跟謝非兒有關係,跟命案有沒有關係!”
“裴傾!”厲蒼衍低沉的男聲傳來,沒有絲毫感情,一本正經:“我以為身為刑警,應該是理智的!”
裴傾自然之道,她點頭,再度道歉:“是的,我的確太感性了!”
這是她的毛病所在,她已經意識到了。
許是見她認錯態度良好,厲蒼衍沒有追究。
裴傾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是剛才的線人,她立刻接電話,“說!”
“裴姐,你那個青梅竹馬賀鈺載著謝非兒去了南苑別墅,我們的人剛發現!”
“現在?”裴傾錯愕.
“是的,裴姐,現在已經到了南苑,我們的人在南苑候著!”
“我馬上過去!”裴傾越來越覺得怪異,怎麼賀鈺又跟謝非兒搞在了一起,這才多久,她知道了南苑別墅是賀鈺開發的一個樓盤。
“厲隊,我得去看看!”掛了電話裴傾跟厲蒼衍道。
“我送你!”厲蒼衍已經調轉去南苑。
很快,車子到達,裴傾還沒有跟線人接頭,就看到賀鈺的車子開出來,裴傾立刻電話聯絡線人,得到的答案也是。
“裴姐,賀鈺走了,他進屋呆了十五分鐘就走了!謝非兒沒有出來!”
“好的!”裴傾很不好意思地看向歷蒼衍:“厲隊,現在怎麼辦?”
“跟著賀鈺!”歷蒼衍已經調轉車頭,再往回開。
裴傾安排人盯著謝非兒,前面賀鈺的車子開往他家的方向,不是公寓,是位於南苑不遠的另外一別墅群,綠景嘉園。裴家也在這裡,跟賀家是鄰居。
裴傾眼看著賀鈺的車子進了綠景嘉園,她卻讓歷蒼衍停了車子。
“不回家?”歷蒼衍問。
裴傾一愣,沒想到歷蒼衍會知道裴家在這裡,不過他知道也不稀奇。她猶豫了片刻,對厲蒼衍道:“厲隊,您回去吧!有事我打電話告訴您!”
她從綠景嘉園門口下車,決定還是回裴家一趟,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這裡是裴傾的家,她在這裡住了四年多,搞得天翻地覆,卻沒有調查到當年的內幕。甚至她都快要把自己當成真正的裴傾了,所以,她搬了出去,這事,父親慄國坤還不知道。
一下車,她低著頭就往前走,身影蕭瑟。
厲蒼衍在車子來微微眯起眸子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看著綠景嘉園的保安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點頭,厲蒼衍的眸光更加深邃,直到看著裴傾進去,他才離開。
裴傾在裴家的門口深呼吸,停頓了足足有一分鐘,直到門突然開啟,裴傾立刻錯愕地換了一副冷森森的表情。
“小姐,你回來了!”開門的是裴家老幫傭,已經在裴家做了快二十年的傭人了,大家都叫張姨。
張姨這人平素為人不錯,工作也盡職盡責,為人本分,恪守職責,如果沒有對裴家的仇恨,裴傾對她還是很尊重的,但是想到自己所來的目的,她不得不隱藏起來,對著張姨冷冷地道:“嗯!”
“小姐!”張姨絲毫不在乎裴傾的冷淡,依然熱情地自顧自地嘮叨:“哎呀,小姐,你來的好巧啊,先生和太太出國去了,要是知道你回來,一定高興壞了!你吃飯沒有?”
他們出國了?
裴傾倒是沒有想到,也好,不然依照她現在的疲憊勁兒,跟裴成安吵架還需要消耗力氣,她一定演不來,所以他們不在家也好,她可以不用演戲了!
她對張姨淡淡地說道:“沒有吃!”
“那你想吃什麼?”張姨趕緊問,人也跟在裴傾後面。“冰箱裡有小姐最愛吃的點心,太太吩咐每天都做一些,等你回來好拿給你吃,我做了好幾個月,你也不回來,這會兒可算是遇到了,今天下午剛做的,小姐你要吃嗎?鳳梨酥!”
鳳梨酥是裴傾的最愛,她自己的口味偏鹹味,裴傾搖頭。“胃疼,想吃麵,下碗麵吧,鳳梨酥明天我帶走!”
今晚是要留在綠景嘉園的,她先上去看看。
她的房間跟對面賀鈺的房間只隔了一道牆壁,她在窗戶裡可以看到面對面賀鈺的房間,他們曾經經常隔窗說話。
裴傾上了二樓,開啟燈,看到自己的房間,還是走的時候的樣子,收拾的一塵不忍,像是隨時準備著讓人回來住一般,她走到窗邊,對面的窗戶是黑的,燈沒有亮。
賀鈺大概此刻正跟家裡人說話呢吧!這麼想著,她去洗手間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對面的房間燈已經亮了!
裴傾看到賀鈺此刻正穿著寬大的浴巾,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擦著滴水的髮絲。
他也洗澡了!
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剛好看過來,四目相對,裴傾扯了扯脣。
哪想到賀鈺看了看她,面無表情,然後走到了窗邊,一把拉上了窗簾。
對面什麼都看不到了,只看到窗簾後面的光亮,還有賀鈺站在窗前被燈光映襯的高大的身影,他似乎站在那裡停頓了很久。
裴傾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還沒有消氣!
她拿起電話,撥了他的電話,沒有接聽。
裴傾又打,依然是沒有接聽。
她甚至都可以聽到對面臥室裡的手機鈴聲,可是,他就是不接。
裴傾一連打了五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看來,賀鈺是真的生氣了。
裴傾無奈,發了個簡訊給他。
“賀鈺,對不起!這大概是我的職業病,不是對你有懷疑,是對一切事一切人都有懷疑,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然而,資訊發出去良久,都沒有回覆。
裴傾無奈,只好連續發了一百個“對不起”。
還是無人接聽。
她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飯去上班,張姨已經給她包好了點心,一大包的點心,裴傾看著張姨的心意,心裡有點酸,卻還是表情淡淡的,她不能有感情,她怕到最後傷不起!
“小姐,先生身體不是很好,他們是去國外看病的,你爸爸他最近老咳嗽!”張姨遞給裴傾點心的時候看著她的臉色說了一句。
裴傾心裡一揪,莫名竟有點難過。
一個字卡在喉嚨裡,竟沒有說出來。她拿過點心,匆匆離開。
身後,傳來張姨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裴傾身子一頓,終究還是一個字沒有說。
張姨在後面喊了一句:“小姐,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吧,太太想你想的老抹淚,一家人有什麼隔夜仇,不要以後後悔啊!”
裴傾都聽到了,卻還是沒有回答,她只覺得嗓子好疼,有些話都卡在那裡,說不出來。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裴成安不是自己的爸爸,她的爸爸是慄國坤,他們兩家人有著血海深仇!
她剛去到單位,遇到厲蒼衍,厲蒼衍低頭看她手裡的點心,“什麼好吃的?”
裴傾遞過去。“鳳梨酥!”
“哦!”厲蒼衍接過來。“謝了,剛好我愛吃!”
裴傾無語,一側頭,看到厲蒼衍身後她安排的線人小陳跑來。“厲隊,裴姐,謝非兒死了!”
“什麼?”裴傾錯愕,“怎麼回事?”
“剛接到的報警,她家保姆說的,保姆今天早晨上班發現的,謝非兒已經涼透了!估計昨晚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