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以一種複雜難辨的眼神望著賀鈺,她的心情大概誰都理解不了,她震驚的不是賀鈺來夜總會玩鬧,而是他會不會跟命案有關!這才是她擔心的關鍵,賀鈺是裴傾的朋友,也是她的,她這些年來,唯一的朋友!她自然不希望賀鈺有任何汙點和問題。
賀鈺問了裴傾話,裴傾很沉默。
賀鈺忽然笑了起來,微微眯起的眼睛,在走廊的燈光下更顯得深不可測。他的嘴角上揚,環視了一下裴傾後面的人,笑著道:“真的跟蹤我?”
或許在賀鈺的心裡,裴傾是因為重視自己才會跟蹤他,這讓他沉寂下去即將死寂一片的心跟著燃燒起來。
所以,他的口氣,帶著一絲曖昧味,讓裴傾瞬間提神。
裴傾扯了扯脣,有點尷尬,解釋道:“不是跟蹤你,是在辦案,恰好看到你,然後看到你跟一漂亮女人一起離開酒吧來了這裡,就跟了上來!”
裴傾說的也算是真話,算是一多半真話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迅速做好了心理建設,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這會兒已經完全恢復到如常,笑著看了賀鈺身後的門,問:“剛才那位是?”
賀鈺眯起眸子望著裴傾,像是在審視她的話一般,良久,他不答反問:“傾傾,你是對我的私事感興趣,還是對立面的女人感興趣?或者說你以為我們跟你的案子有關係??”
賀鈺就是這麼犀利,直接丟擲問題,讓你無法拒絕。
裴傾卻毫不猶豫地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十分坦誠地回答:“都感興趣!”
她說完這句話,賀鈺忽然笑了,那笑容是暖暖的,已經深達眼底。
他走了過來,走到裴傾身邊,很近的距離,道:“跟我下去玩會兒,我就告訴你!”
裴傾想要知道他跟謝非兒怎麼回事,所以,她點頭答應了。“是喝酒還是?”
“喝一杯吧!”他說。
“你身上的酒味好像不低,剛才應該喝了不少吧!”裴傾聞到了賀鈺身上的酒味。
“還行吧!”他本來心情不好,自然多喝幾杯,沒想到今天會有意外收穫,無論裴傾因為什麼跟蹤自己,他都很高興。起碼,她是在意自己的。
兩人一起到了酒吧,賀鈺要了個卡座,兩人一起進去坐下,輕柔的音樂響起,裴傾沒有酒量,只喝一點,緩解自己過於緊繃的情緒,這陣子太累,她也深感疲憊。
賀鈺要的是洋酒,倒了一杯給她,或許是因為沒有吃飯的緣故,所以一杯酒只喝了兩口,裴傾就開始有反映了。
賀鈺望著裴傾臉上的紅暈,很是高興,他最喜歡看裴傾臉上白裡透紅的樣子,很美。
“說吧!”裴傾把酒杯放下,望著賀鈺。
賀鈺微微蹙眉,自己的好心情被裴傾一句話澆滅,他皺著眉頭道:“傾傾,你這樣子好像我是你的犯人一般,在審問我!”
裴傾一愣。
賀鈺已經靠了過來,他身上的酒味竄到自己鼻翼間,很是濃烈,裴傾下意識地皺眉,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見裴傾皺眉,還有下意識地向後拉開跟他的距離,賀鈺突然伸出手,扣住了裴傾柔軟的腰肢。
裴傾嚇得差點跳起來,可是被賀鈺的大掌桎梏得更加緊密,“傾傾,無論什麼原因,我都很高興,你今天是在意我的!”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一向沉穩的賀鈺現在變得就像個孩子,很執拗地桎梏著裴傾。
“我是真的高興,傾傾,我跟謝非兒什麼事都沒有,她只是我以前的一個女伴兒,那時年少,現在我可沒有再亂來!”
面對著念念叨叨的賀鈺,裴傾選擇了閉嘴,她只是看著他,在審視著他,判斷著他的話真假度。
賀鈺絲毫不在意她說不說話,他只顧自己說:“真的,你相信我!剛才我只是送她去樓上,她喝多了,要跟我再續前緣,可是我壓根就跟她沒前緣,所以我只是送她上去,她吐了,我幫她處理了一下,順便洗了把臉!”
裴傾瞪大眼睛,盯著賀鈺。
就這麼簡單?
謝非兒跟霍玉峰不是......
裴傾一下子有點懵了。
而且洋酒讓她越來越暈乎,就在她眨眼之間,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影,裴傾就看到賀鈺忽然低下頭,帶著酒香的男子氣息那麼奔湧而來,噴在她的臉上,曖昧的氣息更加的濃郁。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這夜色的廁所裡,厲蒼衍吻她時候的樣子。
那是她的初吻。
以喬裝演戲之名,送出的初吻,美好,如曇花一現,那美好的感覺被假借之名代替,裴傾忽然覺得疲憊,而現在,她還沒來及走神完畢,賀鈺的脣已經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傾傾.......”
