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華沒有再說下去。
如果後面的話是什麼,裴傾沉思著。
眼中突然一閃,裴傾接著道:“如果我們早一點的話,你或許不會被人傷害,事情恰好發生在昨天,所以你剛才哭的這麼悲傷!”
陸方華忽然揚起面龐,看著裴傾,輕垂的偶爾顫抖的眼睫洩露了她的情緒,她抿緊脣,僵硬的脊背五無一不昭示著她的悲傷和難過,甚至是痛恨。
裴傾從陸方華僵硬的表情裡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於是很大膽地猜測道:“這是一個以性服務為主的組織!”
陸方華悽絕的容顏上忽然升騰起一股子憤怒,她瞪著裴傾,像是看仇人一般地瞪著裴傾,她的眸子裡迷濛起一股子迷霧,模糊了視線,她的脣微微顫抖,聲音也跟著顫抖:“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警察就是飯桶,什麼都做不了!你們就會侮辱人!”
裴傾一震,她知道自己剛才這麼說很刺傷人,但是有時候就得去刺傷才能得到情緒的發洩,而陸方華剛才還欠缺點刺激,她只是給予自己最直接的推理。聯絡這些天的調查和自己的判斷,她覺得自己沒有推斷錯。而且現在陸方華的情緒,的確是她的情緒已經快要發洩出來。
裴傾看了看厲蒼衍,厲蒼衍微微搖了搖頭。
裴傾知道歷蒼衍不讓自己再去說什麼。於是,她決定暫時按兵不動,默然等待。
陸方華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沒有弧度的僵硬著,過了良久,她聲音幽怨而靜謐,“你說對了,是!那是一個組織,裡面有大把的美女,每個都是被騙去賣的!......沒有人解救她們,就像是傳銷組織,一個一個的人被害,我也不幸成為其中之一!昨天,就在昨天,我被一個六十多的老頭子糟蹋,我叫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你們,你們又在哪裡?”
裴傾一下子錯愕,她派人跟了陸方華啊,怎麼陸方華還會受傷害?她剛才幾乎以為是陸方華自己甩開了她安插的線人跑走的,難道出了差錯?
厲蒼衍的目光裡也是疑問,裴傾搖頭,即便是出了差錯,這個她也要回去確認,她現在還不完全瞭解情況呢,她得去問問專門盯著陸方華的小李和小郭。
“陸同學,警察不是保鏢!”厲蒼衍突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這話一下子就刺激到陸方華,她的情緒瞬間迸發。“警察是飯桶,出事了冒出來了,管個屁用?你們就是一群看笑話的惡人,我偏不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你們抓我好了,把我關起來,我什麼都不講!”
陸方華看起來對警察深惡痛絕。
裴傾再度看向歷蒼衍,他堅毅俊朗的面容上是一片冷然,表情極淡。
“賭氣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幼稚!”厲蒼衍又來了一句。“不說的話,說不定下一個該死的人就是你!”
裴傾被厲蒼衍的話震得瞬間抬眸,真是夠犀利的,居然這麼跟人家一個姑娘說。裴傾都不知道該不該佩服厲蒼衍,她剛才說話已經很傷人了,沒想到厲蒼衍還有更傷人的!
她微微側目,望向厲蒼衍身後的窗外,天邊浮雲綿延無盡。這個案子,只要查就會牽連女孩子的名節,這大概是大家都不願意說的原因吧!
厲蒼衍的話大概是說到了陸方華的心裡,她忽然淡淡勾脣,自嘲一笑道:“那又怎樣呢?我現在這樣子活著還有意思嗎?我死了反倒好了!”
她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她還有什麼未來可言?倒不如真的死去,什麼都不知道最好!
厲蒼衍怔了一怔,眉梢一挑,道:“聽你這麼說,倒是想死了?”
陸方華怒道:“是又怎樣?幹你何事?”
厲蒼衍的眸光在她面上流轉,突然很淡漠地反問:“那你昨天事發之後怎麼不死遠點?還會去宿舍幹嘛?死遠點給我們這群飯桶繼續破案,不然沒活幹我們吃什麼?”
陸方華被厲蒼衍這麼直接可氣的話氣到了。
裴傾也被震住了!徹徹底底的,她覺得厲蒼衍瘋了,不成瘋便成魔。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待工作,這麼做可不是以人為本,會丟飯碗的!
罷了,人家男神不差這碗飯。裴傾覺得自己也是瞎擔心,簡直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她視線對上厲蒼衍的眸光,誰知道厲蒼衍也恰好轉回來看裴傾,裴傾來不及收起自己的視線,他定定的看了裴傾一會兒,忽然對著裴傾眨巴了一下眼睛。
簡直了!
欠抽!
厲蒼衍輕易察覺了裴傾的心思,忽然笑了一下,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裴傾解讀他的意思是,他看出她剛才的心思波動了!
裴傾凝目蹙眉,低下頭去。
這時,又聽到陸方華幾乎是哆嗦著罵道:“我要投訴你!”
“行啊!”厲蒼衍點點頭。“我們局長在九樓辦公,走廊左側第一個門,不過一般他不在局長室,都在政委那裡,所以你投訴的時候找不到人,可以去政委辦公室那裡找,他們辦公室挨著!”
不只是陸方華無語,裴傾都無語了!
什麼時候厲蒼衍變成這麼貧嘴這麼歹毒的人了?那張嘴簡直是欠抽!
裴傾覺得自己要是陸方華會有一種用臭鞋墊蘸著大糞抽厲蒼衍嘴巴的衝動,果然,陸方華被厲蒼衍氣哭了!
裴傾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算什麼,姐一大早被上司性騷擾且言語無限度調戲,她是不是也可以去局長那裡投訴?呃!算了,局長那天接風宴對厲蒼衍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人家厲隊的力度,人家的背景,都是投訴不起的!
“看吧,你還有七情六慾,還有喜怒哀樂,活不下去的人絕對不是你這樣爭強好勝且睚眥必報的表現!”厲蒼衍看陸方華在哭,放柔和了語氣。“如果你不說,又怎麼能讓那個禍害你的人繩之以法呢?雖然我們是飯桶,但是我們也是有破案率的!”
厲蒼衍的話並沒有打動陸方華。
好一會兒,她都沒有回答。
裴傾見她不說話,她猶豫再三,道:“陸方華,就算你不說,我們也可以調查到的,你書桌上擺放著的點名冊下面劃線的那些女生,都是跟你一樣有同樣遭遇的受害者吧?”
陸方華突然看向裴傾。
裴傾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眸光轉向厲蒼衍,以眼神跟他交匯。
厲蒼衍看了一眼裴傾,對著陸方華道:“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傳媒大學的何晨,你認識嗎?”
陸方華頓了好久,沒說話。
“何晨也是受害者,她被性侵,體內的*化驗DNA是動物的!”厲蒼衍又道。
陸方華一下子驚得瞠目,她的眼上還掛著淚珠子,似乎難以置信的樣子,同時又在思想激烈的鬥爭,最終,她耷拉下肩膀,輕聲道:“我說!”
厲蒼衍微微翹了翹嘴角。
裴傾鬆了口氣。
“小雨跟我是我們宿舍最內向的女孩子,小雨她怎麼被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情開始在三個月前,那晚我們和文瀾謝青一起去酒吧喝酒,是我們第一次去酒吧!大家都喝醉了,我醒來的時候在招待所。謝青文瀾都在,但是小雨卻不在!後來第二天下午小雨回來了,謝青和文瀾都不在宿舍。小雨的臉色很不好,脖子裡都是吻痕,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不說。我沒敢追問。小雨去洗澡,暈倒在浴室裡,我發現的時候她正趴在地上,下身在流血,很多很多的血!我嚇壞了,把她拖出來,穿了衣服,她喊疼,我們沒辦法,去了醫院。打車去的,這事不敢喊救護車,怕人盡皆知。”
裴傾和厲蒼衍都在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陸方華的自述。她說的並不快,卻很流利,沒有停頓太多。
“小雨是*撕裂,造成的內出血。當晚止血後我們就在醫院呆了一夜,她的創傷情況被我知道,她大概是恨惱怒被我知道。所以不久後,她請我去唱歌,我們喝了一點啤酒,然後......然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我被三個男人......我沒想到小雨她會害我,我幫了她,她卻害我!她說只有這樣我才不會把她的事情說出去!呵呵,你們不會知道,我有多恨向小雨,我才是恨不得她死去,可是她真的死了,我卻那麼難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裴傾心中一震,揚起濃密的眼睫,對上陸方華癲狂的神色,眼中有著心疼,都是女孩子,她很同情她們。
“你醒來時在哪裡?”厲蒼衍蹙眉問道。
“夜色!”陸方華道。
“我在夜色的客房部醒來!昨晚不是,昨晚是被人帶到了家裡,但是不知道在哪裡,我是被蒙上眼睛帶走的!”
“那份光碟是你放在向小雨的床板裡面的吧?”
“嗯!”陸方華點頭。
“那份光盤裡的男主角是誰?”厲蒼衍直言問道。
“不知道!”陸方華搖頭。“這樣的光碟有好多,我的也有,或許這一張是這個,下一張就是另外一個男人,誰知道是誰呢!總之我們都被威脅!”