裴傾瞬間推了一把賀鈺,坐正身體,正色道:“賀鈺,你喝多了!”
賀鈺好像被裴傾刺激,他也鬆開了裴傾,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為盡。
“我的話,信不信隨你,我跟謝非兒多年前有過一段,現在是朋友,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他說的十分認真。
裴傾聽得也十分認真,她望著賀鈺,問:“你的理由解釋了你在樓上呆了一個多小時,但是這一個小時,你只處理了她的嘔吐物和你自己洗了一把臉嗎?賀鈺,我覺得一個多小時,可以做很多事!”
賀鈺皺眉,沉聲反問:“傾傾,你的意思是,我剛才在樓上跟謝非兒睡了??”
裴傾沒回答,有這意思,必經夜色是夜總會。
見她不說話,賀鈺的感情被傷到:“傾傾,我的戰鬥力一個小時是不夠的,再說就算我有心玩,也不會再找謝非兒那樣的女人,更何況我現在心有所屬!”
裴傾沒再說話。
賀鈺見她不說話,似乎還是不信自己,他沉聲道:“傾傾,你現在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質問我的私生活呢?”
“我不是質問你的私生活,我是以朋友的身份來了解一下情況,賀鈺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賀鈺反問。
裴傾怔住,她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賀鈺——”
“傾傾,我不是你的犯人,我也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你如果是我的朋友,就該信任我,而不是這樣質問我!”賀鈺說話的情緒很是落寞。
裴傾眼裡有了一絲不忍,她看著賀鈺,認真道:“賀鈺,對不起!剛才我的確是懷疑你了,或許是我太草木皆兵了,我這陣子一直在調查案子,看誰都有點疑犯的感覺,你不要生氣!”
“如果你懷疑過我,我真的很生氣!”賀鈺抬起眸子對上裴傾的,說的很是認真:“我以為這麼多年你是瞭解我的,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全世界都誤會我,你也不可能誤會!但是,好像是我一廂情願了!”
裴傾一下子定在那裡。
賀鈺又說:“如果連信任都沒有,我們之間還算什麼友誼呢?”
裴傾再度被定住。
“我覺得你現在好像不再是我的朋友了!”賀鈺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們的感情好像再也回不到從前那樣了!那時,你那麼依賴我,現在,你不再需要我,我不再是你的青梅竹馬,不再是你的賀哥哥,你甚至懷疑我犯了案子。傾傾,你手裡都是大案要案啊,我是那種人嗎?”
從良心來講,裴傾認識的賀鈺絕對不會是,但是,她看到的,她不得不懷疑,這是她身份職責所在。
“賀鈺,不是這樣子的!”
“其實!”賀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裴傾,良久嘆了口氣,說:“我本來還很高興,現在我一點都不高興了!傾傾,你傷害了我,傷害了我的感情,我想跟你友盡!”
這話太重了。
裴傾瞪大眼睛,看著賀鈺。
他微微一笑,往外走去,身子還有點搖晃。
裴傾幾乎是下意識的去追,可是賀鈺卻像是鐵了心一般的大步走開。
他很生氣。
裴傾看得出來賀鈺是真的生氣了,誠如他所說,她傷害了他的感情,只是友盡這詞,她有點擔不起,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裴傾還沒有走幾步,就被人拉住,一看是自己的同事。“怎麼了?”
“傾姐,謝非兒走了!”
“去了哪裡?”
“我讓人跟著呢!”
“謝非兒有什麼異常嗎?”裴傾想到了什麼問了句。
“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就跟失戀了似的!”
裴傾抿脣,再抬眼看過去時,依然沒有了賀鈺的身影。
她回頭跟同事說:“盯緊謝非兒,我現在有事得走!”
“你放心吧!”
裴傾大步走了出去,出了夜色的大門,外面風襲來,有點冷意,她下意識的環了環臂膀,四下尋找,沒有看到賀鈺的身影,轉瞬,眼前一黑,一件外套丟了過來。
裴傾下意識地看過去,對上厲蒼衍那張冷俊的臉龐。
她錯愕。“厲隊?”
厲蒼衍已經走了過來,拿著她手裡自己的外套,幫她披上。
溫暖的氣息觸及到身體,那一剎那,裴傾趕緊很溫暖,那上面,還帶著屬於厲蒼衍的溫度。她忽然有點紅眼圈,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
“賀鈺已經走了!”厲蒼衍沉聲道。
“我知道!”裴傾點頭。
“有什麼收穫?”厲蒼衍問。
裴傾明白了厲蒼衍的意思,他是知道她來查案的,她搖頭。“什麼收穫都沒有!厲隊!”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沒有收穫的樣子!”厲蒼衍斜睨著裴傾道。
裴傾看他一眼,情緒依然低落。“我想問你,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一男一女去了套房開房,呆了一個小時,都會幹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